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5章 決戰

    狐想容一動不動,如兔子一樣縮在他懷裡,腦海一片混亂,臉頰被他的心跳染的緋紅,從前造作媚倒眾生的放浪姿態此刻全然消散,濃烈的雄性氣息摻雜著白衣布料淡淡清香,熏得人暈乎乎的,恍惚間不知身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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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本不該這樣失態的,只是此刻那敏感內心被他深深觸動,只是在最自卑無力的時候這個一直以來都看作小弟弟的小男人展現出令她吃驚的決然霸道,只是那脆弱的小性子剛好被溫暖的羅網裹挾,而她懶在其中,甘願溺亡。

    他的語氣更顯深沉了:「從前見到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只是固執認為那是情愛枷鎖,沒覺得怎樣,直至後來見你,一顰一笑媚骨天生,顛倒神魂。江州風月湖迎安闕那一晚你我躺在甲板看星星,我央求你讓我抱一會兒……」

    狐想容認真聽著,聽他頓了一頓,想到了那晚恬靜美好莞爾一笑。

    聽他繼續說道:「我將你抱在懷裡,那時候我心底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好想用一柄枷鎖把你鎖在我身邊。不願你向別的男人舞弄風情,不想聽到你對別的男人語笑嫣然,你從來不是一個玩物,更無需成為誰的附庸,在我眼裡你就是天下獨一的萬種風情。妖如何?人又如何?那些我不想管,我只管這個人是你就好。呵呵,我還真是一個貪得無厭的人啊。不過幸運的是……狐姐姐,你再也逃不掉了。」

    狐想容抬起頭,看見他極目遠眺思緒萬千的神情,溫和淡雅的笑意,俊朗清秀的面龐,竟有些痴了。𝟨𝟫𝓼𝓱𝓾𝔁.𝓬𝓸𝓶

    狐想容看的痴迷入神,聽他講完仍舊意猶未盡道:「繼續講,姐姐我喜歡聽這些。」

    「這些話不能一次講的太多,再多你可就會膩了。」江長安微笑。

    「你是怕講多了就不靈了才對吧?唉,你這些話也就騙騙我有幾分用處,偏偏姐姐我總是聽得意亂情迷,可是比一萬種風情都要恐怖。」

    狐想容嬌笑著理清了腦袋裡的迷濛,恢復了幾分理智:「姐姐可不會像那些小女子,還看不清你們這些臭男人?呵,一個個好話說的天花亂墜,千言萬語都是一句話,『女人,老子讒你身子!』」

    江長安撲哧被她最後故意粗聲粗氣的一句逗笑了,一頭扎進峰谷使勁渾身解數深吸一口長氣,當真是香風熏得遊人醉。

    「天生尤物……熟透了。」

    狐想容驚了一下,被蹭得發癢咯咯輕笑,骨頭都軟了幾分,強自無力推搡:「想要就來采啊,姐姐又不是不願,只怕到時不知道誰采誰,小心姐姐把你折騰得雙腿邁不動道,天亮走都走不了,呵呵呵……」

    江長安苦笑,嘴上爭鋒很少能在這個女人身上討得便宜。他並非沒有這等想法,只是當日狐想容所受重創未及完全痊癒,那還能經得起折騰。

    狐想容又怎會不懂他克制的心思,心中暖意更甚,俯身貼耳過來,聲如蚊吶:「小弟弟,你可要好好的,姐姐我可還沒有採補你呢。等你回來,姐姐可以和……」

    一字一句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話語入耳,江長安眼眸逐漸瞪得豁大,眼神精光嶄露,隱隱透著貪婪。

    「姐姐可以和那位冰清玉潔的陸聖女一起陪你……」這句話的殺傷力實在太大,狐媚子的臉頰也在清晨微光下紅的發燙。

    

    江長安乾咳了兩聲:「清寒多半不會同意的。」

    「姐姐會幫她的。」這個幫字的意味可就難免有些令人深思了。

    在想到陸清寒那張冰冷的美麗面容與眼前狐想容放浪嬌媚的絕代風情在房中一冰一火兩重天的情形,江長安露出了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

    「妖精。」

    江長安拂衣起身下山去。

    天光破曉,滿天紅雲,層巒金衣,連同那一身白衣都披上一層金黃。

    ……

    朝聖山。

    昔日風光無兩的國教朝天宮已不復昨日榮光,夏周國新帝上位,廢除朝天宗國教之位不說,宮主莫穀子還死在了那場仙人之戰中,就連鎮門之寶崆峒印都毀於一旦,宮中又沒有天資卓越的後起之秀,註定了走向凋零。

    而當最後百餘名堅守朝天宮的弟子聽聞那位連仙人殺伐雷劫都敢一劍斬斷的煞星要來後,引起一陣騷動,連夜不少弟子出逃離去,更有甚者離開時大肆搶掠,徹底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朝聖山儼然成了一座空殼。

    這樣的光景,沒有無聊的修士會來這樣的荒地閒遊踏青。更不用提今天本就不是一個太好的的天氣。

    蒙蒙煙雨,渺渺青山。

    雨霧朦朧的天地間不知何時冒出一抹白色,陰沉沉的環境襯托下白得出奇。

    白衣的下擺已染濕上泥黃,混合著點點苔蘚青綠,他獨行於險如蜀道的山道,心境已經與上一次天淵之別。

    江長安也不明白此時此刻自己的心境,沒有終究面臨結局的解脫,沒有面臨強敵的惶恐,更沒有了結一切的快意,他的心境像極了這天地,淅淅瀝瀝的雨絲如千萬道刀光將眼眸中的山景美卷割碎,扎進青石台階後於圈圈漣漪中恢復如初,再被切碎,再被複合。

    山道不長,半個時辰便能走到山頂朝天宮,跨進宮門步入演武場。與朝聖之約一雪前恥那次不同,此時的武場不再是方石玉磚砌成,而是由黑白兩種磚石建造成了一座碩大的太極圖陣,黑白兩色交織成渾圓一方,雨水沾染之後猶如墨韻,白中有黑,黑中留白。

    仿佛永遠一身黑色貼身錦袍的蕭縱橫正站在那陽魚白中的一點墨色上,近乎渾然一體。

    江長安淡然走近,在兩人距離三丈外停住,正立在陰魚之上,卻並未站在那點白色上,襯得白衣更加醒目。

    陰陽魚交匯的完美曲線將兩人隔絕開,若是有其他修行者在場必然忍不住驚呼,因為眼前兩人竟成了玄妙的氣場,說不清道不明,卻能清楚感覺到這兩人極其相似,那種相同的氣息就像是同根同源,可再看時卻又像腳下的陰陽之色那樣截然相反。

    這實在是詭異得可怕。

    「忘了是在多久以前,一個無人問津的小漁村里生著一個沒人在乎的小乞丐。村裡的人不喜歡小乞丐,所以他只能在村子後面的一片荒山里在一群妖獸眼皮子底下偷挖野草充飢。」

    蕭縱橫淡淡開口,富含磁性卻又低沉的聲音和那張蒼白俊朗的病態面容堪稱絕配,可那股決然滄桑在少年陽光的笑容下又顯得暗麼違和。

    江長安靜靜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