秫秫——
海上吹來了冷風,吹入船艙之中發出嗚嗚哭泣的可怕響聲。𝟨𝟫🅢🅗🅤🅧.🅒🅞🅜
江長安又問道:「你是殺手,而且是很厲害的殺手。」
小二望著他,忽然笑了:「有什麼話就直說,為什麼破壞我的計劃?有人給我說了,你是幫我的人。我殺人,而你則是幫凶,話說回來,要是沒有老子殺的幾人,這件事你能夠有機會參與進來?」
江長安眼神淡漠,靜靜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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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江公子你應該感謝我,是我給了你這個機會,他們給你的東西條件應該也不差,而你要做的是說上幾句話就能夠得到這一切,殺人的行當都是老子做的,你不該感謝我嗎?」
他笑得猖狂:「我沒有猜錯的話,你昨日在荀遙之前故意毀掉驗靈台就是猜到了我的身份。你懼怕我的身份被他們察覺,所以你必須要在最快的時間內,毀掉驗靈台,因為剩下沒有驗靈的人越多,我也就相對越完全,一旦我被他們察覺是行兇的人,你也得不到你想要的東西。」
江長安不答反問:「如果我沒有猜錯,你的目的是在這三個晚上殺掉三個人,對嗎?」
「不錯,無論是誰,只需要殺掉三個人,我便能夠得到我想要的,而你,也能夠得到屬於你的那一份。你既然已經猜到我要殺掉胡天霸,剛才就不應阻止我,只要我殺了他,明天天一亮,等船入港,你我都完成了任務,不好嗎?」
江長安笑道:「可是我覺得你這第三個人選的不好。𝟨𝟫ⓢⓗⓤⓧ.ⓒⓞⓜ」
「有什麼不好,難道你有更好的人選?」小二的眼中嶄露出嗜血的精芒,提到殺人能夠讓他渾身的每一寸肌膚汗毛都亢奮起來。
「有!」
噗!
小二臉上猛地錯愕,疼痛貫穿了他的胸口,那裡洞穿了一個指寬的傷口,鮮血奔流如柱。
與身體疼痛相比較而言,更令他難以承受的是心中可怕的未知與費解,一切變化發生在轉瞬猝不及防,令人措手不及,他皺眉驚異,似是在問:「事情已然到了這一步,只需要最後一點就能夠雙贏,為什麼?為什麼要殺了我?」
江長安笑道:「忘了告訴你,我的任務只是不讓他人發現行兇者的身份,至於行兇者的死活對我沒有任何影響。而讓一個人擺脫行兇者嫌疑的最佳辦法,就是讓他成為受害者,你的任務是殺三個人,我也幫你完成了。你,是不是也該感謝我……」
小二的臉上驚愕詫異以及恐懼交織,身軀止不住地顫抖,這是一個殺手看到鮮血時候的興奮,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這也是無數殺手不願擺脫這種生活的原因——刀劍添血,緊張刺激。
江長安凝望著,心中沒有一絲憐憫,曾幾何時他也是如此。
「我沒有錯!沒有錯……」小二的手拼命地捂住傷口,鮮血又從他口中噴出,從他的鼻中飛濺,雙眼瞪得似是要跳出來,真正是拼了命地嚎叫。
「曾經我也一直以為自己是對的,但我比你幸運,我遇到了一個能夠值得我放棄殺戮的人。其實說到底,我們做的都沒有錯,只是立場不同。至於為什麼選擇殺你而不是選擇雙贏,你就理解成——殺掉一個壞人能夠讓我那幾經強殲的道德底線得到薄衫片縷的補償吧……」江長安淡淡說道,也不知是說給甲板上奄奄一息、生息漸漸消失的小二,還是說給自己。
既然是人,心中必定會有一桿秤,量善惡,辯是非。
「有人!」江長安心中警惕,身後一個人正在緩緩走近。
看清來人模樣,江長安神色愕然,這是他最不可能想到的人,是所有人都不敢相信有膽量這這時出現在此的人。
「江公子,原來你就是那個行兇者!」
書童的聲音以及自我陶醉享受的嘴臉,讓江長安又想起了那一副副他和洛松令人作嘔的場面。書童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江長安的身後,全然沒有開始見到時候的怯懦恐懼,眼前的人像是換了一個,面帶笑意,眼神再看向地上的兩具死屍時淡然不屑。
江長安笑道:「這個船上的人給我帶來的驚喜一次比一次多,先是殺人的小二,再是裝作柔弱的書童,真是厲害。」
「江公子真是孤陋寡聞,怎不知出門在外,需要多幾副嘴臉才能夠活得更加長久,更不用說是我這等練氣境的廢物。」書童道:「你收到的任務是不讓別人發現這個死屍的行兇者身份,而我的任務則是找出那個行兇者,然後……」
「然後殺了?」江長安問道。
「不不不,我怎麼能夠有能耐殺了你們呢?我需要做的只是揭發而已。」
「揭發者,真是有意思。」墨滄聞言笑指著地上小二的屍體,口中道,「地上躺著這位是行兇者,小子你是幫凶,也就是維護者,而現在又冒出來一個揭發者,這個殺人遊戲還真是講究!哈哈哈……」
江長安凝視著書童,道:「但是現在小二死了,你揭發也沒有相信他就是兇手,所以你會將所有的罪名都推到我的身上。」
書童的臉上露出怪異的笑容:「你說的不錯,你真的很聰明,我相信倘若是你站在小二的位置,在殺掉洛松和掌柜兩人之後根本不會讓任何人懷疑,那樣的話我的任務也無法完成,不過可惜沒有如果……」
「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江長安笑道。
書童負手昂首緩緩繞著圈,自信道:「從一開始我並不知從如何下手,更不知究竟是誰才是那個行兇者,但是後來我發現了,根本無需去糾結哪個是行兇者,只需要跟著聰明人,上一出黃雀在後,坐收漁翁之利便就足夠了。」
江長安一言不發,像是在思考。
「怎麼了?是覺得一切都不可思議?我也覺得不可思議,是不是感覺自己低估了人性?」
江長安神秘一笑:「我從沒有低估過人性,只是沒有深入了解過獸性。」
「你……」書童面色一變,怒火中燒,又轉而冷笑:「江長安,你還是想一想怎麼才能對別人澄清自己的身份吧……」
江長安淡淡說道:「你就這麼有自信你的呼救聲會比我的殺招要快?」
書童勝券在握地笑道:「江長安,你唯一錯的一點就是沒有在第一眼看到我的時候就殺了我,在來之前我已通知了胡天霸,倘若在剛才你直接殺了我然後離開還能夠討一個清白,可現在胡天霸想必就要來了,你現在殺了我也只會全部落到他的眼裡,你雖殺了我,但你還是輸了。」
果然,黑幕中匆忙趕來一個健碩人影,不是胡天霸還能是誰?
「江兄弟,這是怎麼回事?」胡天霸看到小二的屍體驚懼道。
「胡館主你可算是來了!」書童一張盛氣凌人的臉龐又變得陰柔恐懼,捂耳尖叫地指著江長安:「是他,就是他殺死的小二哥,我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就是江長安殺掉的洛松與掌柜的,我聽到了他們的講話,江長安是氣惱不過洛松此人才動手,我親眼看到他們在爭執,千真萬確就是他!」
胡天霸眼中驚疑不定,看著江長安道:「江兄,這……」
江長安笑道:「胡兄,我只有一句話,地上躺著的小二是個殺手。」
胡天霸大吃一驚,他先前總感覺這個小二看著有些怪異,但總是說不上哪點不對,現在想起來就是這個人實在有時候太不像一個普普通通的酒樓夥計。
胡天霸看著書童冷然道:「你在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