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極最初支持革新派,派達海為領班,帶領文館的一批學者翻譯漢書經典,並詔諭年十五以下的八旗子弟必須讀書習禮,去年又實行六部制、頒布《離主條例》,大金國在漢化的道路上進了一大步。🍩💋 ➅➈SħǗЖ.𝓬𝓞ϻ 🐟☠然而好景不長,皇太極打壓了保守派,又對革新派打了一記重拳,傳諭八旗各部,凡八旗男女不得改髮式、穿漢服,大金國的治國之策是固本維新,諸申之本在於騎射,不得以漢禮、漢俗而廢本俗。皇太極還開科取士,從應考的三百多漢人中選兩百人分授官職,這下把老遼人也嚇住了,他們意識到有被拋棄的可能,紛紛改弦易轍,佟養性、石廷柱兩個漢化的諸申徹底投入老諸申一夥,孫得功躲在家裡不理世事,老遼人集團土崩瓦解。薩哈廉也有些失寵,大汗更信任支持固本維新的多爾袞,當年的小圈子——薩哈廉、庫爾纏、達海、劉興祚,加上外圍成員英格,如今劉興祚逃到東江鎮,達海專心做起學問,只有庫爾纏、英格跟著薩哈廉繼續堅持漢化,希望大金國從習俗上也要漢化。
其實薩哈廉這種提倡漢化的諸申有很多,但是他們大多隱藏著不敢表露出來。他們認為自己民族與漢人交往數百年,血管里也有漢人的血液,願意漢化,諸夷入中國則為華夏,順應潮流成為歸化之民,華夏之民,天下人皆可成為一家。
莽古爾泰和代善兩個保守派不僅不同意習俗上的漢化,連帶著制度上的漢化也不同意,所以他們百般挑釁皇太極的權威,就是為了阻止他倒行逆施,堅持老汗當初創立大金國的制度。
兩個人返回軍帳之中,越想越不對。
他們明白,如今大軍已經駐紮在大安口,若是從這裡進入大明境內,就代表皇太極進攻明朝的計劃開始實行,他們想要藉助這件事挑釁皇太極權威的打算就打算就落空了。
最後代善和莽古爾泰想明白,無論怎麼樣,今天必須要比皇太極班師回朝,只有這樣,今後大金國才有他們兩個一席之地。
想明白這些,莽古爾泰和代善帶領親衛趕去了帥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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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極的親衛看到兩個大貝勒帶著十幾個親衛走進來,心中一跳,連忙握住刀柄,走上前攔住他們。
代善見了大叫道:「你個奴才,居然敢擋主子的去路,是不是皮癢了。」
護衛長道:「兩位大貝勒爺,大汗已經休息了,你們有什麼事情明兒再來吧。」
旁邊的莽古爾泰毫不留情的揮動馬鞭,抽打在護衛長的臉上。
護衛長的臉上頓時皮開肉綻,流出鮮血。
莽古爾泰大罵道:「爺今兒就打死你這個欺主的刁奴。」
護衛長站在那裡並不還手,就讓莽古爾泰抽打。
這時候皇太極走出來,大聲道:「住手。」
莽古爾泰揮動馬鞭又狠狠打在護衛長的臉上,這才放下馬鞭,走到皇太極面前道:「大汗平日裡對這些奴才太恩慈了,所以他們才敢欺負愛新覺羅家的主子,這種人就該殺了。」
皇太極恨得咬牙切齒,從莽古爾泰手中奪過馬鞭,狠狠的摔在地上,大叫道:「你們兩個到底是要幹什麼,難道是想逼死我嗎?」
莽古爾泰毫不在意的道:「大汗這話說的我就不愛聽了,我幫助大汗教訓奴才,大汗怎的好來人不分啊。」
皇太極十分生氣,大叫道:「我的奴才,那裡輪得到你教訓。」
代善走上前來,笑著道:「大汗不要生氣了,我們兄弟是來找你有要事的,我們進去。」
說完推著皇太極就要走進軍帳。
護衛長見了抽出腰刀,走上前道:「兩位貝勒爺,大汗的軍帳不是擅闖的,需要大汗下令。」
代善和莽古爾泰率領的護衛走上前去,和護衛長面對面站著,擋住他的去路。
皇太極心中的又驚又怒,他看向莽古爾泰和代善,道:「你們是要做什麼?難道要毀了大金國不成嗎?」
代善笑呵呵的道:「我們現在不談這個,進去談,進去談。」
護衛長看著大汗要被代善和莽古爾泰挾持,狠狠的撞開代善的親衛,代善親衛措手不及,被撞得連連後退,摔倒在地。
皇太極的侍衛和代善兩人的親衛紛紛拔出腰刀,對峙起來。
皇太極見了連忙大叫道:「這都是幹什麼,要是外人看了,還以為大金國內鬥呢,還不快收起兵器。」
侍衛見主子發話,紛紛收回腰刀。
代善和莽古爾泰也是揮揮手,讓親衛退下。
莽古爾泰道:「大汗,這下我們能夠進去說話了嗎?」
皇太極明白,代善和莽古爾泰這次來就是逼自己退兵的,但是他並不想要反抗。
因為一旦自己的侍衛和代善兩人的親衛打起來,就代表雙方徹底撕破臉,這樣一來,也就代表大金國開始內鬥分裂,對於大金國來說是滅頂之災。
皇太極只能強迫自己忍下這口氣,先穩住代善和莽古爾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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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走進軍帳,代善道:「我們要是繼續南下,就會深入敵境,到時候敵眾我寡,缺少糧食軍械,難以戰勝強大的明國,所以還是早些撤兵為好。」
皇太極自然不願意撤兵,道:「繼續進攻也是合適的,明國外強中乾,又流民四起,我等搶掠一番,能夠獲得大量錢糧人口,豈不美哉,何必庸人自擾,縮手縮腳的不敢冒險。」
莽古爾泰道:「繼續深入,就是明國京師,那裡定然大軍雲集,我們要是不能戰勝,又被斷了後路,將會全軍覆沒,大金國也將不復存在。」
皇太極道:「這一點不用擔心。我們和明軍交手不是一次兩次,每次都是大獲全勝,何需懼他。」
「可是明軍定然軍力強大,很可能遠勝我軍。」莽古爾泰繼續道。
皇太極笑著道:「薩哈廉和岳托打的不是挺輕鬆嗎,不用兩天,我們就能擊破長城,圍攻遵化。」
代善笑著著道:「大汗啊,岳托、薩哈廉兩個畜生敗家,可你是長輩,不該攛掇他們胡來呀,兩紅旗一天就沒了四百人,以後的日子沒法過了!在這樣打下去,多攻幾座城,我們的家底都要拼光了。」
皇太極氣得跳起來,指著莽古爾泰和代善呵斥道:「你們說本汗犯糊塗,自己做的又如何,問話的時候,屁都不放一個,仗打起來又不肯用心效力,代善、莽古爾泰,你們也算沙場老將,還打不過明國的一幫農夫,你們丟不丟人呀,還好意思怪本汗!」
「臣絕不敢怪大汗,確實是臣等無能,但是大汗在袁崇煥手裡不是也沒討到好,為何這個時候倒是天不怕,地不怕了。」代善酸溜溜回了一句。
皇太極紅著臉坐下了,說過的話確實不好賴帳,莽古爾泰又陰陽怪氣地說道:「臣也不是真的怪大汗,就是心裡想不通。當初老汗帶領我們打仗的時候,靠的就是我們手裡的弓箭,大家都十分悍勇,但是自從大汗登位之後,我們開始搞起明國那套起來,我們諸申有自己的習俗,不該學明國那一套,那幫漢臣一定是在騙大汗,什麼六部制、離主條例還有習學漢書、漢禮都不該搞,那一套有用,明國怎麼會這麼窩囊?諸申就該守諸申的規矩。」
「住口!莽古爾泰,你妄議國政,還想受罰嗎?」皇太極拍案大怒,保守勢力的代表莽古爾泰又在煽風點火了,必須立即制止,莽古爾泰還想再胡說幾句,代善一把將他拖到一邊。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皇太極喘了幾口粗氣,指著代善和莽古爾泰道:「你們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打算,什麼漢人的習俗,什麼諸申的習俗,老漢當了幾十年大明的官,成了龍虎將軍,還進過京城拜見過萬曆皇帝呢,那我們是諸申還是漢人?你們這麼逼我,為的就是讓我將權利分給你們,將八王議政改成四王議政,但是現在是時候嗎?你們也不想想,要是沒有我緩和遼民和諸申的矛盾,要是沒有我鼓勵煉鐵耕田,你們還打得起仗,吃得起糧食嗎?」
皇太極這番話倒是實話,代善和莽古爾泰面紅耳赤的聽著,也沒回話。
皇太極知道自己今天必須要給他們一個交代,想了想道:「雖然你們這麼逼我,但是我不願意大金國發生內亂,明天一早我就召回薩哈廉和岳托,到時候班師回朝。」
代善和莽古爾泰聽了臉上露出笑容,道:「大汗,不是我們不體諒你,而是這件事實在太冒險了。你既然決定撤兵了,那我們這就回去準備,明兒一早就告訴大家。」
皇太極點點頭,有些疲憊的擺擺手,讓他們離去。
等到莽古爾泰和代善離開之後,皇太極立刻召見了護衛長,讓他傳令岳托和薩哈廉拋棄大軍,以最快的速度回來。
到了深夜的時候,岳托和薩哈廉帶領數百騎兵返回軍營。
皇太極已經等了一夜,聽到侍衛的傳話連忙召見了他們。
岳托和薩哈廉滿身露水的走進帥帳,紛紛跪地道:「拜見大汗。」
皇太極扶起他們,神情哀傷的道:「大金國就要面臨滅頂之災了。」
聽皇太極這般說,薩哈廉和岳托都是猛然一驚,連忙詢問。
皇太極就將代善和莽古爾泰逼宮的事情跟薩哈廉和岳托說了。
兩人聽到這個消息,大吃一驚。
薩哈廉雖然不滿意皇太極漢化不完整,但是一直支持皇太極閹割版的漢化政策,當下驚聲道:「怎麼會這樣?若是阿瑪真的這般做,那麼大金國只會分崩離析。」
「無論怎麼樣,明國都要打的。」岳托咬牙道。
岳托和薩哈廉已經和代善分家,他們有一直支持皇太極,所以這時候本能的幫助皇太極出謀劃策。
皇太極臉上露出喜色,但還是滿臉憂愁的道:「那你們覺得現在應該怎麼做?」
薩哈廉道:「為今之計,絕對不能讓阿瑪將撤兵的事情宣講出去,所以還請大汗連夜召見他們,比他們同意進攻明國。」
這正是皇太極的打算,當下叫進來護衛長,讓他去叫莽古爾泰和代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