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夜晚殺人

  李毅居然不退反進,手裡的虎牙槍頃刻間就從左邊刺了出來!

  他出手的角度選擇得異常的巧妙,恰好位於野牛攻擊的死角當中!周圍的人只聽到一聲悶哼,李毅手裡的虎牙槍就刺穿了野牛的胸口,粘稠的血水不斷的從傷口中噴濺出來!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看著那不可測的一槍,他們的眼睛睜得滾圓,因為李毅這一槍實在太快了,快到他們完全都沒有反應過來。

  「呃……」野牛張口噴出大塊的血污,他能夠感覺自己身體上的疼痛,往日旺盛的力量正隨著生命力的流逝,變得越來越脆弱。

  「掌盤子?」旁邊的賊匪回過來神,全都瘋了一樣沖向李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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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毅連忙後退,想要抽出虎牙槍。但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野牛竟然紅著眼睛握住槍桿,整個身體猛然沖了過來。

  血肉和槍桿摩擦的震動讓人毛骨悚然,李毅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受了致命傷,野牛還會這麼的兇狠。在這個愣神的瞬間,野牛揮動了腰刀。

  與此同時,李毅捨棄了虎牙槍,向後猛退。

  「啊……」一聲狂吼,野牛向前追趕了幾步,無力的跪倒在地上。他已經沒有力量在殺李毅,他的眼睛裡沒有了仇恨和暴虐,也沒有恐懼和不甘,這個時候這麼兇悍的男人就像是一個發呆的孩子,等待著自己一生的落幕。

  李毅沒有時間在乎別人,野牛的死只能讓他感覺一種輕鬆,就如同解決了一件棘手的事情一樣。他轉身一拳轟中了一個賊匪的腹部,強勁的力量將那個兇狠的匪徒打飛出了兩米遠!

  無論這個男人是如何的瘋狂,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他只能蜷縮著身體,慘叫著發泄身體上的極度痛苦。

  賊匪這個時候全都圍了上來,李毅不論反應力和力量有多強,也架不住人多,身上轉眼就多出許多的傷口。他臉上的肌肉因為疼痛也扭曲了起來,但是眼睛卻異常的明亮。

  「滾開!」

  李毅拾起地上的鐵刀,瘋狂的砍退圍上來的賊匪,然後一個翻滾逃開刺過來的長槍,半跪在地,用手緊緊捂住了腹部,死死的咬住了帶血的牙齒大口喘息著,目光卻是兇狠無比。

  果然如他設想的那樣,就算賊匪頭目已經被殺,這些小賊也依然兇悍無比,不是好對付的。但是他的目的只是穩定住快要潰敗的家丁,如今賊匪頭目已經被自己殺掉,就沒有必要在這麼硬拼。

  他順手又抄起了旁邊的一根簡陋長槍,一邊大吼一邊揮舞著向著外面衝過去,一時間場面混亂,喊殺聲震天,賊匪皆是陣腳大亂,幾十人被李毅逼得連連後退。

  李毅雖然年紀不大,但是他騎馬衝鋒,接連陣殺數名賊匪,又將最厲害的賊匪頭目野牛殺掉,大部分賊匪皆是心有懼怕。如今見他聲勢如此駭人,一副瘋狂打殺的模樣,全都面露恐懼的連連後退。

  一縷金色餘暉從天地相接處照射過來,拋灑在李毅身上,這個時刻的他就像是身披金黃戰甲,浴血奮戰而歸的戰神一樣,異常的高大偉岸。

  不管是家丁還是賊匪,看著李毅被拉得老長的影子,只覺得整個世界仿佛都凝滯了,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那個身影,深深地刻進腦海里。

  「嗷~」

  李四這時候終於趕到賊匪身後,開始包抄後路。

  他也看到了李毅那兇悍強大的身影,這個時候,他只能舉手向天,用宏亮的嚎叫來發泄胸膛的痛快。

  「嗷~~」

  越來越多的勇丁放聲大吼,他們用長刀敲打著盾牌,放佛一群餓狼一樣嚎叫著,沖向獵物。

  「所有人守住陣型,不要冒進。」劉虎大聲的喝道,他的眼神一刻不停的看著李毅,裡面既有羨慕,也有深深的嫉妒。

  如今賊匪只剩下幾十人,頭目又被李毅殺死,留下來只有死路一條。

  有些聰明的已經開始向著兩側逃離,更多的賊匪也是乾淨的甩掉武器,撒開腳丫子逃跑。

  孫大虎看著家丁損失慘重,只剩下數十人,心裡也是心疼萬分,當下忍耐不住,大叫著讓家丁全都衝上去追殺一番。

  片刻後,家丁象徵性的追了幾步,就全都推了回來。如今天已經快黑,這個時候進入樹林,可不是好事。

  清點一下人數,家丁重傷的有三十多人,輕傷八十多,戰死五十三人。而那些重傷之人,恐怕活下來的也不會有幾個。

  李毅手下的勇營前哨三十多人,卻也是少了幾人。明面上是戰死,但是不是如此,卻是不得而知。

  天色漸漸暗淡,孫大虎害怕賊匪去而復返,有了支援,就讓家丁乾淨打掃戰場。

  打掃戰場只不過是將又用的兵器和死者身上的財物帶走,至於傷殘難逃的賊匪,孫大虎下令,全都就地正法。

  反正他領著賊匪的腦袋也領不到賞,活的死的都是一樣。這樣一來,全都殺了反倒方便,還能發泄一下心裡的怨氣。

  勇營和家丁在李毅的歡呼聲中返回了塢堡,屍體則是明天天亮再處理。

  一路上孫大虎滿臉喜色,在親信的簇擁下從緩緩趕路,滿臉堆笑向李毅道:「沒想到李兄弟竟然如此悍勇,要是投身軍旅,恐怕也是不可多得的猛將。」

  李毅沒有回答,只是輕輕的笑了笑。

  他現在不願意去想孫大虎想要套出自己一些什麼話,在既定的事實面前,算計的對象居然還在自作聰明,這樣就算成功了,也會快感大減。

  他從來不會將自己視為什麼十全十美的人,也不會對於不相干的人賦予多少真心,現在的所做所為更多的是一種交換。

  孫大虎有些尷尬的住了嘴,他的心裡有些惱火,但是更多的是想利用李毅獲得更多的權勢。

  李毅的實力如今有些超出了他的想像,有了這樣一個有力的助力,自己擔任鄉盟首領的事情更加的可靠。這讓他稍稍心安一下,對於李毅,只是想著暫且忍耐一些時間。

  等他們回到了塢堡,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這次孫大虎顯然已經完全信任李毅,沒有過多的防備勇營,直接安排人安排房間讓他們住下。

  他本來還想著詢問一下關於鄉盟的事情,但是李毅明顯有些興致不高,他也就不去熱臉貼冷屁股了。

  折騰了一天,家丁們早就疲憊不堪,草草的吃了飯,也就鑽進營房裡開始休息。

  夜深人靜。

  滿天星辰下,黝黑的塢堡像是一頭噬人的野獸一樣坐落著,只有幾個火把像是眼睛一樣搖曳著昏暗的光芒。

  夜風微涼,萬物俱靜,塢堡的牆垛上,家丁早就已經靠牆而臥,酣然入睡。

  「嚓嚓~~~」

  輕若的腳步聲響起,十餘個彎腰緩步的黑影悄悄的順著牆沿分散開,然後從牆梯登上堡牆,緩緩的靠近正在酣睡的勇丁。

  看著眼前蜷縮著身體,面容放鬆的家丁,為首的黑影微微有些不忍,但是他還是果斷的揮動手臂,示意各自開始行動。

  「嘶~~~嘶~~~~嘶~~~」

  鋒利的刀刃切破喉管的聲音此起彼伏,黑影各自行動,一手捂著家丁的嘴巴,一手果斷的割破喉嚨,轉眼間,堡牆上十餘名家丁全都躺在地上。滋滋的血水不斷的從喉嚨的傷口處流出來,聚成一灘灘血窪。

  相同的一幕,也發生在家丁的營房裡。

  另外一邊,在通往後院的原本前,還有兩個家丁正在看守大門。只是已經深夜,他們早就困意難收,拄著長槍歪著頭,像是要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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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黑影緩緩的靠近過去,其中一個家丁卻是突然失去重心,從睡夢中驚醒過來。他睜開惺忪的睡眼,正好看到兩個靠近的黑影,卻是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就在他剛想開口問話的時候,兩個黑影猛然同時揮刀,鋒利的刀刃像是幽靈一樣划過他們的脖子,在深深的夜色下,兩股熱血像是噴泉一樣飛濺,噴了他們兩個一身。

  而那兩個無頭的家丁無力的倒在地上。

  陰影中,一個人緩緩走了出來,在火光的照耀下,露出一張略帶稚嫩的臉。除了李毅還能是誰?

  「營長,我們也沒想到……」兩個勇丁滿臉羞愧的道。他們剛剛差點破壞了這次的偷襲行動。

  李毅沒有等他們說完就擺手打斷,勇丁犯錯很正常,但是要為自己的錯誤負責任。他不想聽過多的辯解,因為在軍隊中最重要的就是簡單、高效,自己讓他們說出來,不僅僅浪費自己的時間,也不利於養成一種良好的紀律。

  兩個勇丁互視一眼就狼狽的退了下去,他們知道自己今天的功績點可能要被扣掉一些了。

  雖然他們知道家丁突然驚醒不是他們能夠控制的,但是並不認為自己沒有錯。

  李毅在訓練他們的時候,就告訴過他們。就因為他們是勇丁,相比於鄉丁拿著更多的功績點,就應該想辦法更快更周全的完成在自己的任務。一切的失敗只是因為自己準備的不夠充分,想的不夠周全。

  所以這個時候,他們自然會反思剛剛的做法,去尋找更好的方式。

  兩個勇丁翻過圍牆,從裡面打開大門。

  十餘個勇丁魚貫而入,進入主院落。這裡是後院,住著的就是那身披鐵甲的家丁,還有劉虎等這些管事們。

  就在李毅要下達命令的時候,突然一個人從茅房裡走了出來,能夠看出來,他是半夜內急出來出恭的,還睡眼惺忪的眯著眼睛,像是半夜遊魂一樣。

  這人剛出了茅房,就見到一行人聚集在院子裡,整齊的排成兩排,不由一愣。

  可能是還沒有睡醒,他明明看到了明晃晃的鋼刀在月光下散發出幽冷地寒茫,還是出於本能的開口問了一句話。

  「你們是什麼人啊?」

  問完這句話,他才忽然感受到了危險,激泠泠地打了個冷顫。陡然大喊道:「有賊人,有賊人啊。」

  寂靜的深夜,這聲喊叫聲如同晴天霹靂一樣,頓時響徹整個塢堡。

  李毅的眸子裡已然暴起一抹駭人的寒茫,虎牙槍如同毒蛇一般,瞬間洞穿了那人的胸膛,然後大喝道:「不要硬闖房屋,先放火燒房,把他們逼出來。

  「噗~」

  李毅收回長槍,任由那人的身體搖了兩搖,頹然倒地。

  「殺!」

  各個伍長一聲令下,立刻揮出火把,將房屋點燃。

  房內的家丁被驚醒之後,全都穿山甲衣,全副武裝,等待賊人進來之後給予迎頭痛擊。

  但是沒想到對方竟然放火燒屋,一時間不知所措,漸漸被濃煙逼了出來。

  而只要他們出現,就會有兩三個勇丁上前將其砍殺在地,漸漸地,院落里已經倒了不少的屍體。

  就在形勢如同所料的好時,一個身披鱗甲的人突然從火海里沖了出來,連續砍倒了兩個勇丁,直直的向著大門的方向逃去。

  「劉虎,你還欠我一匹戰馬,一件甲衣————」

  李毅走到了門前,正好擋住了人影逃離的路線。

  「李毅,果然是你……」

  劉虎咬牙切齒的看著李毅,相比於自己的倉皇,這個少年顯得那樣的從容,從容的讓他害怕。

  「李毅,你想要做什麼?你知道孫大虎是誰的人嗎?你殺了他,保定的大戶們一定會把你生吞活剝了的。就連安新那些流民,也將為你陪葬。」

  劉虎全身的肌肉都開始膨脹,他已經做好了逃跑的打算。與之前要和李毅比試不同,現在的他已經沒有一絲挑戰李毅的信心,現在他只希望李毅能想明白李毅,結束現在的行動。

  「不不不,不是我殺了孫大虎,而是之前的那群賊匪。我們在密林一戰失利,孫大哥退回塢堡,我則回安新集結勇營。但是沒等我趕到,塢堡就被捲土重來的賊匪攻破,不僅塢堡里所有人被殺,賊人更是放了一把火燒了這一切。而我和孫大虎乃是好友,為了替他報仇,我帶著全部人馬攻陷賊匪山寨,殺光了他們。」

  李毅靜靜的說著自己的計劃,臉上的神情讓劉虎心顫的平靜。

  他的聲音顯得如此的生動到冷酷:「劉虎,這件事永遠不是我的錯。而你,就將是帶賊匪進入塢堡的內奸,我,則是殺了你的人。」

  劉虎臉上的肌肉猛然一顫:「你。。。。。。你真他媽狠。」

  「要恨我,就一直很下去吧。因為這將是你最後機會。」李毅的聲音很冷,他從來沒有這樣冷漠殘忍過。

  也許為了接下來要做的,為了能夠讓自己做自己厭惡的事,他必須變成自己討厭的樣子。

  劉虎看著李毅的眼睛,突然笑了。他的臉上全都是慘然的笑容,

  「那就殺了我吧。」劉虎張開胸膛,看著李毅。

  「沒想到我最後會死在你的手上,真是有些不甘心啊。但是老子早就想過會有這樣一個結局,只求你最後能把我埋了,不要像那些流民一樣被野狗吃掉。」劉虎閉上眼睛道。

  李毅點點頭,抽出了腰刀。

  就在他要揮刀砍下去的時候,原本放棄了的劉虎全身肌肉猛然鼓脹,身體向前一弓,袖子裡伸出一柄匕首,右手緊握著刀的柄端,用銳利的刃鋒瞄準李毅的心臟,直刺過來。

  他的眼鏡里包含著殘忍的笑意,這一招他用過五次,每一次都是面臨必死之局的時候。而現在他還活得好好的,就是以為因為有一群在勝利前一刻就放鬆下來的笨蛋。

  嗜血的眼神抬起,卻是瞬間凝固。

  李毅冷冷地望著他,整個人像是堅硬冰冷的鐵刃一樣,含著凌厲的殺機。直到匕間將臨近身前的一剎那,才猛然揮動緊握成拳的雙手,以無比恐怖的力量,朝著控制刀刃走向的手腕重重砸下。

  慢,慢,慢。劉虎這一系列的動作在旁人看來迅速無比,再是在李毅面前卻是緩慢的。

  在他強勁的力量之下,劉虎的右手被他一拳砸中,骨骼碎裂的聲音兩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還沒等著劉虎感覺到疼痛,李毅就已經將鋒利的刀鋒划過他的脖子。

  沒有疼痛,也沒有知覺。劉虎看著眼前的畫面天翻地覆般的顛倒起來,最終陷入一片漆黑。

  「放心,我答應你的事一定會做好。」李毅沒有去看那鮮血噴濺的場面。

  雖然自己也不是很喜歡劉虎這樣的人,但是在最後的時刻,那番入土為安的話卻是莫名的悲涼。流民無家可歸,暴屍荒野,而劉虎何嘗不能想到自己的結局也是如此?也許他所追求的,就是對著中暴屍荒野的恐懼,這種恐懼讓他變成了現在的的樣子。

  到底什麼才是對錯?也許問這句話的時候,許多人都沒有選擇的餘地。李毅感覺稍稍有些鼻酸。

  叫來一個勇丁,李毅道:「你帶人將這具屍體埋起來。然後把他的甲衣和戰馬都找到,也算是互不相欠吧。」

  說完這句條理不清的話,他緩緩的走向孫大虎所在的獨院。

  就讓這一切儘快結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