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們打一個賭

    「你這可算無故毀壞宗內之物。」溫初遠臉色得意,同時瞥了眼首座眯眼假寐的蘇尚君。「江長安,還麻煩你解釋一下為什麼?」

    江長安微笑道:「沒什麼好解釋的。」

    「沒什麼好解釋的?那你就是認罪了?」溫初遠繼續逼問道,臉上笑意難以抑制,他隱約看到勝利已經在向他招手。

    江長安,這次就算是我留不下去,也非把你趕出去不可!

    溫初遠雖是這樣想,但是眼神卻不時看向坐在那品茶的劉雄,他這樣說也是表明了他站在劉雄這邊的立場,意圖最後這位大長老還能夠再拉上一把。

    再不濟,最壞的結果就是被暫時免職,但只要有劉雄這可足以乘蔭的大樹在,過不多久還是會回到這個位置上來。

    江長安依舊無所畏懼,看向蘇尚君,說道:「宗主讓我干,我就幹了。」

    「江先生!」蘇尚君臉蛋又升起兩道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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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在是江長安的這句話太能令人想入非非,尤其是他刻意加重了「干」字的語氣。

    「本來就是,我白天教授弟子,晚上還要奉命伐樹,任勞任怨,還不求大的回報,像我這樣大公無私,無私奉獻的好先生要到哪裡才能找出第二個來。」

    蘇尚君實在無法將眼前這個無賴和在藏書閣中那個殺伐氣息的人結合到一起。

    蘇尚君說道:「不錯,這件事是我讓江先生去做的,命令正是十天前發出去的,那些砍伐的樹木就在黃字書院的儲物室里。算算黃字號書院已經數十年沒有翻修,也是該動一動了。」

    改修白衣書院!

    這得有多少油水!

    溫初遠嫉恨之意更深,看江長安的目光像要噴出火來。

    「宗主,修院之事重大,況且江長安住處後面所伐的林木是大長老數年前所植,不知大長老對此事是否知曉,還應一起商榷為好。」溫初遠試探道。

    「商榷?」蘇尚君臉色平淡得近乎寒冷,溫初遠以蘇尚萱做擋箭牌這件事已經是整個青蓮宗人盡皆知的事,就算是劉雄也保不了他,也虧得他還能這麼理直氣壯。

    「修建書院這麼大的事情我自然要與叔父相商。」蘇尚君看向劉雄:「叔父,你以為呢?」

    事情已經發展至此,蘇尚君正是處在氣頭,劉雄唯恐避之不及哪還敢去觸其眉頭,連忙道:「是是,黃字書院經年未修,想那還是我青蓮宗祖師發跡開山立派之地,自當好好修正一番。至於那些樹木,雖說是老夫所植,但是更是青蓮宗所有,況且剛才我也說了江先生若是或者回來就答應他一件事,既然是修整黃字書院,那這幾十畝的林木就當老夫為我宗門大計做出的一點貢獻。」

    「老狐狸——」江長安不得不服,這老傢伙深知留不住這些東西,倒還不如做一個順水人情,明面上還能落下一個好名聲。

    簡單幾句不但將自己完全與溫初遠撇清了關係,又裝的一副大義凌然,同時也兌現了剛才所說,不愧是老江湖。

    溫初遠頓時目瞪口呆,這場擱在平日流程就要走上半月的事情,就在幾個眨眼的功夫定下。

    蘇尚君責令道:「溫初遠,念在你是本宗元老的份上你做的那些事我才沒有追究,盜取祖宗遺物,陷害同門,你還當真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這其中任何一件拿出來都是罪無可赦!」

    溫初遠嚇得撲通一聲跪在案前,埋起頭,噤若寒蟬。

    江長安連忙站起身勸道:「哎呀宗主消消氣,消消氣,溫先生雖有大錯但罪不至死啊!」

    完了!

    溫初遠內心狂烈嘶吼咆哮:「江長安你大爺的沒人讓我死啊!」

    蘇尚君看也不遠再看他一眼,道:「念你對我青蓮宗也立過功勞,尋個安謐處,養老去吧。」

    溫初遠一下頹坐在原地,眼神低迷,想當年他因一句話被前任宗主所賞識成為了玄字號書院的先生,不曾想今日也是因為一句話被譴回養老。

    半晌之後悠悠回道:「是。→」

    「你滿意了吧?」蘇尚君問道,話說出口卻又感覺有些歧義,忙補充道:「我說的是這件事處理的你滿意了吧?」

    可出乎意料的是江長安這次沒有理會這個話頭,而是臉色沉穩地思索。

    「你在想什麼?」

    江長安回過神,認真看了看她,笑道:「我在想,什麼時候你也會像一個小女人一樣撒嬌生氣。呵呵。」

    江長安嘴上花花回應,可心裡卻難以平靜,剛才溫初遠離開前雖說神色低迷,可眼中的殺氣卻顯露無疑。兔子急了都會咬人,更何況他這樣自持清高孤傲的人。

    蘇尚君本來淡漠的臉色被江長安三言兩語一攪和,平和了下來。

    她能清楚覺察到江長安發現了什麼,但是既然他不願說,她也不會以宗主的身份去逼迫他。

    「你身上的衣服……」

    「沒辦法,誰讓我窮呢,這次為了救二小姐我可是義無反顧,捨身犯險,經歷九死一生才勉強將她救了回來,不過這都沒什麼,蘇大宗主,看在我這份兒上,我有一個小小的要求。」江長安說的慷慨激昂,蘇尚萱也聽得白眼直翻,真是個一點虧都不肯吃的人,低聲輕喃:「大壞蛋!」

    

    「嗯,事情雖說是因為下山引起,但卻是人力所為,你救了尚萱,更救了黃字書院,你想要什麼?」蘇尚君聲音細柔笑著說道。

    「我要你做黃字書院的靈術先生!」

    江長安語不驚人死不休,這種話無異像是大臣進諫皇帝讓九五至尊去做一個縣官一樣,大逆不道。

    劉雄「啪」地將手中茶杯拍到案上,狠狠呵斥道:「江長安你放肆!讓一任宗主去一個書院當教習先生,真是異想天開,先不說宗主是否願意,這件事倘若傳了出去,別人定會以為我青蓮宗無人,對聲譽造成莫大損害!老夫看你少不更事,今日只當沒有聽到這些話,以後也不要再提!」

    「劉大長老先別急著動怒,你剛才說的別人會以為我青蓮宗無人,我想請問劉大長老知道青蓮宗現在總共有幾位先生嗎?」江長安字字珠璣勢如逼問。

    「我青蓮宗先生就算再少,也是綽綽有餘!」

    「綽綽有餘?」江長安冷笑不已:「看來大長老不知道,那就由我來告訴你,方道山連峰二十四座,青蓮宗四個書院的先生加起來還不到十人,你告訴我這叫綽綽有餘!?」

    「一派胡言!江長安你造謠生事也要有一個限度!你這樣明顯就是製造謠言企圖破壞我青蓮宗千年根基!來人,把江長安先暫時押下去,免去黃字書院院主以及煉丹先生之職!」

    劉雄氣的吹鬍子瞪眼,但同時心裡也心虛不已,雖然蘇尚君主事,但是關於教習先生的一些事他也難免造了假,如今被江長安捅破這層窗戶紙,寒風吹得瑟瑟發抖。

    門外走進兩名弟子,正是大長老帶來的弟子,還未靠近江長安,蘇尚君喝道:「退下!」

    「叔父怎麼這麼緊張啊?江先生不過是說了幾句話而已,本來侄女也未當真,叔父如此一來倒是提醒了我該好好查查這件事是否屬實!等到查清楚再論也不遲。」

    劉雄極為窩火,好在蘇尚君並未就此事繼續議論。

    江長安繼續說道:「我倒不那麼認為這就會對青蓮宗對宗主的聲譽有什麼不好的影響,反而別人會看到青蓮宗平易近人的事情大肆宣揚,長期以往將就有出其不意的效果,也就會有人競相奔投。到那時,青蓮宗人力缺失的問題,也就會迎刃而解。」

    江長安舒口氣,心裡絲毫不敢放鬆。「娘的,老子好歹可是拿過全省辯論大賽的冠軍,堅持每天七點半準時收看新聞聯播,集德體美勞於一身的三好青年,能輸給你這個說話都漏風的?」

    「哼,你現在與老夫說得倒輕巧,以後的事情誰能預料得到?」

    江長安微笑道:「那大長老敢不敢當著宗主的面和我打個賭?」

    「什麼賭?」

    「就以眼下宗主成為黃字書院教習先生的事情為賭,自宗主決定以閒余時間當我黃字書院靈術先生之後,三天之內,必定有人登上山門為先生。」

    江長安信誓旦旦道。「倘若有,大長老只要同意宗主為我白衣書院先生這件事就行,這對你來說很簡單。」

    「三天?呵呵,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你以為教習先生能使路上隨便撿的?」

    劉雄臉上濃濃的嘲弄與不屑,先生本來就不多,真正有本事的都早有歸屬,哪會平白無故的因為一兩句讚美傳言就特地來投奔,這根本就是不切實際。

    「不過既然你都這樣說了老夫也不好不應,到時候如果沒有一個人來,那就請江先生,離開青蓮宗!」

    「什麼?!」蘇尚萱憤憤不平道:「江先生提出的要求這麼簡單,你憑什麼就要他直接離開青蓮宗。」

    劉雄輕輕撫摸著垂到胸前的鬍鬚長髯,幾分得意,道:「二小姐,這賭注就是這麼個賭注,眼前擺在江先生眼前的也只有這一條路,不知江先生敢不敢賭呢?」

    「自然敢賭。」江長安道。

    不知道怎麼,看到江長安神色淡然,劉雄心中有些不詳的預感。總感覺是被對方帶進了一個他早已經準備好的一個圈裡。

    ……

    傍晚時分,江長安剛從鳳來樓完成了給蘇尚萱定下的晚課,一身疲憊的出了閣樓向後山走去。

    溫初遠蹲在閣樓的門前不遠處,他提起手中的罈子狠灌了幾口烈酒,看著江長安的身影離開之後,內心忐忑。

    再三猶豫之後,他仰頭將最後一點酒水一飲而進,把心一橫,眼神也變得兇惡起來。

    「蘇尚君,我為你們蘇家幹了一輩子,沒想到最後落個這樣的下場,此仇不報我溫初遠誓不為人!殺不了你和劉雄,但是可以先殺了你妹妹,再去殺了劉文獻那個只會惹事的小雜種!」

    回想今天發生的種種,全都因那個江長安而起,倘若他沒有來青蓮宗現在還是那個坐擁兩大書院的院主,哪容得江長安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子在這叫囂!

    溫初遠暗暗下了決定等到殺了蘇尚萱劉文獻兩人,就要去找江長安算一算總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