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人生當浮一大白

    堂堂天命宗的宗門根本不惑禪師居然跑到了滄州干起了棺材生意,這要是傳了出去還不知道要驚掉多少人的下巴!

    胡老七不承認也不否認,笑意盈盈,不置可否。

    陋巷之中兩人交談在對方的眼中皆是平淡如水,若是但凡有第三個人存在,一定是被這話驚得說不出話來。

    但是更多的,多是將兩人當做瘋子罷了。

    棋瘋子自斟自酌,道:「世人只知天命宗有一位就是連龍雲婆婆也得尊敬拜服的隱世,棲於天命宗祠堂中日夜頌經,卻不知出世人也有入世心,更不知這位不惑禪師根本不是什麼白髮蒼蒼,終年遲暮的老者,而是一位年輕人。」

    胡老七笑道:「哪裡還是年輕人?老嘍,都老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超靠譜

    胡老七問道:「你見過他了,感覺如何?」

    棋瘋子一臉惋惜:「可惜啊,不入我棋道,可惜,不然其成就難以揣測……」

    「幸得未入你棋道。」胡老七搖頭,道:「難道現在他的成就就可以揣測?」

    棋瘋子一愣,微微苦笑後搖了搖頭。他端起酒杯,又仰望起郎朗星空,口中念念有詞。

    胡老七隨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繁星點點,陰雲暗藏:「看出什麼?」

    「看不出。」棋瘋子道。

    「哦?我倒是看出了些東西。」

    「說來聽聽。」

    胡老七道:「天劫將至,秩序崩壞,世間戰火硝煙瀰漫,各路勢力相繼而起,縱是在幾年後掀起這第三次兩族之戰,也不足為奇。→」

    「依你看,這一切緣由何起?」

    胡老七笑道:「有人為報弒兄之仇,查恩師之死,誓入京州,有人為赴朝聖之約,雪退婚之恥,便入京州。」

    棋瘋子笑道:「你說的這些分明指的是一個人,你的意思是說,天劫因他而起,也因他而結束?你的意思是京州一行倘若是他能夠活著回到江州,一切的混亂都不會發生?」

    胡老七搖了搖頭,道:「恰恰相反,他若是死在了京州,縱然烽煙四起,千百年後,蕩平污濁,也會有新的文明。若是另一種結果,才是一切的開端。」

    棋瘋子皺眉道:「何意?」

    胡老七端起酒杯,敬獻天際。

    東邊的朝霞突破重重陰霾,照射出第一縷溫和的金絲。

    胡老七遙對長空長喝道:「東風有志,西來水泱,北有故人,南釣八荒!有子口銜日月,手握乾坤之寶象,黯銷天地之神光!老瘋子,看吧,一個新的王朝,正在冉冉升起!」

    胡老七放聲長喝,喝著當年龍雲婆婆代江釋空向他求的一卦,卦言道:

    「此命心靈百出,性巧多乖,將無作有,生來浪里浮萍,親朋雲遮皎月,滿樹花開雖艷冶,傍牆一枝倚春頭,莫笑人中不翹楚,一朝乘風上天舟!!!」

    「說得好!」

    棋瘋子大笑,竟將棋盤上的珍若至寶的棋子棄之如敝屐一通撥去,只餘一杯薄酒:

    「就為此話,人生當浮一大白!」

    ……

    「啪——」

    「廢物!」

    琉璃案被夏己一掌拍得粉碎,報訊的下人低頭匍匐在地,害怕地顫抖,噤若寒蟬。

    「沒想到連曹勇都栽倒了江長安的手裡,他竟然已經達到了這個地步,實在是驚人!不過細細想來既是出乎意料,又是在情理之中。」楚梅風淡淡說道。

    「江長安不能留!」夏己道。

    「殿下是害怕他會變成第二個江笑儒?」楚梅風笑道:「我想這點大可不必擔心,江長安與他的這位哥哥不同。」

    「怎麼說?」

    「江笑儒要的是江家乃至整個江州無憂,可以說完全秉承了他祖上的意思,立於多股勢力之外又能獨善其身。」

    

    九皇子夏己不屑地冷笑,居然絲毫不顧形象爆出粗口,道:「獨善其身?哼,婊子上的多了,難免會染些病!我就不信這些年江州真的就能夠立於純淨之地,持以清白之身!你接著說。」

    「而江長安不同,他是個不甘寂寞的人,表面一副人畜無害沒心沒肺的無腦模樣,實際上他要的不僅僅是一個江州這麼簡單,一個一心想要變成龍的人,怎麼可能在一個平波湖潭裡安靜待著?」

    見夏己臉色有些不悅,楚梅風趕緊改了話鋒:「這一點,倒與江家的另一個人相像,很像!」

    夏己眼瞳驟縮,平息下去的眼眉猛地一跳:「江天道!」

    「正是,眾所周知,江家現在是由江笑儒操持,他的父親江天道早已不問世事,可當年,江天道的野心可是不比江長安小!」

    夏己眼神若有所思,突然抬眸看向楚梅風,深意地笑道:

    「楚先生看起來對江家的事情很熟悉啊,還記得先生投入本王門下時所說是江州之人,但是根據先生種種所言以及對江長安的了解,你們兩個人好像曾經有些恩怨?」

    整個房間的氣氛瞬間有些凝固,夏己身後的那個如同石雕一樣的侍衛突然睜開雙眸。

    那不像是一個人的眼睛,更像是一個妖獸的眼睛,殺氣充斥其中。

    楚梅風只覺得像是被一條毒蛇緊緊盯住,稍有異動就會被頃刻擊殺。

    而且楚梅風相信,就算自己想魚死網破,無論再快,連自己的血也絕對浸染不到夏己衣服上,哪怕一滴!

    楚梅風面色依舊淡然,笑道:「殿下誤會了,在下的目的真的很簡單,光耀門楣,出將入相。我想這是任何人讀書人都想要做到的。只不過在下確實在江州待過一段時間,也與江長安相識。」

    那個黑衣人手指輕動,劍身拔鞘的摩擦聲刺耳無比,劍已出鞘半寸,寒光乍現!

    夏己連忙喝到:「丁武,怎麼能對楚先生無禮!不過據我所知江笑儒手下有一個神秘的組織,其中培養出的眼線遍布各處,楚先生以往曾是一位修行之人,又與江家人相識,這難免會讓人產生不好的猜想……」

    「這個組織在下也略有耳聞,沒有人知道真正有多少人,什麼等階,不過想來江笑儒能夠完全將天師府牢牢控制在手心,絕不是只靠運氣,江家的人,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還真是應了那句家喻戶曉都知道的話,江家多鬼才,只恨遭天嫉!」

    楚梅風自嘲道:「既然殿下已經瞭然,在下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我這殘廢的經脈便是拜江長安所致,所以在下發誓一定要報此仇,還望殿下能夠成全。」

    夏己道:「放心,楚先生,我們現在畢竟是一條船上的人,既然有著共同的敵人,那就是最好的朋友,楚先生以為,接下來應當如何?」

    楚梅風面露難色,道:「江長安下一步就會回到江州,恕在下直言,這一踏入江州就是鷹擊長空,殿下人想殺他就是難如登天。」

    「你不用顧忌本王的顏面,一些話不用藏著掖著,直接說實話。不是難如登天,是根本沒有可能得手,就算是皇宮深處的那幾個供奉老妖怪,去了的話恐怕也得鎩羽而歸,所以這沒什麼好丟人的。」

    「是,不過話說回來江長安這一回去日子也不會好過。」

    「哦?」

    「先不說江笑儒,就是以前惹過的一些人都會忍不住的跳出來,雖然有江家的護佑無礙,但是潑些髒水還是可以的。眼下殿下應先靜觀其變,以不變應萬變。相信過不了多久,就會有絕佳的機會。」

    誰料夏己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道;「本王沒有時間去等,也不想去等,你說皇室的人無人能夠在江州傷他?那若是本王親自去呢?」

    「親自去?!」楚梅風震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