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六章 先從東江軍下手

  三天之後,陳繼盛、劉興祚和徐敷奏三人陸續到達寧遠城。✋👌 ➅➈รĤᑌ𝓧.¢ᗝм 🐟🎉

  李毅親自到督師府門口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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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敷奏最先反應過來,走上前來道:「督師,下官何德何能,讓督師親自來迎接。」

  緊跟在徐敷奏身後的劉興祚和陳繼盛也走了上來,躬身行禮。

  李毅走上前拉起他們,笑著道:「這次我召你們前來,明面上是為了公事,但是我們之間也有往日的情義,不用這般拘束。」

  聽到李毅這般說,三人的神情都不由放鬆了不少。

  劉興祚笑著道:「督師,想當初你升為僉都御史兼按察使,在東江巡查的時候,我等就十分詫異,還以為朝廷派來了一個二世祖。沒想到最後督師擊敗濟爾哈朗,收服金州和復州,讓我們好生吃驚。轉眼之間,督師已經主管遼東事務,屬下真是敬佩。」

  李毅望著劉興祚,對於這番歌功頌德的話笑道:「還說我,你們三人不是已經升官了。陳大人,如今已經是東江鎮副總兵了吧?」

  陳繼盛臉上帶著幾分扭捏的羞澀,拱手道:「下官這個總兵還是依靠督師得來的,要不是督師帶著我們打了勝仗,立下軍功,屬下也沒有今天不是。」

  陳繼盛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他這個官位確實是靠著李毅得來的,所以對於李毅十分的感激。

  四人之間談論幾句,李毅讓他們進去說話。

  四人並沒有到議事堂,而是直接去了後宅。

  李毅並沒有家眷,所以並無不合適的地方。

  劉興祚等人見李毅讓他們進入內宅,顯示了對於他們的信任,將他們當成了自己人,心中不由十分的激動,一個個臉色通紅。

  李毅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笑著道:「我也沒有什麼家眷,新官上任,連個奴僕都沒有。今天找酒樓送了幾道菜,我們邊吃邊聊。」

  徐敷奏看著周圍訓練有素的鐵丁,眼中閃過一絲熱切,臉上卻恭恭敬敬的道:「督師這話說的。您新官上任,我等這些老部下應當為你接風洗塵的,怎麼還能勞煩督師請我們幾個喝酒。」

  當初李毅負責監察東江鎮,徐敷奏等人並不算他的老部下,但是如今徐敷奏這般說,就是代表他們想要這個身份。

  成為李毅的部下,就代表他們向李毅投獻,今後就能頂著李毅的名號做事。另一方面,也是表示他們對於李毅擔任遼東督師的支持。

  李毅自然明白他們的意思,所以並沒有說破,反而笑著道:「你們在東江辛苦,這一點我自然是明白。剛剛我不是說了,明面上是為了軍務,但是我等之間也要敘敘舊不是。」

  劉興祚連忙點頭道:「督師說的對。督師帶我們打仗,取得軍功,我們就算是督師的老部下,自然有往日的情誼在。」

  李毅領著他們進了廳堂,招呼他們分別落座。

  酒過三巡,氣氛頓時熱烈起來。

  陳繼盛性子最直,又被酒力刺激,當下就對著李毅道:「督師,自從你走了之後,我們之前收服的復州和金州都搖搖欲墜,唯恐東虜反撲,就會丟失。現在好了,你來了,我們東江軍今後不僅能夠在遼南站穩腳跟,還能想辦法占據整個遼南,奪取建奴的糧食產地,徹底困死他們。」

  李毅拍了拍陳繼盛的胳膊,笑著道:「東虜雖然兵力受損,但這次他們掠奪了大量的錢糧,還有幾十萬百姓,實力不降反增。我們要向和他們硬碰硬,還有很長的路要走,眼下最重要的是站穩腳跟,徐徐圖之。」

  聽到李毅這般說,陳繼盛有些不高興了,嘟囔道:「要是以前,我自然不敢這般奢望。但是督師乃是神人,就連建奴聽了督師大名都膽戰心驚,直呼鬼神之能。有督師領兵,踏平遼南並非難事。」

  李毅還未說話,旁邊的劉興祚就不高興了,冷笑道:「陳軍門,戰事非兒戲,督師就是再神通廣大,沒有兵馬錢糧,如何能夠打贏建奴。我們知道你一直想著收服遼南,立下收服遼東的首功,但是也要切合實際為好。」

  陳繼盛聽到這句話,頓時暴跳如雷,指著劉興祚就厲聲道:「你還臉說我?我想要收復遼東,是為大明,為皇上,你這個兩面三刀的賊子,守著皮島賺足了銀子,不思進取,當然不願意打仗。」

  劉興祚最恨他人說自己兩面三刀,聞言也是惱怒起來,「混帳,我為了百姓,為了大明,做的事情也不少。你們說我在皮島賺足了銀子,可是皮島和朝鮮幾十萬災民是誰養活的?我招募新兵,不也是為了打韃子嗎?」

  兩人爭吵不休,衝突點越來越明顯。

  陳繼盛在東江鎮三大軍門中,實力最強,兵馬最多,所以一直想著能夠收復遼南,建功立業,但是對於劉興祚一個反覆之人,統領皮島,靠著商船收取大量銀子十分不滿。

  另一邊,劉興祚一直是遼東漢人的領袖,但是努爾哈赤為了平定饑荒,對遼東漢人進行了迫害,這才投靠東江鎮的。他雖然賺取大量的銀子,但也多用於安頓皮島和朝鮮的遼東災民,訓練兵馬。而他最厭惡的,就是為了建功立業,不將遼東漢人當一回事,想要殺光所有遼南反賊的陳繼盛。

  兩人之間衝突十分激烈,往日裡就明爭暗鬥,現在見了面,更是當場就掐了起來。

  徐敷奏是中間派,並不願意和東虜打仗,但又想要從皮島分一杯羹。

  陳繼盛和劉興祚兩人爭吵不停,徐敷奏在中間勸說著,酒桌頓時混亂起來。

  就在陳繼盛和劉興祚兩人吵得面紅耳赤,差點大打出手的時候,李毅猛然一拍桌子,大吼道:「都坐下。」

  剛剛還情緒激動的陳繼盛和劉興祚頓時冷靜下來,這個時候,他們才反應過來,自己身邊還坐著上官。

  劉興祚一直想要贏得李毅的信任,成為李毅的親信,所以十分乾脆的抱拳道歉道:「下官一時激動,在督師面前放肆,還請督師責罰。」

  陳繼盛也並非傻子,他也急需李毅的支持,看到劉興祚道歉,連忙道:「下官知罪,還請督師責罰。」

  李毅嘆了口氣,滿臉失落的看著他們,道:「我本以為來到遼東,還有你們三個老友會助我一臂之力,沒想到如今居然吵得不可開交,視若仇人一般。早知如此,我就不應該接任這個遼東督師,就不該對你們還有絲毫的念想。」

  聽到李毅這番話,劉興祚和陳繼盛的頭低了下來,滿臉都是羞愧。

  旁邊的徐敷奏看著李毅道:「督師,我們三人都是東江一派,自然是一家人。親兄弟之間還會鬧矛盾,如今這樣只是因為沒有一個主心骨,現在督師來了,我們就有了主心骨,有什麼想法都能跟督師商議,也就不會像如今一樣鬧得不可開膠。」

  劉興祚聞言點頭道:「徐大人說得對,今後督師來了,督師的話我們自然都是聽從的。」

  李毅聞言看向了一旁的陳繼盛和徐敷奏。

  他們二人分別點頭。

  李毅見了臉色好轉,點頭道:「既然你們都願意聽的,那今後我們就是自家人。這次我來遼東,皇上賞賜了一批軍械,本來是為了幫我組建督標營的,你們待會去看看,找到什麼好東西儘管拿走,東江軍窮,這點我自然明白。」

  聽到李毅將東江軍當成自家人,三人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這時候,朱齊龍走進來,在李毅耳邊耳語幾句。

  李毅聞言看著三人,並不見外,直接道:「沒見我正和三位軍門吃酒呢嗎?祖大樂要想見,就在前堂等著。」

  朱齊龍聞言有些遲疑的望著陳繼盛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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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興祚聞言連忙道:「督師既然有公事,還是應當去處理,我們等著就是。」

  李毅聞言眼睛一瞪,大聲道:「你們三人乃是我的心腹,今日我等敘舊,如何要為了一個外人攪了興致。」

  說完對著朱齊龍道:「就照我剛才說的去傳話。」

  朱齊龍聞言只能離開。

  徐敷奏看到這一幕,神情微微變化,臉上的笑容更加真摯,道:「督師厚愛,我等今後總算是有了靠山了。」

  李毅笑著道:「我們自家人不說兩家話。我離開遼東已久,對於你們的情況並不了解,誰來說給我聽?」

  劉興祚自然看出來李毅在打探他們的虛實,他早就打算投靠,所以也不準備藏私,笑著道:「督師既然這麼問了,我就說說我自己的家底。」

  陳繼盛剛剛被李毅教訓過,眼下對於劉興祚並不是很敵視,今後一同在李毅手下辦事,還是和睦為主。

  所以他捧場道:「劉兄弟為人大方,那就你先說吧。」

  劉興祚衝著陳繼盛笑了笑,道:「自從商路重開,商船停靠之後,皮島確實賺了不少銀子,一月大概有六萬兩左右,在東江算是比較富裕的。」

  說到這裡,對著陳繼盛和徐敷奏苦笑道:「但是你們兩個老哥只看到好處,不知道我的難處。單單皮島就有十萬遼東災民,更不要說朝鮮還有三十萬災民需要接濟。去年的時候,袁督師知道了皮島糧食短缺,經常有人餓死,打算在登州為皮島軍民籌辦十萬糧備冬春,結果因為需要進關勤王,只買了兩三萬,其中經過層層剋扣,真正分發到各島的只有幾千糧,根本不夠吃。我沒有辦法,就花費了大價錢去山東和河南買糧,為了挨過冬天和春天的荒年,賺到的銀子全都砸在裡面了。」

  陳繼盛也並非心如鐵石之人,他自然知道皮島還有十萬軍民需要養活,而鐵山義州的屯田區被東虜破壞,根本沒有糧食來源,只能夠想辦法買糧。劉興祚看上去富裕,但是有著幾十萬遼東漢民趴在他的身上等著養活,他也卻是困難。

  想到這裡,陳繼盛拍了拍劉興祚的肩膀,語氣有些哽咽道:「以前我誤會你了。」

  李毅聞言道:「如今我既然當了督師,今後的軍餉錢糧自然不會少了東江的,你們放心就好。」

  劉興祚等人連連點頭。

  皮島現在只有軍卒六千,其中一部分還是新招募的新兵,並沒有什麼戰力,力量在東江三個軍門中算是最弱的。

  劉興祚晾完家底,陳繼盛自然也不藏私,直接道:「督師也是知道,我主要負責復州、金州和旅順的防務,手下並不像劉大人有那麼多災民要養著,金州和復州周圍有的是良田,他們自給自足就好。其中主要的,就是一萬三千的人馬,主要分守各城。」

  陳繼盛之所以是三個軍門中實力最強的,還是自己當初收服耿仲明、毛承祿手下的精銳大軍,交給了陳繼盛,所以自己自然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三個人最為奸猾的,就屬徐敷奏了。李毅望想了他。

  徐敷奏見是表忠心的時候了,猶豫一會,倒是覺得暫時跟著李毅也不錯。

  他手中既沒有商船稅收,也沒有過萬兵馬,只有八千官兵分守各島,但是因為為人圓滑,手下將官最多,所以在東江的影響力並不弱。

  李毅仔細聽著,等到他們全都說完,看著劉興祚道:「皮島並沒有足夠的土地安置災民,所以在我看來,這些災民還是要好生安頓。」

  劉興祚聞言道:「督師有什麼打算?」

  李毅道:「關寧錦一線已經有很多的災民需要安置,若是他們願意前來的,倒是能夠靠著海船運往寧遠安置。若是不願意前來,我們就要想辦法重新京營義州和鐵山的屯田區。」

  劉興祚一直庇護著遼東漢民,他們也一直是他的支持者,所以並不願意輕易放棄。

  所以他直接道:「督師,以我看來,朝鮮弱小,大片土地荒蕪,我們若是想要重新經營義州和鐵山,正是好時候。」

  李毅深深的看了劉興祚一眼,劉興祚心虛的低下頭。

  李毅並不打算將這幫遼東漢民遷到寧遠來,因為自己如今並沒有實力掌控寧遠,拉來這麼多人口,到時候萬一出現什麼變故,只可能授人口實。而朝鮮的鐵山和義州兩地,也確實能夠安置這麼多的災民。

  當然,李毅最主要的考慮,就是打算在皮島建立一個軍工廠。

  安新雖然已經有了一個工業區,但是應為是早期建造的,過多的考慮研究作用,所以產量一直不是很大。再加上現在安新經濟繁榮,人口眾多,大量的生產軍工已經不太適宜,所以李毅打算重新建立一個軍工廠。

  但是眼下自己能夠掌控的地方,除了自己的大本營安新,就只有銅仁的流民營地,但是流民營地百廢待興,根本沒有足夠的人力物力投入生產。

  而這次被派來遼東,讓李毅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那就是在皮島建立一個軍工廠。

  要知道,皮島現在有著足夠的人力,並且十分的廉價,要想修築廠房,恐怕幾個月就能平地而起,並且能夠僱傭到許多廉價的青壯勞動力。

  另外一方面,軍工生產,除了技術,最主要的就是原材料。安新已經有了技術,最為緊缺的就是原材料,而朝鮮就有大量的鐵礦石等礦產原料,所以綜合看來,皮島是一個絕佳的選擇。

  但是飯要一口一口的吃,他要想在皮島建立軍工廠,就需要完全掌控皮島之後,才能開始做。不然被有心人利用,不僅軍工廠無法建立,還有可能給自己帶來麻煩。

  想到這裡,李毅是要好生的拉攏劉興祚。

  他看著三人,語重心長的道:「遼東形勢如今並不好,東虜這次實力大增,反使得我大明元氣大傷。接下來,建奴要想繼續用兵,目標不是西面的林丹汗,就是我們和朝鮮。所以你們三人之間好休戚與共,斷然不可做出同室操戈的事情。」

  陳繼盛點頭道:「督師,這一點我們自然是明白。」

  李毅點點頭,道:「但是要想抵禦建奴,光靠二十萬的錢糧並不足夠,所以我打算將你們每年的軍餉用度從二十萬調整到四十萬,你們覺得怎麼樣?」

  李毅這個問題讓陳繼盛三人十分驚訝,他們相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陳繼盛道:「若是這能有四十萬的錢糧,我們東江軍就不會一窮二白,像是乞丐一樣。」

  李毅笑著道:「四十萬兩並不是困難,但是有一件事我想跟你們說了明白。」

  陳繼盛並不在意,笑著道:「督師有話只管說,我們定然支持。」

  李毅滿臉玩味的看著陳繼盛,笑著道:「這件事你恐怕並不情願。」

  陳繼盛微微一愣,倒是有些好奇。

  徐敷奏和劉興祚也是望了過來,想要聽聽到底是什麼條件。

  李毅望著他們的眼睛,道:「要想得到這麼多的錢糧,前提就是你們必須接受整編。」

  對於軍門來說,他們已經將軍隊看成自家的了,也都安上了自己的烙印,接受改編,那麼今後軍隊還會聽自己的嗎?

  陳繼盛和徐敷奏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就連劉興祚也是沉默不語。

  李毅看著他們三人的表情,自然知道他們那點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