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五章 大金國

  岳托戰後親自接見了登上城頭的小校。💚♢ ❻❾𝐒ᕼ𝐔𝔁.𝐂𝕆m 😲💞

  小校名叫薩木哈圖,他一個小軍官能和岳托這樣的主子坐在一起喝酒,十分的榮耀。

  而岳托也是豪爽之人,兩人喝酒說話,不一會居然大哭起來。

  岳托道:「大汗難啊!大汗得跟其他三位大貝勒一齊並排面南聽政,沒有其他大貝勒的支持,大汗寸步難行,大汗又只有豪格一根獨苗,能幫他的只有我和薩哈廉!今年咱們大金國不好過啊,地里的莊稼收成不好,盛京的糧價一個勁地漲,吃不起飯的人越來越多,遼東各地餓死人的事每天都有,這個大汗的位子真不好坐,咱們大汗真心想為百姓做點事,他一繼位就禁止再設立拖克索,將原有的拖克索減人不減地,由十三丁變為八丁,其餘漢人則分屯別居,編為民戶,又命諸申與漢民分屯別居互不相擾,以此減輕百姓的負擔,大汗還著手清理各地的餘地歸公,把這些土地分給無地的百姓耕種,各地隨意捕殺逃人也被禁止,只要不是逃脫後被抓捕的一律不得治罪,原來被徵調修築城池、宮殿的民壯也放回家種地,這些事肯定對大金臣民百姓有好處,但短期內見不到效果,要想應付眼前的危局,大金國只能準備打仗了。」

  薩木哈圖道:「種糧得要種子、農具和牲口,這年頭誰置辦得起,至於收商稅那也得有人做買賣啊,八旗諸申不准做生意,漢民飯都吃不上了哪做得起生意,能到大金國做買賣的明國商人又個個不是省油的燈,不來坑你一把就不錯了,一句話遠水解不了近渴。大金國沒飯吃了,人就要胡來,出了城遍地是盜匪,殺了一批又來一批,各地諸申嚇得大白天都不敢出寨堡的門,大金國比以前更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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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托道:天聰汗都要苦死了,可其他大貝勒還對他不滿,大汗取消了四大貝勒輪值的規矩,這本來是順理成章的事。大汗又不是老汗,他年富力強,要其他三個大貝勒摻和什麼,可是貝勒們還不服氣,阿敏時不時要求分家單過,莽古爾泰背後老說大汗的壞話,大貝勒最有涵養,就喜歡一言不發看著大汗著急上火。最麻煩的是這三個人權力太大,沒他們點頭,大汗什麼事都做不了,大金國的人都稱他們是大金的四尊佛。」

  薩木哈圖滿口酒氣,嘿嘿一笑,道說:「打仗就是打仗,只有打仗才能活得戰利品,才能過上好日子。而且漢民都是一幫狡猾自私的人,根本不能信,還是自己的族人一起打仗,才能心安。我就是從小和漢民打架長大了,也沒見有什麼不好的。」

  岳托笑了起來,道:「諸申沒飯吃了就去搶漢民的糧食,而漢民沒肉吃了也會去偷諸申的獵物,諸申抓漢民去種地,漢民抓諸申去當兵,雙方祖祖輩輩就這麼過的,來往多了還成了親戚。」

  薩木哈圖笑著道:「往上數我家也是漢民呢,可是我現在是滿人,對漢人一點好感都沒有。」

  大家吃喝得高興,話也就多了,岳托吐著酒氣,搖著頭說道:「仗肯定還要打好幾個月,自從越過長城之後我的心裡還怪難受,大貝勒和莽古爾泰一直找大汗的毛病,但是我也不理解,大汗為什麼這麼在乎漢人。咱們大金國是怎麼了?起兵的時候要我們把明國狗官趕走,好不容易拿下遼東,大汗又把他們當寶貝用,還學習明國那一套官制,咱們都是不識字的粗人,哪算計得過漢官,早晚會被人家踩在腳下,我們就應該不吃漢人那一套,就按咱們的習俗辦事,誰有本事誰當官!」

  「誰說不是呢,明國那一套真要好,他們會老打敗仗?我們這兒就是好,遇到事老少爺們商量著辦,誰想當官得公舉,」薩木哈圖猛喝了一口酒,氣呼呼地為他的主子打抱不平,「阿敏貝勒不就是反對改變諸申習俗嗎,大汗憑什麼奪取他的牛錄,還有范文程、寧完我這幫奴才,我見了就噁心,他們當大官我就走人,讀幾本破書就想當官,做夢去吧!」

  「就是嘛,范文程、寧完我、馬國柱這幾個漢官這次也跟著來了,屁大個事也幹不了,打仗流血還是我們諸申,大汗一定是上了漢官的當,非要搞什麼六部制、離主條例,老諸申心裡都窩著火呢。」岳托心裡的火氣也發泄出來。

  他們這幫只知道打仗的雖然擁護大汗,但是對大汗改革舊制一肚子不滿,借著酒勁大發牢騷,

  他們一會說自從用了漢官,官府的架子越來越大,也學會了貪腐受賄,連給大汗當差的旗鼓包衣都敢欺負諸申;一會說,漢官不懂裝懂,胡亂教大家修水利、種莊稼,把遼東折騰得更窮了;還說,諸申本來民風淳樸,那些漢官一來就把風氣帶壞了,八旗的年輕人也學會了吃喝享樂,這樣下去怎麼得了。兩人越說越氣,紛紛大吼大叫。

  

  最後,兩人喝完了就,岳托笑著道:「你小子是個好東西,這次立了功,大汗一定會好好的賞賜你,你好好等著,我一定給你找個好差事,今後就在我的手下打仗。」

  薩木哈圖笑著道:「主子這麼抬愛,我自然遵命。」

  岳托哈哈大笑著道:「你小子今後倒是個好幫手。」

  第二天,皇太極帶領大軍南下遵化。

  這次能夠這麼快攻取遵化,皇太極自己都沒有想到。現在遵化城已經被攻下,原先代善和莽古爾泰等人的擔憂也就無從談起,所以他下令收刮城內錢糧,讓工匠修築兵甲,打算繼續南侵。

  代善冷著臉站在城外,他沒有想到,自家兒子岳托居然這麼來還,這種大明重鎮,一天就攻了下來,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旁邊的莽古爾泰則滿臉的鬱悶,對著代善道:「本以為此次進攻明國關內,我軍必定會遇到挫敗。到時候我們就能將責任全都推到老八身上,重新召開八王議政。但是沒想到這一戰打得也太過順利了把,這種城池,居然這麼容易就被攻下來了。明軍也是在太沒用了吧。」

  莽古爾泰大罵明軍沒用,害的自己的計劃落空。

  代善也是心情鬱悶,這次皇太極若是入侵大明積攢威望,今後他們再想對付他,讓他將權利交出來,可就是難上加難了。

  想著這些,皇太極到來,看著臉色不好的兩位兄弟,心裡暗笑。

  當初老汗的時候,大金國確實是八王議政。記得那時候老汗剛死,最難受的還是那月當值的貝勒代善,老汗一死丟下一個爛攤子,而且正好讓他先接到,老汗拼死拼活打了幾十年,金國的形勢依舊沒有根本改變,南面的明國雖然窩囊但實力強悍,大把的銀子扔下去把遼西修成銅牆鐵壁一般,西邊的察哈爾蒙古垂而不死,察哈爾汗用盡各種辦法求情明國的封賞,想要重振旗鼓,統一蒙古,東面的朝鮮和明國東江鎮勾結在一起,堅持與大金國為敵,北邊情況好一些,瓦爾喀、虎爾哈和索倫這些野人部落沒有本錢與大金國叫板,但窮瘋了的時候肯定會來搶幾把,實際上大金國被四面包圍。

  好在大金國武力強悍,跟誰打都不怕,但問題是大金國還能不能打,今年連遭旱澇災害,糧食減產嚴重,老汗的拖克索也維持不下去了,莊丁們活不下去就攜家逃亡,有的拖克索人都跑光了,各地旗兵、漢軍瘋狂捕殺逃人,卻還是無法制止這股逃亡大潮。田裡收的糧食少了,城裡的糧食自然得漲價,不過盛京的糧價漲得太邪門了,那是翻著跟斗在漲,稍有向下回落的跡象,馬上就有人大批收購,直到糧價又向上走一大截才肯罷手,現在盛京城的糧食買賣已是按斗、升計價,老百姓買糧再也不敢問一石几兩銀子,而是問一斗幾兩銀子,大家都得板著指頭過日子,代善當然知道問題出在哪兒,但他不敢管,連同他的連紅旗在內,八旗權貴幾乎都在做投機糧食的事,這種得罪人的事他才不干呢——餓死的老百姓有的是,只要他的人餓不死就行。

  大金國在老汗死後危機四伏,自己和代善以及阿敏、莽古爾泰是大金國最有權力的人,但是誰也不願意當這個家,那時候漢人以及諸申經常私鬥,逃奴成群結隊的逃向毛文龍和袁崇煥的底牌,人心浮動,當初劉興祚就斷言大金國崩潰在即。

  那時候,庫爾纏、達海則認為只有兩紅旗才能挽救大金,也就是推舉代善成為大汗。

  而薩哈廉和執掌鑲紅旗的大哥岳托則選擇支持銳意改革,喜歡漢族文化的四貝勒皇太極。

  當時他們已經和代善分家,公開宣布支持四貝勒之後,皇太極更加心動,到處拉攏人支持自己。

  皇太極讀過漢人的書,他深刻的理解,大金國要想真正的強大起來,必須要學漢人那一套,成為集權的國家,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奴役漢人和少民,權利分散在八王議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