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那個連督主也感到頭痛的楊義?!」黑子已從其他人口中聽說楊義的事情,據說王振曾經在京師對付楊義,不過罕見地失手了,他想不到這個讓王振失手的錦衣衛竟如此年輕。
「正是在下,巡撫大人已派人前往京師送奏摺,即使你剛才不承認你所做之事,東廠也一樣保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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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義在審問完有關士兵被殺的案情後,又問:「四天前你從提刑按察司救走張謙,你把他帶到哪裡去了,除了東廠之外,我們找遍整個太原都找不到他,你是不是把他帶回東廠隱藏?」
已經到這個地步了,黑子連自己的命都顧不上,哪裡還顧得上張謙,況且就算他不說楊義也已經猜到,他乾脆道:「正如你所說,我們那天把他救走後就帶回東廠。」
「果然如此,對私鹽案你還知道什麼,給我老實交代。」楊義想從黑子嘴裡打探到更多的情報。
「我知道的不會比你多多少,私鹽案我我只需負責監視張謙,其他的我一概不知。」黑子如實回答。
「東廠做事還真夠謹慎,不僅把張謙拉到同一條船上,即使合作了也不信任他,還派人監視他,堂堂山西提刑按察使也要被東廠監視,替東廠賣命,真是可恥!」楊義毫不掩飾地嘲諷張謙。
要是張謙不貪財,不被東廠收買,能夠與于謙一樣清廉,說不定還能保住官位,畢竟山西有于謙坐鎮,王振的手即使夠長也不好干涉。
黑子反駁道:「我們督主權勢滔天,他一個小小的張謙豈敢反抗,當我們找上門的時候,他只有配合一條路可以走,否則他的下場不會比陳武好到哪裡去。」
他身為東廠番役,自是十分了解東廠的行事風格,除了對于謙和楊義失敗過之外,王振一向是想對付誰就對付誰,從來沒有人可以奈何得了他。
「王振再怎麼權勢滔天也不可能讓全天下人都對他心服口服,他所謂的權勢也不過是靠著陛下寵幸而得來,他自己又能有多少本事,況且你們這些微不足道的手下,即使死十個百個他也不會心痛,他為了保全自己甚至可以完全放棄你們,把你們拿來當替罪羊。」
楊義其實有一種很不祥的預感,即使他和于謙把私鹽案查得一清二楚,朱祁鎮一樣不會重罰王振,王振會找個替死鬼來幫他頂罪。
黑子低頭不語,他知道楊義說的很對,王振這種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又怎麼會在乎他們下面這些人的死活,私鹽案一旦泄露出去,被治罪的只會是他們,以王振今時今日的地位,別說要他命,罷他的官也幾近不可能。
「楊義,無須跟他多說,來人,把黑子給我壓進大牢,等候發落!」于謙下令讓士兵把黑子帶走。
按正常律例處置,黑子殺人應當處斬,不過他是東廠番役,而且又和私鹽案有關聯,于謙打算等京師傳令抵達後再一起處置。
當晚,周興感到十分不安,他派番役在每個城門口監視,一旦發現有巡撫衙門的人出城都要在後面跟蹤,如果有人前往京師必須截殺,而且要每日回來東廠向他匯報,讓他知道最新的情況。
前幾天黑子幾人成功截殺一名士兵,並且還把于謙所寫的奏摺帶回來,讓他鬆了一口氣,他認為私鹽案暫時得到緩和,至少不用那麼快就傳到京師。
然而這才剛過幾天,今晚他沒有得到城北監視的最新情報,被他派去埋伏在城門的三個番役沒有一個回來,這讓他十分不安。
「千戶大人找我什麼事?」一名身高六尺,年紀約莫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走了進來,他恭敬地對周興行禮。
此人名叫史文斌,是東廠一名百戶候,也是周興的心腹手下,他跟隨周興多年,深得周興信任,周興許多事都交由他處理。
「前些日我讓你安排番役監視各個城門和巡撫衙門,你可都安排妥當了?」周興面無表情地看著史文斌。
「屬下都安排好了,絕不敢疏漏,包括太原四個城門,錦衣衛和巡撫衙門都有番役監視,只要他們一有動作,屬下便會立即收到消息。」史文斌回答道。
周興微微點頭,他對這個手下還是非常信任:「今日情況如何,城北沒有傳回消息,我擔心他們可能會有情況。」
「屬下也沒有那邊的消息,不過數日前黑子他們截殺了巡撫衙門派去京師的士兵,于謙再怎麼聰明也不可能預料到此事,既然他不知道士兵被殺,也不會這麼快又寫一份奏摺派人送去京師,那邊應當十分穩妥。」
「既然穩妥,那為何黑子他們沒有傳回消息,我說過每天都要派人回來向我匯報,你身為他們上司,他們不清楚,難道連你也不清楚嗎?」周興做事十分嚴格,一些差錯都容不得,如果不是看在史文斌跟了他這麼多年的份上,他早已責罰,而不僅僅是責怪。
史文斌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連忙跪下道:「千戶大人不要急,屬下馬上派人去打探城北的情報,把黑子他們三個帶回來仔細查問,定當給大人一個滿意的答覆。」
「別派人去了,我要你親自去問個清楚,一旦出現異常立即回來向我稟報。」周興不耐煩道。
史文斌不敢懈怠,連忙退出去,親自騎馬前往城北查看,他把黑子三個安排在城北的一處客棧,這裡靠近城門,方便監視,又不容易引人懷疑。
他來到客棧找了一遍,發現黑子三人不見蹤影,就算三人一起行動,至少也會派人回東廠給他送個口信,絕對不會一點消息也不留下,此時此刻他已經意識到事情不對勁,連忙去找客棧的小二查問。
「小二,在客棧二樓有三個人要了一間上房,他們住了大概四天,身上都帶著兵器,我剛才去找他們發現房內沒人,你可知道他們去了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