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所說臣不知。」王振依舊裝作不知,心想既然把柄落入朱祁鎮手上,他乾脆打死不認,把一切罪行都推到周興身上,如果認罪真要人頭落地了。
朱祁鎮臉色猶豫,他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王振還是說不知,難道此事真的只是太原東廠所為,與王振一點關係也沒有?
「你真不知道太原發生了何事?」
「臣真不知,臣對陛下忠心耿耿,又怎麼會欺瞞陛下,還請陛下告訴臣在太原到底了什麼,讓陛下如此盛怒。」王振抬頭看向朱祁鎮,他眼眶濕潤,滿臉委屈,仿佛真的被冤枉一樣。
朱祁鎮內心雖然疑惑,但他還是選擇暫時相信王振的話,他將太原東廠低價購買官鹽再高價私賣的事說出來。
群臣聽完後都驚訝不已,難怪朱祁鎮龍顏大怒,差點就要砍了王振,原來在太原發生了這麼大的事
鹽稅一向是國家大頭收入,無論哪個皇帝都無法忍受這種事情發生,即使是年輕的朱祁鎮也一樣,如果這起案件真的和王振有關,王振再多兩個腦袋也不夠砍。
「豈有此理,太原東廠竟瞞著我做這種事。」王振的怒氣不比朱祁鎮少,「陛下,是臣管教屬下無方,才導致發生這種事情,還請陛下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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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濙看此,心想王振這招以退為進表面看似要主動受罰,實際上是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千錯萬錯都是太原東廠的錯,與你王振無關。
朱祁鎮看了好一會,見王振主動受罰,他氣也消了一大半,他語重心長道:「王愛卿,朕將東廠交到你手上,是因為朕信得過你,希望你替朕做好你分內之事,如今太原發生此事,你雖不知情,但也有一半責任,該罰,朕派你前往太原親自處理,將案情查辦清楚,把罪魁禍首給朕帶回來,聽到沒有?」
「臣遵旨!」王振鬆了一口氣,他表面雖然冷靜,其實後背都被冷汗打濕了。
諸多大臣聽此都有些詫異,這種懲罰和不罰有什麼區別,讓王振自己去查辦這不等同於讓自家人審自家人嗎,王振隨便找個替死鬼出來頂罪,對整個東廠都不會有太大影響啊。
「陛下,臣覺得不妥。」胡濙終於看不下去了,他出列道。
王振本以為這事就這樣結束了,看到胡濙出來,他心裏面有點慌,心中暗罵這頭老狐狸想要趁機發難。
「胡愛卿,有何不妥?」
「鹽稅乃是國家大事,既然太原東廠犯案,不僅強行低價購買官鹽私賣,還心狠手辣殺害都轉運鹽司的官員,此舉實為罪大惡極,務必秉公辦理,王振乃東廠督主,讓他去審辦此案實為不妥,難以保證他可以秉公查案,我看此事既然是由錦衣衛發現,不如交由錦衣衛去查,還請陛下恩准!」
「請陛下恩准!」與胡濙一派的大臣都紛紛附和。
朱祁鎮確實帶有私心,所以才讓王振去查,他知道錦衣衛素來與東廠不和,不管此案與王振是否有牽連,錦衣衛都必定會嚴加懲辦,如此一來就會對王振不利。
但既然胡濙都已經發話了,又有這麼多大臣附和,朱祁鎮不能無視大臣的意見,他尋思一會,說道:「胡愛卿言之有理,但此案始終是由東廠所引起,王振對自家人比錦衣衛更熟悉,有他查辦更為合適,錦衣衛就負責旁聽審案,二者互相配合,必能查個水落石出。」
胡濙沒想到朱祁鎮會來個折中之計,讓王振主審,錦衣衛旁聽,如此一來還是偏袒東廠,看來朱祁鎮真的十分寵信王振,不想讓王振落入錦衣衛手上。
「王振聽令,朕委派你前往太原嚴查私鹽案,不得對屬下偏袒,必須在錦衣衛的監督下把案情查個水落石出,完成後儘快回京給朕回復,朕命你即日啟程,不得延誤。」
「臣遵命!」王振跪拜叩謝,心裡再次鬆了一口氣,幸虧是交由他來查辦,要落入錦衣衛手上,不死也得殘。
胡濙見朱祁鎮已經下令,他不再多說,連私鹽案這麼重要的案件也偏袒王振,看來要在近期內扳倒王振,這是幾乎不可能的事,除非王振造反,否則誰也奈何不了他。
半個多月後,太原出奇的平靜,仿佛私鹽案從來沒有發生過。
自從楊義帶人攻入東廠把張謙抓走後,東廠就再無風聲,不知道是楊義的防守做得太好,還是周興的膽子變小了,這一個多月來雙方都不再發生過爭執。
這天,楊義去找于謙商議,抓獲張謙後他和于謙的關係越來越熟絡,如今他去衙門就像回家一樣,幾乎每天都要走一遍,大多時候于謙不在衙門,楊義就去他府上找他。
「錦衣衛大人,你又來啦。」守在門口的家丁看到是楊義,他熟絡地打招呼,不用通報就直接讓楊義進去。
楊義已經來太多次了,就連府上的下人家丁丫鬟都對他熟悉不已,所以大家見怪不怪,直接把他當作自家人讓他進去。
剛進廳堂坐下沒多久,楊義看見於文文從外面一蹦一跳地進來,她出身名門之後,本該是大家閨秀,應當知書達禮,溫文儒雅,但她性子好動,不愛琴棋書畫,反倒喜愛舞刀弄劍。
于謙有一身好本領,或許是受他影響,所以於文文才會與眾不同。
「楊義,這麼早又來找我爹啦。」於文文熱情地打招呼,她甚至直呼楊義名字,而不是稱呼錦衣衛大人。
楊義覺得有些好笑,平常衙門裡的人見了他都叫他錦衣衛大人,對他尊敬有加,但於文文恰恰相反,不僅對他沒有敬畏之心,還直呼他的名字,差點就要稱兄道弟了。
于謙多次責備於文文沒有規矩,但她絲毫不在乎,繼續自己的「無法無天」,她的行為都是遵從自己的喜好,那些傳統規矩她總是拋之腦後。
楊義感覺於文文的性格和現代女性十分相似,他甚至更習慣這樣與人打交道,所以他平常見了於文文也是熱情打招呼,絲毫不在乎對方怎麼稱呼他,要是換成其他人恐怕早翻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