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也希望是個太子,既然你要賭,朕跟了,說說賭注。」
眨眨眼睛,朱弘昭仰望樑柱,伸出3根指頭:「臣弟的王府3衛就是賭注,若輸了,9交給皇兄。若贏了,請皇兄將太子交付給臣弟教導,太子十歲時,臣弟的王府3衛9贈予太子,成為太子儀衛。」
「另外兩個賭注,分別是齊州賦稅與臣弟的近半家財,約有百萬兩。若是公主,這些送給皇嫂與公主作為妝料錢。」
張嫣睜眼,心情很是複雜。明朝公主的待遇不錯,卻和親王比不了,她知道,齊王拿出那些錢財,是為了光明正大給可能生出的公主,好讓她1輩子錦衣玉食,不為錢財而操勞。
天啟摸摸鼻子,與張嫣對視,笑了:「你將齊州賦稅輸了,不怕齊藩世子找你拼命?」
「臣弟手裡有商會,每年掙的錢不比齊州稅賦少。臣弟能在皇兄寵眷下,攢下這麼大的產業。將來世子,如果有皇帝寵眷卻無所作為,襲封王爵也是浪費。」
想了想,天啟道:「若皇后誕下太子,從濟南府再割4縣併入齊州為9縣。齊王府世代保留儀衛兩千,王府官職與齊州官吏不經吏部管轄,由齊王府統轄。天下州府與齊州9縣做對比,更能督促各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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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天啟伸出手掌,朱弘昭舉著手掌要拍,遲疑片刻,道:「皇兄,能讓臣弟問問皇嫂腹中胎兒不?剛才衝動了,輸掉百萬兩,那對姐妹會活活掐死臣弟的。」
天啟一臉無奈,側頭看向張嫣,張嫣疲倦笑道:「齊王還有這等本事?那來問問,也好讓本宮安心。」
朱弘昭緩步走過去,跪在床榻邊,側耳貼在皇后暖暖柔軟的腹部,面容露出傻傻的笑容,輕語:「小寶貝,別害怕,天塌下來你王叔也會給你扛著。快說說……別害羞……」
天啟也步子蹣跚走過來,看著齊王傻傻的笑容和期待,他心裡非常的寬慰。也跪在床榻邊,催促道:「問出來了沒有?」
「別催,嚇著小傢伙了……」
朱弘昭閉上眼睛,耳朵輕輕沿著張嫣腹部轉移,口裡說著:「不要害怕,你的父皇是難得的仁君,你的母后是巾幗英雄,你的王叔是天底下最能打的人。天下會被治理的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等收復蒙古,建立北庭都護府、還有安西都護府,我們會給你1個大大的江山,1個國土遍布4洲,太陽明光照射國土,永遠不會有日落的國土,1個史無前例的龐大江山……」
「大明江山,大明帝國,華夏民族,將是日不落的江山,日不落的帝國,日不落的民族……」
「到時候萬邦來賀,都將會拜服在你的腳下……」
「好,王叔懂了……」
天啟聽著朱弘昭的呢喃,他也在呢喃:「日不落……」
這是齊王的志向,1個日不落的帝國,1個日不落的民族,1個大日永懸的江山。
張嫣淌下了淚水,以前她懷著對天啟的愧疚,希望這是1個女嬰,現在她希望這是1個男嬰,希望他能茁壯成長。否則對齊王的打擊,將是毀滅性的。
甚至,還會促使齊王造反。她看的要比天啟明白,天啟根本制不住齊王。
深吸1口氣,朱弘昭伸出手道:「皇兄,準備給臣弟割地吧,皇嫂肚裡的是太子。他告訴臣弟,他要做千古1帝,超越唐宗宋祖,功蓋秦皇漢武!」
天啟微笑著,伸出手掌拍在一起。
「啪!」
兩人9睡倒在床榻邊,天啟昏昏入睡,朱弘昭睜眼,抓住張嫣的手,兩人手掌緊緊握在一起,感受對方的脈搏心跳,隨即分離,各自入睡。
後半夜老魏悄悄摸進來,看了1眼轉身取了薄被給皇帝和齊王蓋上,天啟無意識拉攏1下被角,而齊王猛地睜眼,駭的老魏1屁股坐倒。
起身見齊王又安睡,老魏心有餘悸轉身離去。
天明,天啟起來揉著眼睛,扭頭望望左右,見皇后還在安睡,卻不見了齊王蹤影,披著頭髮天啟走出寢宮,1隊端著水盆、明鏡的宮女圍上來,伺候天啟洗漱。
老魏為天啟梳頭,天啟乏困,打著哈切問:「齊王呢?」
「天色麻亮時,齊王千歲9去練武了。」
天啟揉揉鼻子:「別讓他去西苑,他的宮城還有半月完成,等完成了再讓他去看。」
「老奴已對齊王千歲說了,千歲此時在內操場練習弓術。萬歲爺,您是沒見著,隔著百步,千歲張弓搭箭9那麼咻地一聲,箭透草靶,實在是把老奴嚇著了。」
內操場在乾清宮與奉先殿之間,4周有圍牆,是空出來供以後修建宮殿的,後來成了訓練宮人體能的地方,也算懲戒人的地方。
也因為空闊,往往皇帝也會在這裡騎著馬過過乾癮。
老魏年輕時也是好漢1條,能左右挽弓,但和齊王1比,老魏有的只是驚恐。作為半個武人,他深深知道百步穿楊的本事意味著什麼。
挑挑眉頭,天啟有些抱怨道:「他下手速度迅猛,還想著3個月修1座宮城,他倒好,9去了西南轉1趟9回師了。」
老魏對皇帝的抱怨持以苦笑:「萬歲,齊王千歲迅速平定戰事有功社稷。」
這哪是抱怨,分明就是矯情。
「可朕在他出征前答應他了,讓他回來有新的寢宮。崇智宮那邊,一幫翰林扎堆,恨不得住在裡面不出來,齊王若去,保不準會打起來。」
內操場,朱弘昭坐在青羽華蓋下,屏氣凝神翻著1本槍譜,這是秦良玉的弟弟秦民屏送給他的馬家槍譜,還包括白杆兵訓練綱法以及各種白杆兵特屬戰術。
秦良玉的丈夫馬千乘,是3國馬超後人。她兒子馬祥麟好騎白馬白袍,是個騷包的有本事青年,以前在軍中被稱作小馬超,射瞎1隻眼後,有獨目趙雲的稱號。
與槍譜相比,他更在意白杆兵的訓練精要。白杆兵從選拔,就是以西南崇山峻岭里的山民為主,這些人善於攀岩翻山,艱苦的環境造9他們過人的體魄以及堅韌意志。而他們的武器白桿槍即是他們的武器,也是翻山用的工具。
極有韌性的白桿槍槍身掛有鐵鉤,攀山時以繩索串接槍桿,這就是一套軟梯。
所以,白杆兵是山地兵。在他們面前,沒有走不通的路。
而白杆兵的戰術,則是非常簡單的戰術,槍陣。
槍陣好練,但想要把槍陣練強,練成1體,這是非常難的事情。而且槍陣中的戰鬥方式,也是需要彼此配合的,
這本槍譜的簡化招式,則是白杆兵配合作戰的基礎。持續不斷的屏息,朱弘昭可以提高大腦反應速度,這是這個年代讀書人的秘密。
這和抽菸提高大腦反應速度1個道理,抽菸會造成大腦短暫供氧不足,刺激大腦增強大腦反應速度。而屏息,能達到同樣的效果。
焚香、靜心、屏息、凝神這是每個進士差不多都知道的事情。哪怕時間緊張,也會將這4步做到,長久的堅持會形成一種本能。
吳亮嗣,字明仲,湖北武穴人。
他萬曆32年進士,初任南充知縣,因辦事幹練,升為兵部給事中。任諫官十餘年,議事不避權貴,不畏內宦,敢於直言,曾多次上書諷諫時弊。
當時萬曆不理政務時,造成內閣只有朱賡1人,吏部沒有「掌印」官,不能給官職告身,以致於數千人在京中等待赴任,動彈不得……
萬曆4年,朝廷委派尚書舒應龍守邊。吳亮嗣上書言其衰老不能勝任,又彈劾內監桂茂杖殺4品武官;揭發內監高採在福建肆虐多年,又在廣東作惡,激起民變之罪;奏劾楊鎬為遼東守備時,與總兵爭禮不和;疏理熊廷弼冤案,敢擔風險為之廷爭,使熊延弼復出。
這是個不怕事的人,但請注意他的籍貫,以及最後一件事。
沒錯,他是湖北楚黨成員,資格不如萬曆25年的進士熊延弼老,但他幹的都是大事,所以他是楚黨的領袖。
甚至,這位吳亮嗣敢在萬曆末年的奏疏中說:「皇上每晚必飲,每飲必醉,每醉必怒。酒醉之後,左右近侍1言稍違,即斃杖下。」
所以他雖然是楚黨的領袖,名望很高,資歷也深,可官職依舊在原地踏步,現在是太常寺少卿,正4品,管的都是無關輕重的事情。
1大早被錦衣衛登門邀請,略作洗漱後在錦衣衛催促下,躲在轎子裡更衣。錦衣衛催的急,因為這是齊王的要求。吳亮嗣沒有和錦衣衛擺譜,聽錦衣衛的吩咐,不是他怕錦衣衛,而是因為是齊王要接見他。
齊王對楚黨有大恩,楚黨最大的拳頭就是熊延弼,而熊延弼能出大獄,還戴罪立功,靠的就是齊王的賞識和擔保。
熊延弼在西南做的確實非常有效果,發揮楚人蠻性,對糧餉押運官揮舞著屠刀一頓猛砍,不論對方是什麼底細,是楚黨也砍。這些小雜魚不算什麼,關鍵是為熊延弼贏得了大公無私的名聲,連帶著楚黨威望也是大漲。
1大早齊王召見他,還派錦衣衛,肯定有皇帝的許可,所以吳亮嗣不敢耽誤。
這頭楚黨領袖吳亮嗣入宮,李墨軒又帶著錦衣衛敲響剛剛由禮部左侍郎轉升為右侍郎的溫體仁。自方從哲退隱後,浙江烏程人,也就是後世湖州人,萬曆25年的進士溫體仁,則當仁不讓的接過了方從哲的大旗。
但沒有方從哲的浙黨,只是1個空架子。
方從哲和葉向高一樣,前者是錦衣衛軍籍出身,後者是軍戶出身。萬曆末年兩人先後都獨挑內閣,1個人說話1個人表決……
方從哲老家是烏程的,與溫體仁是同鄉。而他籍貫是京師錦衣衛,剛出來混乾的是教育職業,又在京師要地,手底下的學生可謂遍天下。
連齊黨領袖都是方從哲的弟子,再加上一幫弟子,弟子的朋友,弟子朋友的親戚什麼的,浙黨當年的風頭竟然壓過了東林黨。
但方從哲黯然退休後,強大的浙黨4分5散。大貓小貓兩3隻,溫體仁9這樣成了浙黨的領袖。隨著浙黨骨幹楊鎬在薩爾滸大敗,浙黨的境遇不比楚黨好多少。
永遠不要高估1個官員的節操,或許當年讀書的時候還是1腔熱血好少年,可1旦進入官場摸爬滾打,能站立在那裡的,要麼真的身正不怕影子歪,要麼已經成功進化成另一種,卻千奇百怪,叫做官僚的生物。
對於齊王的召見,還有錦衣衛出面,溫體仁毫無心理壓力,滿懷期待的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