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殺你消業障

    「心術不正,心術不正……」莫穀子心中感覺到一股深深的疲憊,不過是使用了一招而已,卻是比和連屠大君大戰了一場還要疲累。𝟨𝟫𝙨𝙝𝙪𝙭.𝙘𝙤𝙢恍惚間他好像明白了江釋空所說的那句「相由心生」,但明白了又如何,不過也是苦笑。

    莫穀子轉身離去,這一刻這位長得鶴髮童顏的老者步履緩慢了幾分,更像是一個步入暮年的平常人,步履蹣跚。

    好戲落幕,長孫赫也被架出了上清殿,呆呆地跪在殿門前。

    慢慢的,所有人盡相鳥獸散去,就連戮生門的弟子也是早早地離去,生怕和這位被逐出凌霄宮的「外人」扯上什麼瓜葛。而有的幾個曾受過長孫赫為難心有怨氣的弟子,湊上前去幸災樂禍地怒斥上幾句,啐上幾口口水。

    長孫赫全然像是個植物人一樣躺在地上,萬念俱焚,木訥不為所動。

    這時,一個小道士衝上前去擋在長孫赫的身前張開兩隻手臂阻攔著他人上前謾罵。

    「幾位師兄師叔,以和為貴以和為貴……」

    等到殿中的所有人都已離去,小道士將長孫赫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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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孫赫呆呆問道:「他們都離去了,你還待著這裡做什麼?」

    「為師父整理著裝……」小道士道。 ❆

    長孫赫苦笑道:「老夫已不再是凌霄宮戮生門的門主,你無需如此,應該像他們那樣踩我一腳推我一把……」

    小道士微微一愣:「弟子不明白,為什麼?」

    長孫赫隨後自嘲般地笑道:「因為這樣你就會和他們一樣,他們也就不會怪責你。」

    小道士低眉思索道:「師父修為雖然不再,但好在還有性命,只要有機會……」

    「機會?還有什麼機會?」長孫赫搖頭道,「沒機會了,什麼都沒有了……」

    小道士忽然呆板的氣息一轉,語氣凌厲道:「師父忘了,師父手中還有太師父的玉佩,太師父近幾日一定還要著手重新調整凌霄宮門內諸多事務後才會閉關,而師父完全有機會再進上清殿,上清殿中至寶眾多,能夠找到再度恢復修行的方法也說不定……」

    長孫赫迷濛的眼中忽然透露出一股生機厲色,他發現了蹊蹺,這個小道士的話讓他心底升起了一股涼意,其言可謂,其行可誅!

    長孫赫轉頭望向這個有些陌生的面孔,寒聲道:「你叫我師父?可老夫從沒有在戮生門中見到過你,你究竟是誰?」

    小道士表情再變,這次轉變成了一個玩世不恭隨性瀟灑的姿態,玩味笑道:「長孫赫,沒有想到你現在才發現這一點,我師父說的不錯,你的境界雖有道果境,但你的腦子智慧還停留在混沌之初沒有開發的階段,就是一個白痴一樣的人物……」

    「你……你不是凌霄宮中之人!你究竟是誰?什麼目的?老夫……老夫殺了你!」長孫赫扭曲著身子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沒有走出兩步又癱軟在地。

    「長孫赫,以和為貴以和為貴,小道都說了多少遍了,不要隨便說殺殺殺的……」小道士笑道。𝟨𝟫🅢🅗🅤🅧.🅒🅞🅜

    「你是天命宗的那個臭道士!在皇宮中幫助江長安的臭道士!」長孫赫雙瞳驚恐,抬手顫顫巍巍地指向小道士語無倫次地說道。

    啪!

    長孫赫臉上多了一隻紅色掌印,一張臉都是疼痛和麻辣火燒一樣交織的痛覺。


    「你的目的是什麼?」長孫赫冷冷道。

    「目的?自然是讓這世間更加的和氣,以和為貴的宗旨始終是不能動搖,所以為了這團和氣的促生,總要有犧牲,犧牲那些不知道和氣有多珍貴的人,果然江長安師父說的沒錯,讓一個人死的最佳方法是在他絕望的時候先給他希望,再在他抱有希望的時候一擊必中……」

    

    嗤——

    吳遲說著,那枚掉落在地的短匕刺入了長孫赫的胸口,鮮血井噴似的流出,在他驚懼的眼瞳中生機逐漸消散湮滅。

    「長孫赫,早在皇宮之中小道便說過,不殺你我誓不為人,這道業障也會隨著你的死去而消逝。」

    「不……」長孫赫不甘,掙扎著脖頸暴突出青筋,直到萬全定格,死不瞑目。

    吳遲拾起掉落在長孫赫身旁的那枚白色玉佩,若有所思,半晌後他轉頭看向了上清殿的方向,喃喃道:「上清殿中至寶居多,不知又有多少的人被這些至寶吸引而來卻又葬身在這種種機關陷阱之下,為了不再有這種慘案發生,看來小道只有受累走上一遭,沒辦法,誰讓以和為貴呢……」

    當晚,凌霄宮上清殿傳來被洗劫一空的消息,就連一根毛都沒有剩下。

    ……

    今天對於凌霄宮註定是不平凡的一天——江長安連闖三關敗各門門主;莫穀子不知如何輕而易舉地退去連屠大君;長孫赫叛門弒師未遂神秘死去;緊接著當晚上清殿中諸多至寶又被洗劫一空。

    所有人都清楚,景皇時日無多,太子夏啟一旦繼位便會擇立新的國教,而夏啟的先生,夏周國的帝師江長安與凌霄宮自有六年之約退婚之辱,冊立國教已是奢求無望。

    宮主莫穀子氣鬱難消,草草料理了門派事務後再度閉關,這些事情將會轉眼成為京州往後半年最為人津津樂道之事。

    夜晚,皎月清冷的氣息瀰漫在這座朝聖山上,山林之中靜謐異常,偶爾只有一聲鷓鴣的哀鳴,像是在為昔日鼎盛非常的門派的衰落而吹響的號角。

    幽靜空谷的山道上又走下了一人,江長安白衣在灰暗的石頭下映襯得異常明顯,即使是在黑夜中也能遠遠看的清楚。

    只是誰也看不到在他的身邊有著一團黑色的霧氣,而另一邊執手緊握著一個穿著粉色衣裙的漂亮女孩兒。

    墨滄笑道:「所以一切都是你的計劃,從一開始你就決定了讓那個小道士,應該說是你的乖徒弟吳遲去殺長孫赫?」

    江長安攤手道:「是他要殺的,並非是我指使。況且也不是白做,他也可以得到上清殿的寶物,就算撇去了師徒關係,這樁生意對他來說也是穩賺不賠。」

    「講究,哈哈。」墨滄大笑。

    若若小丫頭扯了扯他的袖子:「叫花哥哥,我們接下來要去哪兒啊?」

    江長安嘆口氣,眼神極為迅速地掠過了北方江州,最終落在了東南方向:「東靈國!」

    「看來你真的決定了要去道南書院尋求打開石碑道蘊的方法?」墨滄激動道,遇到一個敢於上進的主人他距離恢復自由也就近了一步。

    江長安眼中藏納的野心像是在這一刻被悉數釋放而出,道:「不僅僅是打開道蘊,東靈國玄機門精通機關秘術,我要借他們的力恢復冰羽曜隼的翼骨,我要變得更強,讓那些自認為是秩序的人都匍匐在地感受恐懼!」

    但一想到玄機門中還有一個要命的薛瑾兒,江長安剛威震而起的雄心壯志瞬間一百八十度急轉彎落了下去,自己從江州趕往京州離開時只和天師府中的蘇尚萱道了別,和這個萬里迢迢從東靈趕到江州幫忙的妮子一個招呼都沒打,再見面免不了一場腥風血雨。

    墨滄忽然感知到什麼,笑道:「先不要想得這麼遠了,有人來了,還是你的老相識……」

    慕華清的紫色衣袍像是從來都沒有換過,額前一綹長長的紫色劉海不困論何時看都充滿了一股非主流的氣息。

    「江長安,別來無恙,本座可是等候你多時了。」

    江長安道:「觀慕門主志得意滿,意氣勃發,想必是已經除掉了長孫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