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中秋佳節除了幾個宮人排演的戲班子外,9沒別的什麼節目。這個節日,對宮人來說是最安寧的節日,領了美食酒水後,相熟的聚到一起9開餐,沒那麼多講究。當然,明月是不能少的,沒有明月點綴的中秋,是不完整充滿遺憾的中秋。
坤寧殿外兩側,兩班聲樂交替奏著曲調。這曲子,都是殿裡人隨時隨心情來點的。所以這兩班聲樂,裡面成員個個都是硬實力,當然,濫竽充數也是可以矇混過去的。
打點好關係,朝中、宮裡、過去、現在,還是未來,都是可以濫竽充數的。
殿前值守,懷抱拂塵的曹少欽對他微微頷首,朱弘昭便直入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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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天啟端著1杯酒,手裡握著一根短箭對著5步外的竹籠投擲,1投不中,揚著下巴耍賴指著朱弘昭扭頭對張嫣等人笑說:「都怪齊王入殿擾了朕,否則這1枚必然能入壺!朕輸的冤枉,皇后評評理,該不該由齊王代朕受罰?」
張嫣掩口輕笑,側頭看了眼朱弘昭道:「齊王來遲了,本該受罰。齊王,你自己看著辦吧。」
「聽皇嫂的,臣弟自罰3杯。不過皇兄的酒,臣弟喝了也覺得自己冤枉,喝了9成悶酒,不喝。」
朱弘昭入座,李幼娘爭著過來端起酒壺給他倒酒,有些得意揚著下巴。論喝酒,還是她的男人比這些嬪妃的男人強。
天啟臉色1黑,撇撇嘴將杯里酒喝了,入座將漆木方盒抬起來放到朱弘昭面前,側頭示意一旁的竹籠道:「去投3矢,中1矢可免酒1杯,中2矢可尋1人對飲1杯,中3矢可免酒,並指定1人飲酒。」
「臣弟善弓術,這投擲技藝生疏,皇兄這不是在坑臣弟?」
3杯酒下肚,朱弘昭拿過1條鵝腿啃了起來,一臉的黑線,他根本不擅長這個年代的酒桌遊戲。
玩兒行酒令,他儘管熟讀這個年代的詩書,可就是缺乏創造力,1玩9輸。而這種投壺遊戲,讓他投擲匕首短刀射靶子不成問題,若是對著小小的壺口,他9沒那個信心底氣。
見他不上鉤,天啟拍拍手道:「老魏,來給齊王演示演示。」
老魏將拂塵插到腰帶上,挽著袖子仿佛要大幹一場的樣子,過來躬身笑吟吟道:「陛下放心就是,老奴何時失過手?」
說著老魏拿過3枚短箭,1口氣拋了出去,首尾相連投入壺中,老魏轉身端起1杯酒遞給朱弘昭笑說:「千歲,小小敬意。」
「成啊老魏,沒想到還有這1手!」
朱弘昭伸了個大拇指,接過酒杯1飲而盡。
老魏功成身退,步履也輕快了3分,回到梁下揚著下巴,老臉上滿是得意。很安然的享受周圍1圈環侍的小宦官仰慕神色,這種遊戲,他老魏年輕時9開始玩了。不過賭注不是酒,而是銀子。
酒喝了1圈,朱弘昭看向天啟,笑臉轉為苦臉:「皇兄,今日臣弟受了委屈,你得補償1下。」
天啟摳摳耳朵,莫名得意笑說:「說吧,你小子又想要什麼?」
「臣弟庶兄身體不好,原本想著讓他領軍跟著撈些軍功。這都入秋了,他卻在操場中暑暈厥過去。看來也不是帶兵的料,臣弟想著給他弄個清貴爵位傳家。」
原來只是個爵位,天啟還當是什麼事,沉吟片刻調調朱弘昭耐心,見人家自顧自吃菜,天啟索性直接說:「先不急,等戰事平息後分些軍功過去,也好給朝臣宗室勛戚1個交待。先封侯爵,再轉為世襲伯。後面有機會,轉升世襲侯。最後,給個郡王,畢竟宗室還是受宗爵合適。」
「臣弟代兄長拜謝皇兄隆恩,爵位高不高不要緊,主要是嫂子那邊說叨個不停。臣弟都聽膩了,別說臣弟那個兄長了。」
朱弘昭起身拱手,很是送了1口氣,他那個嫂子古氏,真的有些膩人。急著盼著朱弘林出人頭地,可這事哪有那麼簡單?
對齊王的吐槽,天啟笑笑,神情欣慰:「也是朕疏忽了,早該封賞朱弘林。如果你捨得,從你齊州割1縣做他食邑。朕也9不做惡人,不拆散你們兄弟。將來9藩後,你們兄弟也好走動。」
一旁老魏揚著的下巴僵在那裡,他為了兩個侄子封伯的事情腿都跑斷了,至今沒有眉目。人家齊王一句話,9撈來1個郡王。
這做家奴的,就是和主人的親族就是沒得比。
割1個縣只是小事情,只是漢朝推恩令的翻版而已。朱弘昭點頭答應,李秀娘沒什麼反應,李幼娘頓時9不樂意了,天子在這裡又不好發作。
齊州各縣富裕,士紳階層也被『聞香叛軍』洗的乾淨,經營的好,每個縣能年入兩萬兩左右。這麼1下子劃出去,李幼娘心裡哪能樂意?她是齊王正妃,將來齊州的一切都是她兒子的,她怎麼可能那麼大方?
宮裡的人,都是需要演技的,李幼娘的小心思逃不過在座諸人目光。張嫣擔心齊王臉面掛不住,將李幼娘拉到身側附耳輕語,李幼娘1聽齊王和天子打過賭,賭注竟然是4個縣。頓時看向張嫣的目光充滿祈盼,冒著小星星,估計她可能是此時最希望皇后誕下太子的人。
4個縣啊,讓出去1個又如何?以後多和天子打幾次賭,那齊州該不會越來越大?地盤在朱弘昭看來是人口、是物資的承載,在李幼娘看來就是下金蛋的雞,自然是越多越好。
皇后的娘家封伯是慣例,誕下太子往往會提升1級為侯。運氣好,可能由侯轉為世襲伯。後宮嬪妃們9沒這個待遇,天子寵愛要給嬪妃娘家人封伯,難度不在皇后這1關,而是滿朝文官,後期的皇帝又心軟鬥不過文臣,所以嬪妃娘家人想封爵,難度很大。
又因為朝臣有意識排擠皇戚,儘管嬪妃都是民間選上來的的良家清白女子,起碼也是耕讀傳家。被朱弘昭抄了的李維翰就是代表,先是妹妹被選為嬪妃,然後自己爭氣考中進士。
所以這傢伙什麼職位都干不長久,因為宮裡有靠山,轉職就是升職,官升很快。缺乏必要的打磨,更因為宮裡有人,貪起來簡直就是1發不可收拾。
特別是李維翰1事後,哪怕最受天啟寵眷的成妃李氏,還是生下皇女,又懷孕的范慧妃,她們的娘家人就算有本事爬到官場,也將失去上進的機會。朝中清貴的職位多了去,有些還沒有數量限制,天啟覺得給外戚一些清貴顯職9足夠了。
朝中,用兩3個藩王相互牽制並與文臣相爭,再佐以宦官和勛戚子弟居中調和,3足鼎立,他的這個皇位大鼎也9安穩了。
勛戚除了功勳子弟,也包括貴戚,但不包含當代皇帝的後戚。因為這些人有直接的靠山,有恃無恐才會讓他們有對抗律法的底氣。
宴會之上其樂融融,酒酣之後,天啟吃著水果,話題由國泰民安各地風俗轉為遼鎮戰事,盯著朱弘昭問:「齊王,給朕1個准信,遼東那邊有多少把握?」
朱弘昭身子前傾,摸著下巴沉吟片刻:「各部刻期而發,進軍路線與路線與軍機處規劃相符,就能同期而至。糧秣補充到位,朝中井然有序,臣弟有8成的把握。進軍進度出現延誤,減1成;糧秣補充不足,減3成;朝中不穩,也減3成。」
7成已經是很高的估算,戰場上往往有5成勝率9值得拼1把。很多戰爭,都是在估算低於5成的條件下發動的,最懸殊的如淝水之戰,這場戰爭勝利的有些不可思議。勝不在東晉軍隊強大,而勝在前秦百萬大軍人心不齊,上下懷怨矛盾重重。
搓搓手,天啟還擔心何沖的事情影響朱弘昭的銳氣,這回他9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