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這是什麼火

    第二天天一亮,江長安便整理好了衣物面容,沒有驚醒還在酣睡的司徒玉凝,悄無聲息地出了竹廬。

    煉丹大會舉行的地方距離竹廬不遠不近,出了竹林走上半個時辰就看到一處行宮,與皇宮普通的行宮無有不同,金瓦紅牆,四面立起三層高閣,一排排的侍衛嚴密把守。

    閣樓上的看官除了一些官員之外大部分都是跟昨日肖平闊穿的統一學府的衣飾。

    今日江長安特意換回了自己最喜歡的白色長袍,天邊升起了朝霞天光,淡淡粉紅色照在白衣上,更顯俊逸。

    鑼鼓鳴響,想來是再過不久煉丹大會馬上就會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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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東朝向的樓閣之上第三層的坐著幾個熟悉的面孔,九皇子夏己坐在中間,右手邊做的是一身紫衣的慕華清,左手邊的人坐在輪椅上病弱之軀,一張永遠都是眯著眼睛淺淺笑意的笑臉,正是江長安再熟悉不過的江笑儒。

    在江笑儒的左手邊還放著一把梨花木椅,不用想也知道是為了他這個假的「珏皇子」預留的位置。

    另一幢樓閣上坐著的是靜菱公主夏樂菱,全神貫注地看著場下,神情急躁的等待著誰,直到看到江長安的那一刻緊皺的眉頭才攤開。

    場會中間與普通的演武場無疑,不同的是此時放了一百個石台,呈縱橫十道排列的整整齊齊。

    見珏皇子站在樓下久久不上來,夏己笑道:「珏皇子殿下既然來了,何不上來一敘?共賞大會。」

    江長安笑著,一語四座皆驚——

    「本殿下要參與比試!」

    ……

    等到司徒玉凝醒來時已然是天亮,這才發覺身旁早就沒有了江長安的身影。

    「登徒子!」

    司徒玉凝慌亂道,穿戴好侍女服,草草梳理好髮髻,急忙衝出竹廬奔往大會所在的宮苑。

    來到宮苑門前,司徒玉凝才知大會已然開始,宮門緊閉,根本不再允許任何人隨意出入。

    正焦急萬分之時,正見宮門忽然打開,從中走出一名侍女,道:「姑娘可是來看珏皇子殿下的?」

    「你是……」司徒玉凝謹慎道。

    侍女道:「姑娘不要誤會,只是我家小姐在樓上看到姑娘在門外焦急徘徊,就讓女婢前來請姑娘入閣一敘。」

    「在樓上看到?」司徒玉凝抬頭望向宮苑中的幾幢樓閣,只見其中一幢三層樓閣之上站著一位眼眉憔悴的少女,像是迤邐在風中的風荷,柔弱嬌貴。

    「靜菱公主殿下?」

    侍女道:「姑娘昨日見過我家小姐的。」

    司徒玉凝也不多言,跟著侍女進入樓閣之上,偌大的觀景台上,只站著那個女人,足以令其他女人都自慚形穢的女人。

    司徒玉凝挺直了身子,身上也凌然升起一股氣勢,毫不示弱。

    她此刻最在意的卻不是這個女人,而是迫不急待得想要看一看中央演武場上的那個人。

    司徒玉凝趕緊走到觀景台上,與她齊肩而立,目光第一時間就看到了江長安,此刻的江長安正站在縱橫十道的最正前方,一個新壘砌的玉台。吧書69新

    而在玉台前有一尊鼎爐,爐中點燃一柱擎天香。

    煉丹大會共有三場比試,第一場比試的就是隨意的丹斗,所有的人以一炷香的時間為時限,各自從儲藥台上拿出三種藥材,煉出一枚最好最拿手的丹藥,交以十位皇宮丹師評定,前十人進入下一輪比試。

    金鑼敲響的剎那,全部參會者一擁而入,都想著搶到一兩株上好藥材,練就的丹藥也就能多上一個層次。眾人棲棲遑遑之時,江長安卻像個置身事外的人,閉目凝神,玉台上沒有鼎爐也沒有藥材,惹人注目。

    司徒玉凝嘴角微微崛起,笑得恬淡而又溫馨,他總是這麼與眾不同,特立獨行。

    此刻的香已經燃了大半,所有人都忙活到中程,上百人一同擺出爐鼎縱火煉丹,景象可謂壯觀,要是尋常人定會不住地發出感嘆。

    但兩個女人卻都是不約而同的凝望著同一個人。

    

    幾個侍女只覺得渾身不自在,閣樓中像是充斥一股莫名的氣息,本應是極為安逸的場面,卻又偏有戰場殺伐的血腥意味。幾個下人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冷汗直流。

    終於,這場無聲的博弈在夏樂菱先行開口下結束:「你們都下去。」

    「是!」

    幾名侍女如蒙大赦,匆匆出了閣樓。

    相較而言,正東朝向的閣樓上可就要熱鬧的多。

    夏己看熱鬧的樣子譏笑看著這位傻子一般的珏皇子,笑道:「珏皇子果然不是凡人,竟親自參與煉丹大會,就怕這輸了,臉上可掛不住彩啊!」

    慕華清隨之冷笑:「聽聞珏皇子這次進宮來的路上險些遭人暗害,想來是治好了傷勢,卻傷了腦子,哈哈哈……」

    夏己笑,慕華清跟著一起笑,夏己不笑,慕華清的笑聲也戛然而止。

    「江兄,不知你對此可有什麼看法啊?」夏己問道。

    輪椅上的病弱之軀半闔眼眸,淡淡道:「恭王殿下一切早就有安排,只待輸贏,慕門主,你說呢?身為舉辦之人應該最熟悉,我聽說這場大會往年不過是走走過場?實則按樣貌來評丹藥?活了這麼久,還沒有見到過以樣貌來評丹術的事情,還真是新奇……」

    「這個嘛……」

    慕華清結舌,自從得知江笑儒也參加這次煉丹大會,他的神色就局促不安。

    不僅僅是因為江笑儒如今已是江州天師府之主,也不是他身上散發出一股凜然威勢,而是那張臉。

    那張早在五年前江家門前千人聚眾時見到的臉,只是當時他見到的是與江笑儒生的一模一樣的江凌風。

    儘管兩人隔了個夏己,但慕華清打死不敢與之對視,誰知他直接發問,心中一沉,看了眼夏己,後者點頭之後,這才放心道:「在下不敢相瞞,江天師所言極是,這要是放在往年,這首名得主自然是內定好的,不過卻不是因樣貌平定。」

    慕華清說的大義凌然,像是遭了深深的誤會,道:「是因錢財而決定,只是這些給了錢財的少爺公子偏有些生的俊俏,才有了以樣貌平定丹術的說法,這對我們可是有極深的誤會了……」

    江笑儒輕聲一笑,含有深意道:「還真是誤會不淺。」

    慕華清道:「不過今年就不同了,既然珏皇子參與,要是再讓那些紈絝廢物的公子上,豈不是將勝者位置拱手相讓?就在剛才片刻,本座……在下已經在這百名安插十名天資上佳的弟子,這場大會,夏周國絕不會輸!」

    夏己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全仰仗慕門主了,倘若真的如慕門主所言,贏了這場比試,一切的功勞都歸於凌霄宮煉丹一門。」

    「不敢,不敢。」慕華清腦後冒著涼氣,他如何聽不出恭王殿下這話中的意思,明面上說好聽是賞賜,但倘若是輸了,也就挑明了所有的罪責全歸凌霄宮扛著。

    眼看場上爐鼎上的香只剩下不到一寸,許多人已經進入了最後封爐的步驟,江長安卻依舊沒有動作。

    一旁觀看的人也紛紛奇怪,都不知不覺地將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珏皇子還真是沉得住氣,不知道搞什麼名堂!」越是如此,夏己的心中越是不安。

    慕華清趁機獻著諂媚道:「依在下看,這位珏皇子多半是徒有其表,實則外強中乾,嘴皮之上說的再多,真正操練起來也是相形見絀。」

    可就在這時,江長安動了。

    不論閣樓上還是閣樓下,所有人的目光也跟著他動了!

    江長安不架爐鼎,打了一個響指,只見在他的指尖燃起一縷紫紅色的火焰,其中黑風翻湧,電芒閃耀。

    嗤!

    方圓半丈內的空氣變得熾熱,水分瞬間被蒸發散去。

    轟——

    這把火不僅僅是燃起空氣,就連場上看者無不是發出驚嘆之聲——

    「這是什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