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晝夜顛倒

    骨頭不停地像是在找尋著合適的角度位置,血肉重新連接包裹,破損的肌肉也飛速生長,沒過多時背後的額傷口便已癒合。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𝑜𝓂

    江長安咬緊的牙關終於得以鬆開,下意識地想要抹把臉上汗珠,手指微微顫動,感覺整個身體又回歸了自我控制,穆然愣住:「能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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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脫胎換骨,足以說是真正的脫胎換骨!

    真的好了! ✦

    江長安喜不自勝,今日經歷的事情太多,對他的衝擊也是極大,如此大起大落幾番,再加上這一番身體勞累,稍稍恢復了力氣之後,便不多做逗留退出了神府鏡。

    轉念又回到了月荷宮夏樂菱的寢宮,不同的是此刻他是站在床邊,伸手走到了桌子旁正要倒杯茶喝。

    夏樂菱還在外與那位婆婆攀談,江長安還沒來及聽他們在說些什麼,就聽腦海中墨滄驚道:「小子……你……你怎麼站起來了?」

    「病好了,不就自然而然地站起來了?」江長安心中得意道,想起這傢伙要挾自己,心中總是狠出了一口惡氣。

    「怪了怪了!不可能啊!你小子的傷沒有本尊也能痊癒?說,是不是有什麼高人幫你的?」

    墨滄一點氣息從江長安的身體裡鑽了出來,圍繞著他的脊背看來看去,時不時地摸上兩下,驚嘆道:「骨正,體壯,講究!本尊怎麼感覺你小子要比之前更強了?快說,是不是偷吃了什麼靈丹妙藥?不可能,沒有一點跡象啊……」

    墨滄百思不得其解,他哪裡知道,吞噬了蠻荒龍血的江長安接上龍骨簡直就是量身打造,渾然一體,完美契合,完美到墨滄從心底就相信這是江長安自己的骨頭,不是接的外骨。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𝑜𝓂

    江長安懶得搭理他,側耳去聽隔間之中夏樂菱和老婆婆之間的談話。

    那位婆婆正苦口婆心勸說道:「公主,江公子的傷勢莫說老婆子,就算是尚大山那個藥簍子在這怕是都要束手無策。」

    話音剛落她身邊蔣圭甲說道:「尚大山?老頭子治不好的人他能治?真是笑話,老婆子你這是說老頭子的醫術比不過那個臭藥簍子了?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蔣圭甲氣的直跺腳,老婆婆嘲笑道:「要說吹牛那個藥簍子興許不如你,但是這治病咱還真得虛心討教嘍……」

    蔣圭甲哼了一聲不再回話,只聽夏樂菱道:「他為我肯冒險不惜生死前往上古遺蹟,我也一定要找到治好他的方法,哪怕是找一輩子……」

    蔣圭甲勸道:「小丫頭,姑奶奶,你可別犯傻,這小子的傷勢的確無藥可醫了……」

    「老頭子你胡說什麼呢,丫頭你別信這老頭子的啊,咱們再等等,等那個藥簍子回來了,說不定他就能夠真的有辦法治好呢?」

    聽到這話,老頭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氣憤說道:「老頭子我說的本來就沒有錯,這小子的傷若是好了老頭子甘願當場死在這——」

    江長安左眼亮起一抹青光,穿過牆壁看清了正在說話的兩位老者。

    兩個都是看上去六十多歲的老人,一米五的身高,身材瘦小,身子骨還很硬朗,那位婆婆滿口的牙齒掉的精光,含著嘴唇說話所以難免有些含糊不清,臉上的肌肉鬆弛堆積成皺紋,但那還雙眼神尤未渾濁,清澈異常。

    在她身後屁顛兒跟著跟著的蔣圭甲不論是眉目中和言語裡都夾雜著一股犟勁兒,花白鬍子垂到胸口,一隻斷臂的長袖挽了個扣,兩個人站在一起誰也不服誰,本應是心平氣和的年紀卻總是說不過三兩句就因為一個小毛病就爭論地不可開交。

    江長安正好奇,那花白鬍子老者猛地轉過頭看向自己:「誰!」

    相隔著一面牆壁老者自然看不到江長安,所以還以為是夏己的手下追尋到了月荷宮。

    老頭子揮袖從隔間走出,掀開珠簾的一剎,三個人瞬間愣住——

    

    本應躺在床上的人正站在桌子一旁,像是三天沒有喝過水一樣捧著水壺正往嘴裡倒,可翡翠壺裡也沒有多少茶水,從江長安移入月荷宮夏樂菱一直忙前忙後,急的滿頭大汗,就連歇腳的空閒都沒有,更不用說喝茶的功夫。

    僅剩不到半口水倒進江長安的嘴裡,滴滴答答的灑水聲音響徹整個房間。

    見到夏樂菱,江長安笑道:「渴了……」

    夏樂菱激動地眼眶通紅,走過去接過翡翠壺,顫抖著聲音道:「我……我去接……」

    江長安卻先一步擒住她的手臂,道:「不急,我想和你說說話……」

    夏樂菱瞪大了雙眼,此時還是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她清楚地記得昨天接回來的時候,他周身衣衫襤衫破爛得不成樣子,渾身都是血,兩個老人說的幾乎沒有可能再像正常人一樣。想到這裡夏樂菱眼眶通紅,心中千言萬語反而不知要從哪兒先說起。

    要說最為尷尬的就要數剛說完一番「豪氣干雲的壯語」的白鬍子蔣圭甲,一旁老婆婆不怕事大,嗤笑道:「老頭子說吧,你想怎麼死?」

    「我……這………這也太蹊蹺了。」蔣圭甲用僅剩的一隻手臂撐著下巴琢磨道。

    夏樂菱喜極而泣,趕緊說道:「這兩位是蔣公蔣婆,就是他們兩人將你救回來的。蔣公蔣婆,樂菱謝謝您……」

    蔣婆笑道:「丫頭,你謝字都說了一百遍了,可是你這小情郎都還沒有道一句謝……」

    江長安微微一笑,拱手俯身行了個大禮:「多謝蔣婆救命大恩。」

    江長安正欲對曾在逆蒼朮中有過一面之緣的蔣圭甲作揖行禮,誰料後者趕忙揮了揮手:「救你小子不過是我和老婆子心疼這小丫頭,你要是真想謝,那剛才老頭子說的當場死在這的話就不算數了,咱們倆就此兩清。」

    「這……」江長安哭笑不得,也不知該如何接著話茬。好在蔣婆道:「小子,你最要感謝的人可不是我們兩個,我們兩人平日裡可是離俗遁世從不過問皇宮之中的事情,要不是這小丫頭跪著求我們兩個,你小子現在怕是早就死掉了,那這小丫頭還不得將我們兩個記恨一輩子……」

    江長安看向目光不斷躲閃的夏樂菱,她也一定知道了夏己的事情,如今江長安卻不知要從何開口。

    猛地,江長安問道:「方才聽到兩位前輩提及尚老前輩,小子正有許多疑惑……」

    首先,鎮陵譜中的究竟有無陰兵幽騎?其次,宮中不是還有九大供奉嗎?這九個據說能夠一人抵擋千軍萬馬的人去了哪兒?

    江長安還沒有開口,蔣婆長嘆了口氣,對江長安說道:「江公子想要問的老婆子都猜到了,唉,江公子,你往門外看一看……」

    江長安走到門前抬頭像天上午望去,此刻像是暗夜時分,可是卻能清晰感知到天空的異象。

    「好像有哪裡不對……」江長安感覺到這股異樣,偏偏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蔣婆道:「江公子,現在是正午時分。」

    「正午時分!」

    江長安驚詫道,這個時候的京州城縱算不該是陽光明媚,也應該有天光照亮,但此刻整個月荷宮,乃至整個皇城都是漆黑一片,有如中夜。

    天空已深黑如墨,濃雲還在不斷從四面八方匯聚在皇城上空,將天光死死地擋在雲層之外,才造成這一種晝夜顛倒的異象。

    「那黑氣匯聚的一點是……」江長安剛要抬頭觀看,被蔣婆一掌拍在腦後,道:「小子,別往天上看,會死人的。」

    「那是鎮陵譜?」

    江長安忽然發現左眼菩提不受控制轉換成了三角形的奇異青瞳,目力突破重重幻象向著黑霧凝聚點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