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出戰

  家丁堅守不出,賊匪們也沒有貿然進攻,場面一時間陷入異樣的寂靜中。🍪😝 ➅➈ⓈĤ𝕌ⓧ.¢𝐨𝔪 ☮♜

  塢堡並不難攻,但是也要不小的死傷。一家賊匪常常是沒有這個能力,只有幾家聯合在一起,才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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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此次親來的賊匪明顯只是一小股,頂多搶掠一下外面的村莊,隊伍塢堡的威脅則是不大。只是今晚要小心防備,讓家丁全力防守了。

  只要不給賊匪可乘之機,到了第二天他們自然就會褪去。至於外面的佃戶傷亡,則不是什麼嚴重之事。亂世嘛,流民多得是,再招募就是了。

  就在孫大虎長舒一口氣,以為賊匪會自動離開之時,賊人突然靠近過來。

  家丁們一個個緊張的握緊兵器,因為對死亡的恐懼,臉色十分蒼白,惶恐的樣子,讓勇丁們不由鄙視。

  如若只有家丁存在,恐慌的氣氛倒是正常。但是李毅手下勇丁卻是格外的突出。

  這些勇丁雖然身穿破舊的衣袍,手裡的兵器也是十分簡陋,但因為經歷過幾次戰鬥,見過血,一個個雙眼明亮,身上自然地散發一股煞氣。

  再加上李毅之前定下的規矩,只要殺敵就能獲得豐厚的功績,這些勇丁更是沒有一絲的害怕,反而一個個躍躍欲試,戰意昂然。

  就是有了勇丁的存在,家丁們心裡的恐慌才是微微減弱一些。而孫大虎看到李毅手下鄉勇竟然如此兇悍,也是忍不住羨慕。

  「老爺,賊人已經進了我們弓箭手的射程,我們是主動攻擊,還是繼續等待?」劉虎走過來想孫大虎稟報導。

  劉虎乃是家丁的管事,堡內的防務現在也全由他負責。至於之前稟報事物的管家,卻是孫大虎故意讓他給劉虎搭把手,相當於監軍的存在。

  孫大虎一直在擔心賊匪的動向,他本以為這群小股賊匪只是擄掠村子,只要劫掠了外面的鄉民自然就會離開。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們明明人數不足以攻打塢堡,可就是不離去。

  思考片刻,他有些心虛道:「讓家丁一個個都放機靈點,都不要先動手。賊人估計是要敲詐老子的銀子,故意搞得詭計。我們不要主動招惹他們,等賊人真的開始攻打塢堡,我們再動手。」

  孫大虎也是抱著破財免災的打算,只要合適,他願意再拿出一點銀子請這群「瘟神」離開。要是賊人真的攻過來,被家丁打死了人,按照江湖規矩,自己也是沒有錯處,賊匪也不會糾纏自己。

  劉虎恭敬的點頭應下,很顯然,之前孫大虎的教訓讓他端正了不少態度。

  賊匪走到塢堡之前,並沒有嘗試進攻塢堡,也沒有派人前來。

  一個為首的粗賊人敞著胸膛走上前來,抬頭看了看堡牆上嚴陣以待的家丁,不屑的在地上啐了一口,突然解開褲袋,露出了胯下的玩意,竟然堂而皇之的在堡前撒起尿來。

  所有的家丁全都睜大眼睛看著眼前這一幕,等賊人塞回胯下之鳥,又全都不約而同的回頭看著孫大虎。

  恥辱,簡直是奇恥大辱。

  孫大虎氣的青筋暴起,顏面通紅,一雙手緊緊的握成拳頭,看上去真的快要氣瘋了。

  被一群低賤的賊人堵住家門,在門口撒尿,在自認為高人一等的他怎麼能忍受的了。

  「一群廢物,還不給我射死他,快給老子射死他。」孫大虎氣急敗壞的大吼,雙眼赤紅的樣子,看樣子自尊心受了很大的打擊。

  家丁們心裡暗叫晦氣,孫大虎不敢招惹賊匪,而是訓斥他們,使得家丁紛紛對他更是不屑。

  但是主人受了氣,作為家丁怎麼也要出手。

  手持弓箭和火銃的家丁紛紛開始瞄準剛剛撒尿的賊人,一時間銃聲震耳,伴隨著白色的煙霧瀰漫開來,聲勢一時間倒是唬人。

  但是等煙霧散去,那撒尿賊人卻是好端端的站著。

  也許是同伴沒有受傷,賊人們對於堡牆上的家丁更是嘲笑連連,一時間各種污言穢語罵了出來,堡前嘈雜叫罵,倒是十分熱鬧。

  被一群賊人堵著門口罵,不僅僅是孫大虎,就連家丁也是不能倖免,一時間被罵的狗血噴頭,面紅耳赤的盯著下面的賊匪,一個個咬牙切齒的,看樣子真的快要急火攻心了。

  「孫大虎,老子看你也別叫什麼大虎了,改名叫做大龜好了。縮頭烏龜、縮頭烏龜,正好和你很像。兄弟們說是不是?」為首的賊人大聲的喊道。

  其餘賊人哄然大笑,一個個高聲應答。

  「兄弟們,裡面不僅有一隻大龜,還有一群小龜呢。你看看他們,白白的當了帶把的男人,卻像是一群娘們一樣躲在牆裡不敢出來。真他媽的丟我們男人的臉。」另一個賊匪緊接著喊道。

  賊人們一個接著一個出來喝罵,各種層出不窮的罵話氣的家丁臉色由紅轉白,一雙眼睛含著怒色,卻也是被罵出了真火。

  劉虎本來就是粗野的漢子,平日裡只有他欺負別人,什麼時候被人堵著門大罵,當下立刻就受不了。

  怒火熊熊之下,他跑到孫大虎面前,握著腰刀叫道:「老爺,我實在受不了這群小毛賊了。只要你一聲令下,我帶著家丁出戰,一定把他們殺個人仰馬翻。」

  其餘家丁也是高舉著兵器,呼呼大喝著要求出戰。

  人活一張臉,今天要是被這麼侮辱一番都不敢出戰,淪為了笑柄,以後他們一輩子也別想抬頭過日子了。

  要換做衝動之人,當下也就出堡迎戰。但是孫大虎混跡官紳十餘載,講究的就是謀而後動,不留後患。

  他雖然心裡屈辱憤怒,但是想著賊人數量不多卻敢來罵戰,一定有所持。

  要是劉虎帶人出兵,中了賊人的圈套,就十分危險了。

  要知道堡內家丁也就這兩百人,一旦人手不足,被賊人攻進來,自己祖孫三代積累的錢財、根底可就要全沒了。

  想著有如此風險,孫大虎強壓下心底怒火,喝道:「一群沒用的東西,都給老子滾回去。賊人如此囂張,堡外一定有埋伏,全都聽老子的,好好在堡牆上守著,等賊人退去,人人都有賞銀。」

  李毅站在一旁,看到孫大虎一頓呵斥將家丁罵回去,神色微變。

  他倒是沒想到這孫大虎竟然這麼能沉得住氣,碰到這樣的境地也不出手。

  沉思片刻,他握住虎牙槍,滿臉怒色的快步走了過去。

  如今勇丁也是守衛塢堡的一份力量,孫大虎對李毅更是熱情。

  見他走過來,連忙迎上去,道:「李兄弟,今日真是倒霉,害得你被困在老哥的塢堡里。但是老哥在這裡發誓,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要保護兄弟的周全。」

  李毅聞言,臉上怒色稍減,沉聲道:「孫大哥客氣了。小弟稍有勇力,也有幾十個幫手。要是信得過小弟,小弟願出一份力量。」

  剛剛孫大虎說的漂亮話,就是為了李毅幫忙守護塢堡。見李毅如此上道,當下立刻大喜,道:「老哥在此謝謝李兄弟了。以後要是有能用得上兄弟的,儘管說。哥哥就算是赴湯蹈火,也一定要給你辦的漂漂亮亮。」

  幾句話之間,一種利益交換就達成,人情世故也算有了。

  聽著外面的叫罵聲,李毅焦躁不安的踱步,卻是再也忍不了,對孫大虎道:「孫大哥,這賊人是在太過囂張了。兄弟我實在是受不了。」

  「哎呀,李兄弟,你可別衝動。」孫大虎上前拽住李毅的胳膊,道:「這賊人定當有什麼陰謀,我們可不能中計。」

  「可我實在忍受不了。想我們也是堂堂正正的男人,怎麼能讓賊人堵著門這麼侮辱。」李毅臉上怒色更甚,氣憤道:「我倒也是好說,但是孫大哥你可是里長,乃是官府之人,在鄉紳、官場上都是體面之人。今日被這群賊子堵著大門大罵,這要是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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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面的話李毅沒有再說,但是意思十分明顯。

  孫大虎低頭沉思,覺得還是自己的小命和家財重要。但是李毅也是為自己著想,當下道:「李兄弟如此為老哥著想,真是讓老哥好生感動。但是賊人卑鄙,不可硬撼啊。」

  「不可硬撼?比起到時候被人恥笑,還不現在快快活活殺一場。」李毅大喝一聲,舉著長槍道:「要是孫大哥不放心,我自己帶著手下出城迎戰。想我安新幼虎也是薄有威名,今日怎能當縮頭烏龜,活成這個鳥樣。」

  一番言論倒是刺的孫大虎和家丁們更是羞愧,可他們為了身家性命,哪裡肯冒險,索性裝作沒聽懂,將臉面全都丟的乾乾淨淨。

  李毅下了堡牆,騎上戰馬,高喊道:「前哨人馬,我們走。」

  「殺,殺,殺。」勇丁紛紛高舉兵器,大聲的高喊。

  讓李毅帶著勇營先去探探虛實也是不錯,孫大虎心裡有著打算,就讓家丁打開堡門,放他們出去。

  「老爺,我們也出戰吧。兄弟們被罵的動了肝火,你要是壓著不讓他們發泄發泄,恐怕大傢伙心裡有怨氣。」劉虎走過來道。

  孫大虎聞言眉毛一挑,罵道:「怨氣?你們倒是有怨氣了,可老爺我的怨氣找誰發?要不是你們這群廢物,我能被一群小毛賊堵在家門口嗎?」

  劉虎握緊雙拳,一臉陰冷的就要轉身離開。

  「站住。」孫大虎叫住他,沉吟片刻,道:「你組織好家丁,留下三十人看守,其餘人做好準備。要是那李毅真的能逼出賊匪虛實,我們就出戰。」

  劉虎聞言一喜,領命離去。

  李毅領著三十個勇丁出了塢堡,看到不遠處近百賊匪也全都聚在一起,用鐵刀敲擊著木盾,像是在挑釁他們。

  「殺……」

  話不多說,李毅一磕馬腹,聲如霹靂,率先沖了出去。

  五名騎手緊跟在後,抽出腰刀,嗷嗷叫著往前沖。

  最後面的是刀盾手和長槍兵,他們在自己伍長、屯長的帶領下組成戰陣,在李四的指揮下開始衝鋒。

  見到勇營人馬衝鋒而來,賊首沒有迎戰,而是推出來二十多名悍匪,再後面驅趕他們迎戰。

  對於尋常的家丁、護院,悍匪足以以一檔三,這個情形並不奇怪。

  李毅帶著騎手如同鋼刀一般,十分輕易的就衝進賊人前鋒。

  看著近在咫尺的賊人,李毅雙眼凌厲,一時間格外的冷酷無情。

  他如今騎術已經十分高超,雙腿夾緊馬腹,虎牙槍揮舞的格外趁手。

  手持兵器的賊人驚恐地望著向他們衝過來的李毅,不等他們作出反應,李毅的長槍已抽到為首賊人的臉上。

  鋒利的槍刃毫不費力的將那傢伙的腦袋割開,因為力量過於粗暴,腦袋被撕得稀爛,飛濺出大塊的頭骨和腦漿,而賊人粗肥的身軀被帶得朝後猛然仰翻過去,像死狗一樣撲倒在乾燥的地面上。大片血液從血肉模糊的腦袋裡慢慢滲出,形成一條在泥沙地里來回扭動的小小溝。

  所有的賊匪都嚇壞了,他們手持著兵器,卻像是被狼群驅趕的羔羊一樣,無助絕望,混亂的到處奔跑。

  五個騎手衝進隊伍里,輕易的收割著賊人的生命,而原本應該凶神惡煞的賊人卻絲毫沒有反抗之力。

  李毅察覺到這些不應該存在的問題,他看著想要逃跑的賊人,大叫著發出命令。

  接到命令的騎手立刻揮舞著腰刀縱馬馳騁,不停地砍殺在想要逃走的賊人身上,已經亂成一鍋粥的賊人眨眼間就被殺了五六個,外圍傳來的慘叫使得賊人們不再分散逃離,而是滿臉惶恐的聚在一起。

  步兵已經接近,騎手們跟著李毅衝出了隊伍。

  賊人前鋒還剩下十幾個人,他們滿臉惶恐的看著離去的騎手,又轉頭看著漸漸逼近的步卒。這一切的變故都是他們沒有想到的,他們想不明白為什麼前一天還在好好地幹活,今天自己就要死在這裡。

  步兵後陣,李四高聲下達了命令,剛剛還在整齊奔跑的步兵立刻停了下來。

  整齊的隊伍猛然停止,就像是一堵鐵壁一樣轟然落地,一股肅殺的氣息嚇得賊人全都傻傻的聚在一起,不敢有絲毫異動。

  要是再給他們一次機會,他們發誓,絕對不會在怨恨看守自己的勇丁,也不會埋怨伙食不好、活太累。只有失去了最後的機會,只有見到了地獄的場景,這些賊人才開始珍惜之前抱怨的生活。

  猛然停止的步兵中,李四毫不猶豫地將高舉的腰刀狠狠斬落,幾乎與此同時,一屯一屯的勇丁飛快的沖了出來。賊人只聽到一聲聲悽厲地呼嘯響徹耳際,竟然格外的清晰。

  「標槍~~」

  奔跑的聲音響起,霎時間,十數支鋒利的標槍已經破空而起,空中飛行了十餘步距離之後。漫延成一片,像雨點般從天上扎落下來,挾帶起一片銳利的尖嘯,頃刻間降臨賊人的頭上。

  「噗~」

  一支標槍冰冷地刺進了一個賊人的頭顱,伴隨著一聲氣力的慘叫,鋒利地尖頭自他的下巴穿出,殷紅的血液從尖頭滴落,更多的鮮血從他的嘴裡噴了出來。這一支標槍竟然生生的貫透了他的整個顱腔。

  如此乾脆的死去有時候也是一種幸福,更可怕的是在絕望和恐懼中死去。

  一個賊人滾倒在地上,雙手抱住自己大腿,聲嘶力竭地慘嚎著。

  「呃啊~~~救救我~~」

  一直標槍刺進了他的小腹,鮮紅的血液不斷的湧出,他拼命的想要捂住傷口,但是血水依然順著他的指縫溢出。無論他如何求救,如何呼喊自己的同伴,但是根本就沒人在乎他,周圍的賊人被不斷落下來的標槍驅趕,他們在恐懼中奔逃,好不猶豫地將他踏了腳下。

  很快,那名賊人就沒有了聲息。

  「咻~」

  「咻~~」

  「咻~~~」

  一輪又一輪的標槍無情地從天空上傾泄而下,只是拿著兵器,毫無一寸甲衣的賊人完全無法抵禦這樣突然而又猛烈的襲擊。就像是被割倒地麥子般,一片一片地倒了下來,只片刻功夫,黃土上就躺滿了賊人的屍體,還有幾個人倒血泊中,哀嚎求救……

  賊匪前鋒轉眼間全軍覆沒,不僅僅是前方大部的賊匪,就連身後的家丁也是大吃一驚。

  而孫大虎更是心神震盪,心裡激動萬分。

  要知道面對二十名賊匪,就算是兩百家丁對陣也是很難戰勝。雖然兩者人數相差甚大,但是賊匪悍不畏死,作戰及其勇猛,而家丁卻是拖家帶口,心思駁雜,兩方對陣,要沒有重賞,家丁常常被打的打敗而歸。

  但是誰都沒想到,李毅手下的勇丁,僅僅三十多人,竟然在轉眼間全殲二十名賊匪,而且己方沒有一人傷亡,這麼恐怖的戰鬥力,恐怕除了曹鳴雷手下的悍卒,無人能夠比得上。

  勇營力量如此之大,只要自己招攬了李毅,勇營也就相當於掌握在自己手上。要知道現在世道越來越亂,各個名門望族都在訓練家丁,用以自保。只要自己經營得當,自己定能夠水漲船高,在保定的威望更甚。

  想到這裡,孫大虎難以壓制心底的激動,高喊道:「劉虎,為我牽馬來。我等前去助李兄弟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