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劇仍舊在繼續,那位看上起雍容華貴的王公貴族的公子手握摺扇,譏笑道:「就你也想癩蛤蟆吃天鵝肉?荀姑娘豈是你這種人能夠覬覦的?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身旁的藍裙女子勸道:「洛公子,小女子無礙,我看還是不要為難這位公子了……」
貴公子好不容易有個在美人面前顯露的機會怎麼會輕易放過?當即英勇道:「荀姑娘你放心,這小子出言不遜,我洛松非要為你住這口氣不可!」
那位被罵的肥胖公子怒不可遏,要不是手下幾人死死地拽住早就沖了上去:「娘的,今天本大爺非要打得你連你娘都認不出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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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松不遑多讓,冷笑道:「呵!好大的口氣,只是你這一群人也挑不出個泉眼境的強者出來,你拿什麼跟我斗?」
那胖公子不服道:「那又如何,你不也才是個萬象境的廢柴!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放肆!」
嘩啦——
洛松紙扇打開,絲毫不以為意對方所言,自認為瀟灑地甩了下頭上金黃綢緞的束髮頭巾,神氣傲然:「不錯,本公子不是什麼強者,但身旁這位僱請的胡天霸胡館主可是泉眼境的強者,倒是你這個窮小子,還自詡什麼江州富貴公子,身旁卻是連個強者護持都沒有,不知道怎麼從江州千里迢迢走到這裡來的……」
「你……」肥胖公子語塞,身上的肥肉因為劇烈喘氣而顫抖。吧書69新
洛松嘩啦一聲又收起了摺扇,輕輕敲打著手心,笑道:「胡館主,我看這個胖子筋骨繃得太緊,就給他松一松,好好招待一下!哈哈……」
胡天霸卻未動,依舊是挺立身子負刀在背後,仿佛沒有聽到他所說的話。
「胡天霸!本公子付了錢了,你就要聽本公子的號令!」
啪——
胡天霸彎刀不知何時立在了身前,刀鞘頂端抵在了他的下巴,聲音淡淡道:「從一開始你我便談好,我只保護你不受到傷害,並不會受你差遣。𝟨𝟫🅢🅗🅤🅧.🅒🅞🅜」
「好!好!本公子有的是辦法讓你出手!」洛松大步走上去挑釁,「小子,本公子打你,我勸你不要還手,不然這位胡館主的拳頭可不會像我這樣軟!」
砰!
洛松說罷一拳打向對方臉上顫抖的肥肉,他雖境界不高但也有實打實的萬象實力,這一拳虎虎生風,那位荀姑娘趕緊掩面不敢再多看。一群看客忙遮住小孩的眼睛。
噗——
這一拳被突然出現在肥胖公子面前的江長安接在手心,洛松只覺得所有的力道霎時像是打在了棉花團上,綿軟無力。
「小子,你又是哪來的?敢多管閒事是嗎?」洛松怒道,一次又一次地出現意外已然讓他的顏面嚴重受損。
然而眼前的白衣人沒有搭理他,回過身面向肥胖公子笑道:
「陳胖子,你怎麼瘦了?嗯……也黑了。」
洛松忽然發現被這個白衣人擋在身後的肥胖公子臉上神色複雜,驚愕喜悅交織,一個大男人竟然大庭廣眾之下女兒家似的眼眶通紅,咬牙顫抖道:「他娘的……你怎麼還沒死呢!」
陳平生一把將江長安熊抱住,喜極而泣道:「老子就知道,那些人想要留住你的命根本就不可能!你江少是何許人?當年我們黑巷子裡伏殺劉文集,風月湖上頂風尿,誰也不敢多說兩句!」
提及往事,江長安心中也是惆悵萬分,也是感動,微微翹起嘴角。
「喂,你又是何人?敢阻攔本少爺的好事?」洛松呵斥道。
看到江長安,陳平生心中愉悅,歡笑道:「洛松,方才的一行事本大爺就不跟你計較了,現在本大爺和我兄弟有話暢談,沒有功夫在這裡和你浪費時間了……」
「豈有此理!」洛松扇指江長安鼻尖,「小子,輕狂如你又是有什麼資格在這這裡狂嘯!」
轟——
江長安身上白衣無風自盪,一股威勢以他為圓心四散而去,周圍都是普通人,被這股威壓逼得連退了數十步,而那位距離他最近的洛松公子直接被壓得坐在了地上,吃了一臉的泥灰。
「道果境!」洛松驚懼道,他能夠感受到心底這股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和臣服,這種感覺不會騙人。
頓時所有人望著這個白衣人的眼神變了幾變,這人看上去也不過才只是二十出頭的年紀,卻有道果境的實力!每個人的呼吸都緊緊被他牽引,眾人後知後覺自己的一舉一動似乎都會受到這股劇烈威壓的影響。
洛松怒火難承,低喝道:「胡天霸,還不出手!」
鏘!
胡天霸雁翅刀出鞘,一道熾烈紅光阻攔到洛松面前,頓時那股威壓霸道氣勢被這股紅光斬滅。
「胡天霸,他已傷及本公子,快!快殺了他!快替本公子殺了他!」江長安的實力讓這個沒有見過多少世面的貴氣公子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嗤——
雁翅刀收回了刀鞘。
「滄州『無常』,好久不見。」胡天霸淺淺笑道。
「我也沒有想到能夠在這裡見到胡館主,上次滄州一別足有四年未見了。」
胡天霸道:「準確來說,是四年零七十三天,不曾想這段時間你已經踏入了道果境。」
江長安道:「你也不差,泉眼境後期,足以自傲,只是令我沒有想到的是,你那一雙只殺人的手,如今竟用來保護人。」
胡天霸並不覺得絲毫羞愧:「這位可不是普通的公子,而是東靈國燕城『七鼎王』洛金鵬的世子,他給的價足以讓滄州任何一個殺手心動。」
東靈國一位藩王的世子?江長安不禁再看向輕搖摺扇的貴公子洛松,後者在胡天霸介紹出家世的一刻臉上亮起一股神氣,不屑地輕輕嗤笑。
兩人你來我往有問有答,洛松此刻方才反應過來,怒道:「你們認識?你們居然是一夥的?」
胡天霸未曾解釋,江長安道:「要是他真是我朋友,你現在恐怕已經是一具死屍了。」
「可笑!」洛松兩個字剛剛吐出,江長安一掌已然摑在他的臉上,啪得一聲脆響讓眾人聞聲一震。
這一掌很快,就連胡天霸也反應不及。
噗——
洛松吐出口中上涌的血塊和碎裂的牙齒,眼中陰霾深沉,不像尋常人那樣瘋狗一樣衝上來繼續撕咬,他很聰明,這時再說什麼都是自討苦吃,只要尋到可乘之機一定會讓江長安死無葬身之地。
江長安正欲和陳平生離開,胡天霸攬在了面前,苦笑道:「你打了我要保護的人。」
「那又如何?」
胡天霸手指輕輕撥動劍格,雁翅刀宛如岩漿澆築的刀刃嶄露,道:「那就意味著你必須要接受我的挑戰——」
「比什麼?」
「上一次比試已有四年時間,我還是想要與『無常』比試一下,比試生死搏殺。」胡天霸眼中湧出戰意,他是個不服輸的人,縱然是知道結果,縱然知道泉眼境與道果境的差距,也要知道兩人的這股差距有多遠。
胡天霸道:「今日就在這月亮城最高的城門樓上,一決高下。一個時辰,你我都各有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後,我會在上面等你。」
江長安沒有回答,只是輕輕轉過身,周圍一群看熱鬧的尋常人被這淡漠的眼神威懾住,自動撤開一條空曠的道路,眼看這個懷中抱著小女孩的男人,和陳平生一起離開了人群,前往了剛剛出來的酒樓。
待得兩人的身影都看不到,洛松胸中的憤怒無論如何也掩藏不住,一股腦兒地爆發而出——
「胡天霸,你什麼意思!為什麼不立即出手!你就不怕這小子會離開?一個時辰?一個時辰早就足夠他逃出東靈國國境了!」
胡天霸道:「他不會。」
胡天霸淡淡道:「就憑他早已不再是一個只懂得殺人的遊魂,不再是滄州『無常』,而是江州——江長安!」
「江長安!他就是那個夏周國和夏己決鬥的人……」
「不可能吧?江長安怎麼會這麼年輕,不應該是個三十歲的大叔嗎?」
「白衣,清秀,桃花眼。不錯,是江長安,的確是江長安!」
洛松眼中已是連自己都分不清是驚愕或是憤恨,而那位一切事情的起因——荀姑娘,正明眸瞧著白衣的背影,藍色衣裙隨風而盪,翹盼中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