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再遇背藥人

    雨下的更急,黑雲看起來更低了……

    可裘絕刃發現了蹊蹺,頭頂如同黑布的雲彩低的有些反常,頂多也只比三層房屋高上一些,像是站在房頂上伸手就能撈上一把雲霧!

    這片區域下的雨也漸漸不同——

    下的不是雨,而是刀片!

    雨水凝聚而成,薄如蟬翼,小如雨滴的刀片!

    裘絕刃微微一動,身上頓時多了急道細微的刀口,又窄又淺,看上去根本就沒有傷害。𝟨𝟫𝘴𝘩𝘶𝘹.𝘤𝘰𝘮

    但是雙拳難敵四手,再厲害也架不住這麼密集的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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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裘絕刃絲毫不懷疑,只要這個人動一動手指,那雨刀就能頃刻間劈頭蓋臉地將他活剮!

    裘絕刃朝著四周拱了個手:「不知閣下是哪路風哪道雨?不如說出來亮個招子,興許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也說不定。老子……在下嗜屍雙煞裘絕刃,另有一位兄弟叫裘百尺,閣下若給兩分薄面,還請出面一敘!」

    裘絕刃話沒說完就停了下來,從遠處緩緩走來一個身影,這個人不是從皇宮走出來,而是和江長安一樣要從外界進入皇宮去。

    只是這一身打扮怎麼看怎麼也不像是生活在宮中的人。

    來人越走越近,雲霧中身影也是越來越清楚。

    裘絕刃眼睛差點掉出來,來人七八十歲的年紀,身子骨還很硬朗。

    但就像是村間採藥農夫,戴著一個破了洞的暗黃色草帽,泥黃色的破布衫。

    正是天寒地凍的天氣,他的雙手的衣袖和雙腿的袖子卻都是高高擼起,赤膊上陣。→

    腳下也是踩了一雙草鞋,背上背著一個草藥籮筐,皮膚黝黑,唯一一點稍微乾淨的白色也是嘴上和下巴留的一撮白鬍子。

    裘絕刃實在是不願相信眼前的人就是能輕易將他抹殺的人。

    老人帶著笑意,沒有搭理,而是徑直走到栽倒在司徒玉凝懷中的江長安面前。

    司徒玉凝還道是這泥濘老漢與裘絕刃一丘之貉,雙手拼命地護住江長安,滿臉殺氣騰騰。

    老漢見景更覺得好笑:「呵呵,女娃娃,你放心,我與這位小哥不久之前在城東有過一面之緣,卻看他順眼的很,不會傷他的……」

    雖說換了珏皇子的面容,但老人還是一眼認了出來,呵呵笑道:「許久不見,小哥近來可好?」

    江長安氣若遊絲,朦朦朧朧看清來人,驚訝道:「前輩,是您……」

    眼前背著藥簍子的人正是江長安進入京州城前,在城東十里外的題詩壁遇到的神秘老者,沒有想到再相遇會在這樣的情景,這樣的天氣下。

    見兩人真的相識,司徒玉凝也鬆了口氣。

    裘絕刃心中陰晴不定,道:「別人都說皇宮之中早先有九大供奉,都是老妖孽一般的存在,不論是性格或是癖好都是極其獨特,身穿破爛背著藥簍子,倘若在下沒有猜錯的話,閣下是『丹痴尚大山老人』?」

    背藥簍子的老者沒有答話,看了江長安兩眼之後道:「還能走嗎?」

    「能。」江長安咬牙強撐著說道。

    司徒玉凝心有不忍,扶住這他的身子,踉踉蹌蹌地站起。

    「不錯,呵呵。」

    尚大山笑著微微點頭,回身看向了一直不敢妄動的裘絕刃。

    裘絕刃一直都是飛揚跋扈的性子,而此刻卻沒有絲毫不滿,站的端正,就像一個做錯事的學生等待先生的說教。

    尚大山道:「嗜血雙煞?」

    「不敢!」裘絕刃立馬說道,生怕遲了一分。

    尚大山道:「倘若我這個老人家沒有記錯的話,你師父是『獨臂大慈悲菩薩』?」

    裘絕刃連忙道:「家師還常常在弟子面前提起您老人家……」

    「是嗎?我倒是好奇他是怎麼說的我……」

    「這……」裘絕刃面色發苦,他本就是隨口說的這麼一句,他倒是聽到師父說過這人的事不假。但奇怪的是每當師父講到宮中九位供奉其他八位都是細究根本,唯獨到這位丹痴之時,閉口不言,只知道皇宮中有這麼一人,但是所知甚少。

    

    尚大山笑道:「上次見到你師父時,已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只是那時他還不是獨臂……」

    裘絕刃道:「原來前輩和家師乃是故友……」

    尚大山道:「朋友?呵呵,可能是吧,如果我沒有將他那條左臂卸掉的話……」

    裘絕刃臉色巨變,冷汗從額上涔涔流淌,背上的袍子被浸得濕透。

    他此刻終於明白為什麼他的師父從未在他的面前提過這個人。

    試問誰會在自己弟子面前去提一個讓自己大失體面之人?

    「呵呵……」裘絕刃現在唯一能夠想到的就是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笑容。

    尚大山還在笑,只是那笑在他眼中卻如是惡魔的笑容,令人毛骨悚然。

    「你在害怕?」尚大山問道。

    「弟子為何要怕?弟子見到家師昔日故人,高興還來不及……」裘絕刃裝傻道。

    尚大山笑道:「放心,我一個一隻腳邁進棺材的人是不會向小輩出手的,要找,也是要找你的師父才對……」

    裘絕刃眸子一亮,道:「既然如此,看上去前輩還有故人要敘舊,晚輩就不打擾了。」

    裘絕刃拱手行了個禮,正要退去,卻又聽尚大山的笑聲更加響亮:「他是故人,你不也是故人?依我這個老人家的話,你也留下來如何?」

    「不敢!今日來的倉促並未帶什麼禮物,等他日!等他日弟子必定備上厚禮登門拜訪!」

    裘絕刃第一次這麼地恐懼,面對大怒的獨臂歡喜慈悲他沒有這麼害怕,但是現在卻生出一種切實的恐懼!

    發自心神最底處,最原始!也最劇烈!

    裘絕刃口中說著,身子已經不由自主的向後退去,頭也不回地乘風飛起。

    一時間,風雨驟急!

    天上黑雲響動悶雷,裘絕刃雙腿只是剛做動作,腳下的雨滴竟以他為中心蕩開一個十米大的圓。

    圓形邊緣處雨水平地而起,如同蜘蛛結網織布一般凝絲打結,只是眨眼功夫,已經升起一個水牢!

    裘絕刃揮手成刀砍在水幕之上,可奇怪的是仿佛每一滴水都能夠卸去一道力量。

    萬千滴雨水凝聚成水幕,而水幕將這道攻擊分為萬千道,分而擊散!

    只是眨眼一瞬,水花濺起,兇猛攻擊力道被這些水滴消去。

    裘絕刃面色露出兇狠,算是完全撕破了臉皮。

    可正當他起身奮力一搏之時,那剩下的六個罈子異人相繼發出痛呼慘叫聲。

    罈子連帶著壇中之人一同化成黃水,順著雨水落在地上,競相衝散。

    仿佛那天上落得不是雨水,而是硫酸!

    彈指間,六個泉眼境初期強者湮滅!

    江長安忘記了傷勢疼痛,此刻心中只有震驚。

    裘絕刃頹然坐倒在地,異人和宿主就像是魂靈與契主一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如今所有的異人被毀,他的丹田心魂也受到了慘痛的打擊。

    但相對於肉體上的傷痛,更嚴重的是他心靈上所受到的衝擊。

    裘絕刃這才知道,自己在對方的手中不過就像是一隻螻蟻。

    尚大山老人肯與他交談上幾句,就是因為他是螻蟻,沒有殺他,也是因為他僅僅只是螻蟻。

    尚大山道:「小子,老人家的話都還沒有說完就急著走是不是不太禮貌?話說回來,我本不該朝你這種小輩出手,但是這位小哥遭你毒手,所以老夫也顧不了許多了,只能請你也去皇宮一趟待些日子,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