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台上,熊延弼來的早,也沒吃早飯,跟著吃了頓臊子麵。作為一個資深辣黨的朱弘昭,辣椒產量喜人,這臊子麵的辣子份量自然是十足。
熊延弼作為湖北人,聽說過辣子卻不放心吃。現在吃了因為他湖北人的屬性原因,再辣,也只覺得過癮。
殘羹碗碟由搭建的升降吊籃放下去,朱弘昭端起茶,熊延弼也坐正了。他即將趕赴登州,率領西南赴遼軍進行跨海奔襲作戰。
放下茶碗,朱弘昭嚼碎喝進口中的葡萄,說道:「從九月初八出軍後,西南軍團一應戰事就託付給老大人了。蓋州旅順與京師隔海相望,軍情不暢又延誤戰機,本王也就不插手指揮。能做的就是督促各方,將糧秣火藥補給做到位。」
「大王安心,西南軍團八萬健兒士氣高昂,有秦良玉、劉超、魯欽、奢安這等悍將。不是老臣誇口,只要補給充足,老臣指揮西南軍團能單抗老奴。又有蓋州萬餘兵馬,東江鎮毛文龍部三萬遼地壯士,十餘萬兵馬奔襲,有備攻無備,必能打的老奴驚惶失措。」
老熊是很有信心的,西南軍團的士氣以及戰鬥經驗都是超乎他預料的。而且西南軍團本就是從川貴山嶺地區調來的,適應氣候後,玩兒長途奔襲沒什麼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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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緩點頭,朱弘昭將桌案上的青瓷瓶蓋上蓋,推給熊延弼笑說:「勞煩老大人將此物帶到登州,與秦良玉、安邦彥、奢崇明等將領共食。此物辛辣性燥,西南之人多患風濕骨病,這東西作為佐料,可使西南之人抵禦風濕侵襲。」
熊延弼一愣,就聽朱弘昭繼續說:「西南氣候也適應辣椒生長,戰後本王贈送西南諸將辣椒之種,算是給彝人的聘禮。」
辣椒的味道熊延弼嘗過,一大早吃一點渾身燥熱祛寒效果十分之好。雙手捧著辣椒瓶,嗅了嗅辣油香味,褶皺的老臉舒展:「大王放心,有此物相助,老臣又多了半成勝算。」
緩緩點頭,朱弘昭也露出笑容:「宮裡今秋產了五千斤辣椒,晾乾後將會送到前線軍士手中。西南軍團將會得到一千五百斤,待入冬後就會分發各部。有此物禦寒,今年的寒冬將士們臨戰,必將熱血沸騰!」
「那老臣就有七成五勝算,如若無功而返,老臣提頭來見大王。」
「成了,今日宮裡孤還有些事情,就不多留老大人了。老大人此去登州,本王靜待佳音。到了前線若戰事不順,可穩紮穩打,有晉商家底補充國庫,朝廷耗得起。」
有他這句話,熊延弼徹底放心了,前線將領最怕的就是後方催戰或換將。
送走熊延弼,太陽也升了起來,朱弘昭閉著眼睛享受冰涼風中的融融朝日金輝。
也在此時,西六宮的長春宮,成妃對著靈兒捧著的明鏡捏著衣角左右旋轉,神情間帶著自豪與期待。
齊王忍不住要見她,這讓她更為自信。論相貌,她只覺得自己比張嫣差一點點,宮裡其他女子,包括齊王二妃,都不如她。她甚至認為,論床第手段,自己則是最強的。
帶著靈兒成妃穿著一襲厚布白棉袍,頭戴唐巾握著一柄摺扇做點綴,打扮的英氣俊秀,腳步颯踏出發了。
她剛走不久,天啟就從張裕妃那裡過來,見成妃背影和颯踏步履,只覺得英氣,征服欲望在胸中瀰漫,問值守宦官:「成妃這是何故?」
躬身的老宦官抬頭微笑著:「齊王千歲說是要在冬日種植四季瓜果蔬菜,還要種些荷花。故而請娘娘去瓊華宮探討種蓮技藝。」
「原來如此,給朕弄些肉粥來,朕回長春宮小憩片刻,爾等切莫叨擾。」
天啟說著轉身進了長春宮,趨步直入殿室,來到夾壁處探頭探腦,看到那半卷正德遺詔還在,不由鬆了一口氣。
伸胳膊進去,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就是摸不著,只能頹然放棄。聽到殿外腳步聲,匆忙整理袍袖,待送膳宮人離去後,天啟看看筷子,抄起來跑到夾壁去夾遺詔。
臉上都滲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就是摸不到,聽到一聲輕微異響,天啟收回發酸的手臂,看了看,徹底氣餒。
他投進去的那半封正德遺詔,掉的更深了……
肚子有些餓,可這事堵在心裡實在是難受,心情糾結吃了肉粥和兩道小菜,氣呼呼躺倒在床榻上,只希望那半封遺詔永遠躺在那裡,別被人發現。
皇后張嫣與范慧妃即將臨盆,刺激了張裕妃,今早天啟險些是扶著腰跑出來的,實在是太累了,一躺下去就昏昏入睡。
「這入秋的京師,已不如春夏繁盛。妾身望著,看到的不僅是秋黃枯景,還看到了一股遲暮氣息。」
成妃端著望遠鏡,看著皇城各門值守禁軍,與城牆上成排的旌旗,嘆息道:「就連宮中禁軍也是神情怏怏,這樣的京師,千歲不來看看?」
「每日都在看,孤自六月以來看著京師從夏日鼎盛,一天天荒涼下去,已經看煩了。奈何四時更替,人力難為。」
朱弘昭說著,起身來到護欄前,雙臂負在背後,面向東南看著,他狹長鳳眼半眯著,風從北面吹來,衣襟鼓脹,腰間懸掛各式綴玉碰撞清脆作響。
成妃放下望遠鏡,右手握著摺扇敲打左手手心,笑吟吟道:「都說齊王氣沖斗牛,這四時更替乃是自然常理,日月尚有升落盈缺,不知齊王千歲可有手段扭轉乾坤?」
「日月在天,四時在地。孤尋娘娘來,就是想探討探討北國風雪中,如何建一所四季如春之房。」
「未曾聽聞,曾和皇后問了問,皇后左右言它未做回答。」
天啟和信王的生母先後都年紀輕輕死了,分別由光宗皇帝的兩個李姓選侍撫養,一個西宮李選侍,一個東宮李選侍。
移宮案里,大臣們就是從撫養天啟的那個李選侍手中奪走天啟。
「而後,魏忠賢與魏朝翻臉,先後扳倒司禮監掌印王安、提督東廠的魏朝,並私自處死這兩位位高權重的太監,其後宮中先後有兩千多人失蹤。」
「千歲,算上光宗皇帝,這宮裡的人的性命不值錢,說沒了就沒了。皇帝擔憂你安危,故而修建瓊華宮,並許你那些百戰勁旅充當宿衛。你想肩挑日月,置皇帝於何地?對得起皇帝對你的遷就和寵眷麼?」
良久,他目及遠方,輕輕一嘆道:「所以孤這才會猶豫,當年未入京封王時,孤在山東掌握十萬勁旅,就想著揮兵入京,一舉洗淨朝中瘴氣。又怕內爭動搖國本,且又苦於缺乏名義,這才放棄。便隨張問達赴京,又擔心入京身無大軍傍身,如飛鳥入林生死操由言官之手。」
「孤怕朝臣文官,他們殺人不見血。這才在通州生事,一舉打掉文官之中享譽天下的李三才老賊,借老賊滿門震懾朝臣。後又抄家李維翰,靠著這兩家白骨,孤終於是把這些人鎮住了。」
「他們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皇帝。能走的這一步,除了自身努力外全蒙皇帝信任。他給我名義,我幫他震懾群臣僚屬,彼此各取所需而已,這只是一場交易。」
「人是會變的,形勢也會變。時過境遷,待邊患解除,孤掌握天下強軍,皇帝還能睡穩覺?孤都睡不著,更別說聰慧不下於你我的皇帝。所以,重傷建奴之前,是我唯一的機會,也是你們活命的唯一機會。」
「妾身雖有一副好皮囊,可天下美女勝過妾身者難以盡數,妾身於千歲又有何惜?妾身知道的太多了,就怕千歲到時也讓妾身暴斃。所以,妾身想要千歲一個信諾。得到千歲的信諾,哪怕死在千歲之手,能見千歲之真面目,小女子也就知足了。」
既然齊王都不怕,她還怕什麼?
……
留下力疲精乏的齊王,成妃和靈兒這對主僕收拾好儀容,渾身充滿力量,朝長春宮走去。
「娘娘,千歲的4時長春溫室能成麼?」
兩人步履緩慢,雖然身心俱爽淘盡了積累的渾身積鬱,多少有些後遺症,比如這步子9不能邁太開。
成妃抖開摺扇扇著,望著腳下青石板,沉吟道:「成與不成看天數,總之你我姐妹上了他的賊船,也只能隨波逐流與他同舟共濟。不過這事還需等等,非是你我2人所能行,慧妃、裕妃那裡都要去看看。」
靈兒眨眨眼睛,擔憂道:「慧妃娘娘即將誕子,若誕下皇子,怎可能與娘娘同進同退?」
「宮裡的事情誰能說的准?生下來,不1定能養大。閹狗與那個老婆娘在一旁虎視眈眈,她若生個皇女還好,若是皇子,禍福難料。」
成妃說著風涼話,面容卻帶了1絲悲涼。她才十9歲,很受天啟寵愛,可范慧妃與皇后先後懷上,而她肚子1點反應都沒有,這讓她非常的害怕。宮裡頭,任何人都不值得信任以及依靠,除了自己的孩子。
的確,宮裡頭越來越複雜,有孩子真的不如沒有孩子,起碼自己安全。
靈兒身子1顫,與齊王歡好時,她玩了一些小手段,也想懷上1個孩子。不管是皇帝的還是齊王,她只想要自己的孩子。
反正天啟常常臨幸長春宮,她有了孩子也是1筆糊塗帳,可能還能被提為選侍,甚至母憑子貴位列嬪妃,獨享1宮。
承天台上,朱弘昭喝著水沒精打采。
他有些怕成妃這對主僕,天啟還常常臨幸長春宮,怎麼這麼主僕餓的這麼厲害?險些把他活吞了,不過這種被掏空的疲乏感覺,可以讓他很安穩的入睡。
住在這宮裡,他時時刻刻都擔心自己在軍中的根基被1夜拔除,到時候他9徹底廢了。沒有軍隊的齊王,連普通藩王都不如,可能比他們還慘。每1次天黑到天明的過程,對朱弘昭而言都是1次煎熬。
躺在5色花織的毯子上,享受著臨近正午的日光,眯著眼他想了又想,最終還只是1嘆。就連成妃這樣心向著他的人都詫異於他的行為,更別說那些與他毫無瓜葛又抵制他的朝臣與地方文武。
他若是燕王系宗室,這事道德綱常輿論壓力9沒這麼大。可惜,他是魯藩宗室。
能進不能退,這就是他面臨的唯一選擇,所以他沒得選擇。太祖皇帝能揮舞起大刀,他有軍隊支持自然也能!
論軍隊精銳程度,此時他掌握的軍隊軍員、軍械、軍餉、軍紀都不遜色於明初,只是將領經驗比不上那些從屍山血海爬出來的開國名將。
至於將來南方可能發起的反叛與討伐,朱弘昭想了想,想重視這些南兵都難。明末歷史他不清楚,只知道易幟為綠營的明降軍是1路平推過去的。
根據他的推衍,應該是南方系的精銳都在西南戰場和東北戰場消磨乾淨。現在的南兵並不弱,西北邊軍防務壓力大,出產又貧瘠,故而赴遼部隊並不多。從天啟時期到崇禎末期,應該都是南方兵馬向東北戰場輸血。
袁崇煥被殺後,關寧軍可是肆無忌憚的坑隊友,估計帶著戚家軍骨血的南軍精銳在2年的時間裡,被戰爭消磨的連骨渣都剩不下。
而南方文風鼎盛,經濟發達物產豐茂。這也使得南人喜歡從事文商這兩個需要腦子的行業,至於當兵的,除了窮山惡水之地的人,是不會去吃這口飯的。
這才導致南明的軍事力量一如既往的水,也沒有吸取北京丟失的經驗,進行裝備、軍製革新。甚至他都懷疑,南明時期的明軍部隊,依舊是吃不飽的叫花子部隊。
而現在的精銳南軍,除了留在遼鎮的,餘下6成左右3萬多人掛在西南軍團,由信王監軍,劉超和魯欽領兵。
西南軍團的統率是熊延弼,監軍是信王。等他們渡海經旅順入蓋州後,他們將是第1線部隊。不管能不能奇襲打下瀋陽,西南軍團都不可能後調。就算前線的信王想要把軍隊調回來,沒有船他怎麼運兵!
若信王要率兵走陸路,西南軍團有幾個敢冒風險出兵?就算建奴被打的元氣大傷,他們連遼鎮都走不通。哪怕遼鎮保持沉默,現在的山海關可在孫傳庭手中。
朱弘昭非常確信,只要自己在京中行動順利,他這個師傅不起兵響應,也會保持沉默擋住關外可能出現的勤王軍。
遼鎮除了赴遼的客軍,其他都是招募遼人形成的遼兵,這些人有奶就是娘,極有可能被引誘而高舉勤王大旗。山海關,就是重中之重。
當年1個成為2流關卡的雁門關光憑地勢9把朱弘昭嚇得夠嗆缺乏信心,更別是天下第1雄關之稱的山海雄關。
不僅要鉗制住南方精銳兵馬,還要做好搶占南方要害地方的準備。
南京首當其衝,那邊除了沒有皇帝,其他各種官員配置與北京無異。政治法律上來說,南京才是首都京師,而北京是天子行轅所在,是陪都。
南京、鳳陽府、徐州、杭州1線要搶先控制住,掌握漕運9掌握了軍事上的主動權,也能讓其他人失去南京這個儲備國家第2套行政機構的要害關鍵之處。這是東路,西路則是武昌、安慶、9江等長江中游地段。
不需要太多兵馬,搶先派人過去在地方文武還沒有得到京師信息前,只要奪掉他們的官印,他們將失去影響這1帶的權力而資格。
重中之重,就是山海關和南京,當然,還要將建奴打疼。免得1旦內戰爆發,哪怕是1面倒的推進,也會給建奴緩口氣的機會。
朱弘昭下定決心打內戰,但針對建奴的3邊封鎖政策不能出問題。
可到底怎麼對天啟皇帝下手,成了他和成妃爭論的焦點,成妃以力有不逮拒絕自己下毒。她的意思是引誘其他勢力對皇帝下毒,1來獲得自己所需要的名義,2來是減輕各自內心的負罪感。
而朱弘昭1旦下定決心,9擔心夜長夢多,突生變故以至於措不及手而延誤大事。
這不僅僅是他個人的1次革新立命,還是對這個民族的革新機會。
這1天,瓊華宮也開始修建琉璃房,也就是玻璃房。很多燒制的釉質彩色的產品都能被稱為琉璃,玻璃就是琉璃之一種。為了區分,這個年頭一般把國產的稱作琉璃,舶來品進口的稱作玻璃。
而京師的琉璃廠也能燒制玻璃,卻燒不了大塊平整玻璃。永遠不要低估明末的技術含量,上面1施壓,下面的工匠就能給你整出來!
朱弘昭什麼都沒做,只是對老魏說他想要大塊的玻璃,還需要很多。於是大塊的玻璃9出來了,就是顏色不好調製,多是偏綠或偏紫。於是琉璃廠在老魏的手段下,分出1批工匠又搞了個玻璃廠。
此時此刻的宣大軍並不怎麼安穩,內部潮流洶湧,連帶著,投降的蒙古騎兵都有不穩跡象。
按軍機處調令將會在9月初1出兵,宣大鐵騎3萬,挑選出來的蒙古鐵騎3萬,1人配3馬,另有徵發十2萬民夫運輸糧草或重新修繕官道。
此外還有5萬多向前線運輸糧食的後勤騎軍,這部是混編的,有宣大老弱騎卒,也有延綏鎮、太原鎮挑選的騎卒,也有投降的蒙古老弱。其中馬少先1人,9掏出兩萬騎。
蒙古降軍不下十萬,除了3萬隨何衝出塞東擊建奴外,挑出1萬多熟悉塞外道路氣候的大歲數騎卒充入後勤,其他67萬落選的丁壯要麼派去修繕道路,要麼修繕邊防城池,宣大方面管吃管喝,1月每人另發鹽3斤算是工資……
而隨何衝出塞的蒙古騎兵,也是發放生活物資,如鹽、布匹、佐料等等。不同於朝廷給部落首領,何沖是直接發放到蒙古僕從騎兵手裡。
蒙古騎兵聽著威風,實際在林丹汗召集他們作戰前,他們只是牧民。論歸屬心,保障他們安全,誰能給他們牧場,誰能給他們所需要的生活必需品,他們就聽誰的!
遼鎮的戰兵可以說是有奶就是娘,塞外遊牧民族這方面是打根子裡9瀰漫著這種思想。否則何沖冒著大風險向塞外運輸鹽鐵,也不會1年多時間聚集兩萬多戶歸化蒙古!
所以,隨林丹汗寇邊的蒙古軍隊以及部落,徹底完了。留守的家眷被建奴虜去,牛羊牲畜也被虜去,歷代攢下的家底也沒了。
插漢5部,此時什麼都被建奴搶了個差不多,剩下的就是隨林丹汗寇邊的蒙古各部當家人以及各部牧民。
何沖的政策,開始瓦解各部牧民的歸屬心。
而插漢5部統治階層,何沖沒動手,9自己亂了起來。1方面他們憤怒背信棄義的老奴,1方面又對林丹汗的出兵策略開始馬後炮,批判起來。
搞的林丹汗都不敢隨意走動,很擔心自己被憤怒的各部貴人給1刀切了。他估計何沖正等著各部頭人對他下手,到時候何沖再把各部貴人洗了為他林丹汗報仇。
然後,蒙古9沒了……
宣大軍因為軍機處對何沖的處置而軍心動搖,連帶著歸降的蒙古各部頭人也活躍起來,想著鼓動何沖,甚至願意給何沖1個汗的封號。
就連馬少先,只要他願意背漢歸蒙,也會獲得1個汗的封號。
這些串連的蒙古頭人,首領被何沖綁了送京,從黨讓他送給了林丹汗。
面對這種選擇,林丹汗很乾脆的將這些有著血緣關係的親戚都給砍了。現在他只能依靠明軍,否則他奪不回被建奴虜去的部眾,他這個大汗也9當到頭了。
為了穩住宣大軍心的動搖,劉時敏趕赴大軍雲集的張家口,將要隨軍出征。而何沖,對動搖的軍心不聞不問,這是他影響力的體現,也是他的身價。正好在出征前,好好的展現1下,讓朝廷里的人知道他何沖的重要性。
隨著馬少先從土默特部大勝而歸,帶著4萬多精心挑選的健兒趕到張家口以北的興和後,宣大軍心從動搖中恢復。
這仗他們不去充當主力,還有馬少先這個準備洗白的馬賊王沖在前面。有馬少先在,他們沒有和朝廷講價錢的資本。
山西北部大軍雲集,腹心地區抄出的晉商資產進行統計,1批批的糧草直接運輸到晉北、宣府鎮。而南部平陽府,一場風暴開始孕育。
盧象升是個有責任心的官員,駐紮在蒲州的時候,他9對安邑鹽池的鹽稅非常關心。多方調查後,他摸清楚河東鹽業的運轉情況,對朝廷上書《平陽府鹽稅大計》。
將河東鹽池歷年走私悉數羅列,明明白白告訴朝廷,光平陽府1年流失的鹽稅,就等於1年徵發的遼餉!
晉商之中,最後1批靠販鹽而悶聲發大財的晉南士紳急了。
8月25日夜晚,上完奏摺的第2天夜裡,盧象升帶著2百解州家丁與45名志氣相投的幕僚從安邑司鹽城帶著兩馬車資料回安邑。
途中遭遇晉商餘孽叛軍千餘人伏擊,出乎所有人的預料,他的2百大刀家丁,以少擊多,斬首3餘級。
而盧象升身先士卒,頭戴雙翅搖曳的烏紗,身披半身襟甲,雙手握著重達7斤的大刀,1刀腰斬賊酋祁縣喬達卿,又斬7人,身中3矢,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