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耀一番直白犀利的吐槽脫口而出。
朱元璋站在原地，臉頰一陣青一陣紅，神色無比尷尬。
他心底又氣又無奈，偏偏句句屬實，半分脾氣也發不出來。
一旁的宗用和與二虎大氣不敢出，心驚膽戰垂首佇立，生怕帝王動怒。
劉伯溫急得眉眼緊皺，頻頻用眼神示意朱耀速速收口，莫要再直言冒犯。
可朱耀會錯了意，見劉伯溫頻頻挑眉眨眼，只當他舊疾未愈、身體不適。
他語氣溫和，關切叮囑：「劉先生若是身子不適，便早些歇息，不必強撐。」
劉伯溫聞言一噎，瞬間哭笑不得，滿心勸阻盡數堵在喉嚨里。
朱耀隨即轉回正題，淡淡開口退讓，給出穩妥折中方案。
「若是爹覺得方才的法子太過狠厲，那咱們便保守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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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炒作、不操盤，老老實實將手中所有大明寶鈔，分批置換為金銀硬通貨。」
「保本避險，安穩落地，不禍亂朝局，也不坑害旁人。」
朱元璋沉默片刻，忽然抬眸，目光灼灼盯著朱耀，沉聲發問。
「耀兒，咱且問你，若是真按你先前那套爆炒套利之法，會不會逼得人造反？」
朱耀聞言輕笑一聲，語氣淡然，滿是篤定。
「造反？一群逐利商賈、富家權貴，能掀起什麼風浪？」
「自古商人重利輕義，只求自保富貴，歷朝歷代，何曾有商人造反成事的？」
「他們虧了錢只會自認倒霉，頂多閉門怨憤，絕無膽量起兵作亂。」
「真要敢鬧事，那正好再剝他們一層皮！！」
朱元璋聞言瞬間雙眼發亮，眼底瞬間閃過濃濃的精光與野心。
他猛地抬手一拍大腿，語氣急促又亢奮。
「說得好！既然無礙，那我父子二人，便聯手狠狠賺這一大筆！」
此言一出，全場瞬間死寂。
劉伯溫臉色煞白，渾身一震，慌忙上前拱手急聲勸阻。
「老爺不可！此事風險滔天，萬萬不可衝動行事！」
宗用和身軀一僵，額頭冒汗，連忙躬身想要出言勸諫。
就連一向溫婉沉穩的馬皇后，也滿臉錯愕，快步上前開口阻攔。
「老爺！你冷靜一些，切莫一時貪念上頭，壞了朝局根基！」
「到時候...朝廷...可饒不了你！」
朱元璋抬手虛壓，朝馬皇后與劉伯溫遞去一個沉穩眼神。
那眼神淡定自若，分明在示意二人無需慌張，朕心中自有萬全安排。
朱耀見狀眸光亮起，面露喜色，連忙上前一步追問，語氣帶著幾分雀躍。
「爹，您當真要與我聯手，做下這波天大的買賣？」
朱元璋重重頷首，眼底滿是果決，唇角揚起精明笑意。
「自然要做。身在商道，見利不取，那不是白白當傻子嗎？」
「方才你也說得通透，此番操作只割權貴富商，不害底層百姓，乾乾淨淨的利，為何不賺？」
朱耀撫掌大笑，眼神滿是欽佩，由衷誇讚出聲。
「不愧是我爹！難怪能白手起家經商，這份魄力，世間無人能及！」
「有我幾分風範！」
朱元璋：...？！有你風範？！咱真想抽你！
說罷他主動拉近身形，湊近朱元璋，神色瞬間轉為鄭重肅穆。
「爹，咱們先細細敲定細節，這樁生意利潤滔天，風險亦是極大。」
「當朝那位洪武陛下，最恨有人私操縱貨幣、攪動金融，咱們這般操作，正好撞在他的忌諱上。」
「而且那些被我們收割的富商權貴，個個根基深厚，事後必然瘋狂追查幕後之人。」
「所以你我絕對不能動用真實身份，必須找一個乾淨的第三方當幌子，替我們頂在台前做背鍋俠。」
朱耀壓低聲音，條理清晰，緩緩道出一套周密至極的操盤方案。
「第一步，我們暗中授意第三方商號，對外散布朝廷即將停印舊鈔、嚴控鈔量、高價回購寶鈔的利好風聲。」
「第二步，讓商號小批量溢價收鈔，製造寶鈔升值假象，引誘各地富商、世家跟風囤貨入局。」
「第三步，待市場熱度拉滿、寶鈔市價衝到頂峰，全民瘋狂囤鈔之時，我們借匿名渠道，分批、分散、跨區域盡數拋售。」
「第四步，所有套現所得，當場兌換成真金白銀、良田鋪面、稀缺物資等硬通貨，絕不留半分紙面財富。」
「最後一步，迅速抽身離場，斬斷所有關聯線索，讓所有風波盡數落在台前背鍋商號身上。」
朱元璋靜靜聽完全程，瞳孔微震，心底掀起滔天巨浪，滿臉震撼之色。
他暗自心驚，自家兒子這腦子，縝密周密、步步算計，毫無破綻。
這般層層布局、環環相扣，事後無人能查到分毫蛛絲馬跡，簡直神鬼莫測。
朱元璋連連點頭，眼底滿是讚許，沉聲敲定決斷。
「好！就按你說的法子行事，穩妥隱蔽，滴水不漏！」
話音落下，他話鋒一轉，面露遲疑，帶著幾分期許輕聲詢問。
「耀兒，你實話與我說，這大明寶鈔，當真半點補救餘地都無？」
朱耀輕輕搖頭，神色淡然，語氣篤定。
「倒也並非無藥可救，根治之法確實存在。」
「只不過咱們如今是經商牟利，不是朝堂理政，您也不是當朝洪武皇帝，說之無益。」
朱元璋聞言瞬間雙目大亮，身子微微前傾，急迫之色溢於言表。
他方才滿心絕望，此刻驟然聽聞有補救之法，連忙急切追問。
「有辦法？快快道來！到底如何才能穩住寶鈔價值？」
一旁的馬皇后神色動容，連忙抬眸看來，滿眼好奇與期待。
劉伯溫身為朝堂謀臣，更是身軀一震，凝神屏息，迫切想要知曉解法。
宗用和與二虎也齊齊抬頭，全場所有人的目光，盡數匯聚在朱耀身上。
朱耀見狀無奈輕嘆，開口提前叮囑。
「也罷，我便說一次，諸位聽之即可，萬萬不可外傳，亂了當下人心。」
「此法是根治大明寶鈔貶值的核心，也是古代紙幣唯一能長久立足的經濟學正道。」
「首先，必須建立足額準備金制度，這是紙幣信用的根基，缺一不可。」
「朝廷發行多少貫寶鈔，國庫就必須儲備對應等值的黃金、白銀、銅錢作為兜底儲備。」
「百姓、商戶可隨時持寶鈔前往國庫，足額兌換真金白銀，不限量、不拖延、不拒兌。」
「如今寶鈔崩盤的根源，就是朝廷只印紙、不備銀，空憑皇權透支信用，遲早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