第595章 治人之道

    江長安心中捏了一把汗,這一頓說辭漏洞百出,但是貴在先入為主又是加入他動情的言說讓人不得不信,烏婆緊握鐵拐的手掌不知不覺攥地死緊,動容道:「江長老此言屬實?」

    江長安道:「若非如此,換取靈藥隨便一個心腹弟子足以,姬缺為何會讓我這個執事長老前來?之所以讓我前來,不僅僅是為了換取靈藥,還要擺平白家麻煩!」

    「那敢問江長老可有什麼妙計能夠解燕落村之困?以老婦看來此人絕不能留,要趁早將其除掉,最好今晚出手!」

    江長安道:「不急,眼下之際是保護好神田要緊,至於此人,明早你我一同將其拿下。」

    烏婆又問道:「江長老,不知老婦向姬先生所提之物可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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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剛一說完,卻見江長安從懷中掏出了十株淡藍色靈藥,靈力充盈渾厚,烏婆從未曾見到過如此靈力純正的藥材,待看清楚了每一株藥材的模樣,拐杖激動地左搖右晃,又驚又喜道:「這莫非就是古書上所記的靈武草!根如白髮,須如碧玉,色湛濃郁,味及仙枝,正是靈武草!」

    烏婆的反應令江長安更加疑惑,從這種驚喜的反應中不難看出姬缺一心想要的靈藥地位遠不及靈武草珍貴,但為什麼還要拿諸多上好蠶絲布匹去交換?

    江長安道:「這十株靈武草你暫且收著,給你這東西只是讓你明白,你想要的東西我都有,只要你乖乖地先帶我去看一看靈藥如何……」

    「看靈藥?這個……」

    江長安道:「放心,等到這次我取回靈藥之後,另有二十株靈武草奉上,我只想完成任務快些離開!」

    龍囿靈已被抓走四天,此時多拖慢一分,他的危險極有可能大一分。→

    烏婆隱藏在黑袍中的雙眼露出真形,江長安看清了這雙眼睛,沒有靈魂沒有感情的一雙眼睛,宛如一具行屍走肉令人心生恐懼,望而生畏,但是此時這雙眼睛卻迸發出無盡的貪婪:「既然如此,江長老請隨老婦來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了沒一會兒,就來到了整個村子最為神秘又最為奇特的黑塔面前。

    江長安這才看清了黑塔材質,這座黑塔不似普通的建築無數磚塊壘砌而成,反倒是渾然一體,像是一整塊龐大如山的黑石雕刻而成。

    「這黑石是什麼材料,竟然能夠讓墨滄都無法使用逆蒼朮?」江長安暗暗想道。

    高塔沒有什麼任何表露信息的標識,也有什麼牌匾,只剩上面傷痕累累,像是被無數人曾用秘寶意圖擊碎的痕跡。

    「江公子,請吧……」

    步入黑塔江長安才感知其中廣闊,光是第一層就有方圓二十丈的長度,更不用說每一層面積向上是呈遞增趨勢,每一層都有兩丈高度,燈火搖紅,無風自動。

    一股子陳年發霉的濕氣充斥在鼻息之中。

    其中沒有多餘擺設,因為除了火光之外高塔之中別無他物。

    「江長老隨我來……」烏婆順著樓梯向上而去,第二分層乃是一個糧倉,難怪這自己發覺每戶人家沒有糧倉,原來是所有的糧食都囤積在這塔樓之中。往上走每一層都是一層用處,這座塔樓仿佛就是全村共享的一般,每家每戶的東西都分類囤積在每一層。

    一直爬了最頂層,還未踏入其中,就有一股充盈靈韻噴薄而出。

    這最頂層中種的俱是極其稀有的靈藥,各式各樣,種類繁雜。有養在淺池中的荷芝,有埋在黑土裡的伏地苓,琳琅滿目,看得人眼花繚亂。

    江長安眼前豁然一亮,卻又疑惑道:「這就是神田靈藥?」

    「正是。」烏婆笑吟吟地說道:「長老難道就不知這就是靈藥?作為執事長老得以姬缺委派重任,那你就應早就見過了這靈藥才對……」

    江長安心中一沉,眼下靈藥雖說也是異常珍貴,但是還沒有達到道南書院總天監不惜一切代價得到的程度,而一旦自己說是靈藥,無疑就是落入了對方的坑裡,若說不是,這老太婆一定會問真正的靈藥是長什麼樣子,這個老太婆一點都不糊塗!

    

    江長安笑道:「也罷,看來烏婆已經將靈藥放在了極其安全的地方,這樣一來就靜待明日吧……」

    烏婆依舊陰森森地笑著,兩人出了黑塔。

    江長安道:「明日既然是除掉白義從……也就是喬震,還要多多仰仗烏婆婆了……」

    「哪裡,江公子年紀輕輕就坐上了執事長老的位置,實力想必不再老婦之下,江長老放心,必要時候,老婦定會助你一臂之力!」

    她黑袍下的眼睛像狡猾的狐狸一樣四面轉動,嘴角也隨之浮現出一絲狡黠殘忍的微笑。

    江長安的身影越來越遠,烏婆身邊空氣浮動之下,一臉冷漠的蒼月顯出身形,拱手聽令。

    烏婆如砂礫拉了嗓子一樣的聲音道:「明日再見到江長安時,你需緊緊盯著他,但尋可乘之機,殺了……」

    「殺?!」蒼月一驚,「婆婆,他不是前來換取靈藥之人嗎?為何……」

    「你的問題何時這麼多了?」

    「婆婆恕罪,屬下只是想替婆婆分憂,婆婆,江長安明顯就是想借您之手除掉喬震,如此得罪了白家可是得不償失啊……」

    烏婆道:「那依你看當如何處置?」

    「不如反戈一擊,先助喬震殺了這個江長安。」

    烏婆聲音淒寒地笑道:「他們兩人我誰也不會相幫,既然兩人是對頭,那就等他們斗得筋疲力盡我再一網打盡!而你要做的,就是盯好這個江長安,他的身份還未明確,我總感覺這個人遠遠沒有這麼簡單,切記勿要著了他的道!」

    蒼月急忙住口,道:「遵命。」

    和烏婆暫時告別,江長安回到房間之中設下一個禁止任何貿然闖入的符咒,一頭扎進了神府。

    在葫蘆谷中打坐修行了半個時辰,江長安便徑直走上第四重秘境,跨橋坐定在棋盤面前。

    隨著他的到來,老者也如石雕復活一般緩緩睜開眼睛,拾起那根腐朽的木拐敲了敲棋盤,被鬍子圍攏的嘴巴笑著說道:「下棋……」

    「來這裡正是為了下棋來的。」江長安笑著拾起一枚棋子落在案上。

    前些日子江長安幾乎每天都會前來與老者對上幾局,直到這幾日尋找龍囿靈才暫時耽擱,此刻剛好有了空閒。

    連下三局,江長安使盡所有的法子,怎奈老者對一切的攻擊下都是固若金湯,看似已然垂死的生死一線,實則不慌不忙談笑之間幾撥幾擲便轉危為安,而當自己欣欣竊喜對方落入自己布下的自認無懈可擊的天羅地網時,殊不知自己距離死亡已是一步之遙。

    「老前輩,我又輸了。」江長安笑道。他並沒有失落,更多是與強者較量的興奮。

    只是今日江長安能夠感覺得到眼前的老者看他的眼神發生了一點點的變化,具體是什麼他也說不明白,但像是有那麼一點點……曖昧。

    「老前輩,您這是怎麼了?」江長安問道。

    老者依舊笑呵呵得說道:「不急不躁,不餒不矯,好……」

    江長安無奈道:「老前輩,從我坐在這裡下棋開始你這句話已經說了十三遍,您究竟有何指教啊?」

    「小友,你下棋的方法錯了……」

    「下棋的方法?」江長安疑惑,「下棋還有什麼方法?不就是一觀整個局面,從大局出發,而後落實到沒一點細節,審視入微,快人一步,這些不夠嗎?」

    「錯了,錯了……」老者笑道,「小友須知,並非是所有的棋局都適合這一種方法,下棋的種類多樣,方法多樣,和不同的人下棋,就要有不同的方法。」

    老者又問道:「小友以為治人之道當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