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七章 魏忠賢

  趙長貴很快就被兩個勇丁拖到絞架上,一人年輕的勇丁狠狠的將趙長貴摔在地上,然後用粗繩套住他的脖子,低聲冷喝一聲「渣滓」

  趙長貴被粗繩綁住脖子,嚇得拼命掙扎,但是他的手被綁起來,根本無法解開繩套,被死死的捆住脖子,滿臉鼻涕眼淚,等到勇丁將他扶起來,身下已經滿是屎尿。ඏ🍧  ☺👮

  一聲令下,趙長貴被施以絞刑,他的脖子在繩索的拉力下折斷,整個人臉頰通紅,平明的扭動著身體想要重新獲得空氣,但是這一切都是徒勞的,很快就窒息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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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鄉民們顏面不敢看,而一些膽大的還走上前去向屍體吐吐沫。

  一旁的王寶等罪犯看到這一幕,一個個也被嚇傻了,望著熟悉的人轉眼成為屍體,他們終於感到害怕。

  「小恩公,饒了我吧,饒了我吧。」

  「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求饒聲響起,所有的人都望著王寶等人,眼中略有不忍。

  但是有鄉約存在,還有維持鄉約實行的鄉老院存在,每個罪有應得人都會面對自己的結局。

  審理一直從上午持續到下午,對於主事來說,他們的罪罰比常人還要重,這是安新鄉老院的決定,也是最大的威懾。

  此次,趙鄉的鄉長趙長貴和王家村的村長王寶被執行絞刑,屍體掛在粗繩上面,迎風飄蕩,其他各主事也各有處置,一些全家被貶為罪民,一些被革職服勞役,各種處置,從嚴處罰。

  趙鄉發生的時間很快就傳遍整個安新,但是李毅沒有罷休,他又前往白澤鄉,懲處了一位保長,給予安新主事們一個記憶深刻的教訓。

  這次的教訓,也讓李毅明白,鄉老院的監察力度還是不夠深。

  要是沒有徐才厚的情報局一直收集證據,安新鄉老院居然對於這些罪行絲毫沒有察覺,所以李毅這次規定了鄉老院不能常住安新城,必須每隔一段時間下到各個鄉村,收集情況,然後審理。

  返回安新,李毅並沒有休息,而是去了張錢一家。

  張錢一好像早就料定李毅回來,打開房門,坐在堂中等著李毅。

  李毅坐了下來,看著張錢一道:「張老,何至於此?」

  張錢一道:「小恩公,我不求你理解,只願以死贖罪。」

  說完掏出袖子中的匕首,就像脖子划去。

  李毅沒有想到張錢一會這般的剛烈,連忙奪過匕首,救下張錢一。

  扶起張錢一,李毅道:「張老,你到底為何這樣做啊?」

  張錢一道:「安新雖然本是荒蕪,可是怎麼說也是我們安新百姓祖祖輩輩留下的家園。流民入住,建設安新,我自然是高興,可是兩方習俗不同,敬拜祖廟,供奉大神,混亂衝突,長此以往,神明怪罪,這可如何是好?」

  李毅沒有想到張錢一扶持安新本地人的用意,居然是因為敬拜鬼神不同,當下愣住了。

  但是張錢一這等人對於鬼神還是堅信的,一致認為流民習俗進來,保佑安新本地人的神明定然會衰敗,這樣一來,安新本地人也會迎來滅頂之災,所以才這般做。

  李毅想了想,道:「張老崇敬鬼神,可是當初白洋淀賊匪禍害安新的時候,張老信奉的鬼神如何沒有來救贖你們?」

  張錢一聽到李毅不敬鬼神,滿臉怒色的揮動拐杖打在李毅的身上,怒聲道:「李毅,不許你不敬鬼神。」

  李毅並不惱怒,而是看著張錢一道:「張老,你也是窮苦之人,當初你崇敬鬼神,安新變成如何,變得是荒無人煙,只有你一個老人堅守村落,不願逃亡。但是如今,我安新正是因為不去供奉那些虛無縹緲的鬼神,才能精益求精,借用安新的技術興修作坊,耕田務農,獲得豐收。難道出現在你眼前的事情你不看,而是偏要信那些鬼神嗎?」

  張錢一喘著粗氣,怒聲道:「你這個混小子,居然敢褻瀆鬼神,定然會遭天打雷劈的。」

  李毅道:「天打雷劈,如今安新火藥就是雷霆,火炮就是上天,天打雷劈,如今天掌握在我們手中,雷霆也握在我們手中,天打雷劈,也是我們對他人天打雷劈。」

  張錢一聞言穿著粗氣坐下來,憤怒的望著李毅。

  李毅道:「張老,安新日新月異,大家富足,你何必保守自封。」

  張錢一冷冷的看著李毅,道:「廢話少說,你打算如何懲處我?」

  李毅道:「今後安新財政大權都將交給代為管理,還請張老顧念家人,好生在家中靜養。」

  張錢一滿臉不敢置信的看著李毅,道:「你想要軟禁我?」

  李毅道:「張老,你已經違反鄉約,這等懲處已經是頗多顧念舊情,還望張老不要讓我難做。」

  「那我之前提拔之人你打算如何?難道你要趕盡殺絕嗎?」張錢一冷冷的看著李毅。

  李毅道:「有德之人,自然重用。無德之人,自然是按照鄉約懲處。」

  說完,李毅轉身就要離開。

  張錢一看著李毅的背影道:「子正,安新如此,你確實功勞甚高。但是實情如何,不能光看財貨工作,更重要的是鬼神庇護,你不要執迷不悟。」

  李毅怒極反笑,道:「張老,你保守傳統,可能是對的。但我發展安新,絕對不會錯。」

  說完再也不回頭,轉身離開。

  李毅返回家中,將情況向老族長說明。

  老族長也是長嘆道:「張錢一顧念舊情,堅守傳統,倒是說不上錯。可惜他始終不明白,他為了扶持安新本地人,不分善惡,使得一些惡人為禍鄉里,這才是罪過。」

  李毅聞言道:「老族長也是贊同他的鬼神之說?」

  老族長看著李毅的神情,道:「子正,鬼神可以不信,但是不能不敬。」

  李毅望著老族長嚴肅的神情,輕輕的點點頭。

  安新經過整頓,風氣頓時慢慢轉變。

  八榮八恥重新被人提起,一切都想著好的方向發展。

  但是李毅明白,安新現在還有一個定時炸彈,那就是魏忠賢。

  自從魏忠賢在太行山的老巢被李毅察覺之後,魏忠賢就一直呆在安新。

  他在白洋淀深處建造一處莊園,每日尋歡作樂,常常派出馬車接江南的美人尋歡作樂,倒是十分舒適。

  但是李毅明白,魏忠賢的身體正在越來越差。崇禎元年的時候就經常大小便失禁,今年更是常常生病,誰都知道,他很可能熬不過今年了。

  對於這個情況,李毅倒是十分滿意。

  要知道崇禎皇帝對於魏忠賢可是恨之入骨,將大明衰敗的原因全都推到了魏忠賢的身上。要是被他知道魏忠賢躲在安新,安新定然會受到懲治,很可能迎來毀滅性的打擊。

  李毅帶著朱齊龍進入白洋淀伸出,穿過一層安新勇丁的哨卡,再穿過一處魏忠賢手下武士的哨卡,李毅終於來到了莊園前。

  侯吉走上來,渾身散發著香氣,讓李毅微微皺眉。

  侯吉面對著李毅不由躬身道:「公子,你倒是稀客,今兒怎麼來了?」

  李毅望著莊園內,道:「聽說魏公公身體有佯,所以特來探望。」

  侯吉聽了悄悄走上來,低聲道:「公子,九千歲最討厭別人說他身體差。不然他會勃然大怒,自己也控制不了。」

  李毅點點頭,道:「我明白了,多謝侯吉公公提醒。」

  侯吉掩著嘴巴笑道:「你還和我客氣,今後要是小的遇到難處,還望公子能夠救小的一條命。」

  侯吉說完,雙眼死死的盯著李毅。

  

  李毅微微一愣,看著侯吉道:「公公若是有難處,自管和我說。」

  聽到李毅的保證,侯吉臉上的笑容更加真摯,領著李毅進去。

  剛剛進入莊園,李毅就被裡面的花園驚呆了。

  莊園占地並不是很大,所以面前的花園面積也不大,但是勝在精緻,亭台樓閣,花鳥游魚,十分雅致。

  李毅見了不由讚嘆道:「九千歲真是好會享受。」

  侯吉笑著道:「公公出不了遠門,自然是要將莊園收拾的舒服些。公子,還請隨我入內。」

  李毅跟著侯吉來到一個廳堂,穿過一處厚厚的布簾,魏忠賢躺在躺椅上,正有三個婢女服侍。

  三個婢女戰戰兢兢的伺候著,不敢稍有差錯。

  突然,魏忠賢的眉頭一皺,他能夠感覺自己的肝又疼起來了,連忙道:「藥呢?我的藥呢?」

  婢女連忙站起來,將藥塞進魏忠賢的嘴裡。

  又有一個女婢呈上來溫茶,魏忠賢簡單喝了一口,將藥丸吞下,才覺得疼痛減弱一些。

  但是減弱的程度實在有限,魏忠賢神情依然十分煎熬,疼的越來越厲害,他身子顫抖,額頭上也滲出汗珠,可見確實很難受。

  旁邊婢女見了臉上走上前去,滿臉驚慌的道:「千歲,千歲……」

  她正要上前查看,魏忠賢卻猛然揪住她的頭髮,將婢女拉拽的神情滿是痛苦,卻只能咬著牙不敢叫出聲。

  反倒是魏忠賢大喊道:「好疼,好疼啊。」

  侯吉連忙走上前去,拉住魏忠賢道:「公公,公公你怎麼樣了?」

  魏忠賢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大喝道:「疼死我了,侯吉,侯吉救救我。」

  侯吉聞言看向旁邊的婢女,道:「將藥拿來。」

  婢女聽了身子一顫,連忙從懷中拿出玉瓶。

  侯吉拿出一塊黑色的膏藥,取出一個菸斗,點燃之後讓魏忠賢吸食。

  魏忠賢身子顫抖著接過菸斗,貪婪的吸食兩口,只覺得身上的疼痛和精神的焦慮全都消失了,不由長舒一口氣,滿臉滿足的躺在椅子上。

  侯吉見李毅好奇的望著菸斗,笑著道:「這是西洋的東西,用來吸食一種菸草,可以用菸斗來吞食煙霧,原本流入大明,百姓也只是好奇才嘗試,後來南方很多百姓都開始吸菸了,並且有了癮,難以戒掉。崇禎皇帝知道這個情況之後,下令禁菸,情況這才好轉,但是私下裡,還是有很多人偷偷吸食,如今在北方,除了勛貴讓人去南方購買,菸葉倒是十分難買到了。」

  李毅見了指了指玉盒中的黑色膏藥,道:「這又是什麼?」

  侯吉道:「此物稱為福壽膏,乃是萬曆年間方士煉製的,能夠讓人舒適,當初的萬曆皇帝經常食用,但是後來發現,用菸斗吸食更加有效。」

  李毅點點頭,望著魏忠賢道:「此物看樣子成效不錯,想來定然是珍品。」

  侯吉笑著道:「效果是很好,可就是損傷身子,而且上癮。若是兩天不吸食,就會心如蟻噬,十分難受。公公也是因為上了癮,所以經常需要吸食才能入睡。」

  兩人說話間,魏忠賢微微睜開眼睛,看到是李毅親自來了,他在女婢的伺候下直起身子,對著李毅道:「原來是子正啊,快坐。」

  李毅笑著拱拱手,坐下來道:「九千歲,在這白洋淀深處,生活的還習慣嗎?」

  魏忠賢微微睜開眼睛,對著李毅道:「再好的地方,天天呆著還也會膩的。可惜我這個殘廢老了,身子骨已經軟了,只能每天躺著,所以出不了遠門。」

  李毅笑著道:「公公向出遠門,可是有想去的地方?」

  魏忠賢長嘆一聲,道:「我死前唯一的願望,就是能夠回到那紫禁城看看。」

  聽到魏忠賢這句話,李毅和侯吉相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李毅知道魏忠賢這是流連自己權利的巔峰,但是現在閹黨已經不復存在,魏忠賢也只是一個活死人,根本無法出現在眾人視野之中,他的這個願望,主動實現不了。

  魏忠賢自然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他眼中閃過一絲迷茫,好似在懷念自己往昔的日子。

  李毅道:「九千歲,你若是在安新呆的無趣,我可以想辦法將你轉移到其他地方,比如江南。」

  魏忠賢裂開嘴吧,露出滿嘴的黃牙道:「你想趕我走?」

  李毅搖頭道:「當然不會了,我如何能夠趕九千歲走?這麼說,也是供給九千歲一個選擇,九千歲不願意也就算了。」

  魏忠賢睜開眼睛看了李毅一眼,「你心裡的想法是什麼,並不是只有你自己知道。我這輩子最喜歡的就是賭錢,因為根據一個人的動作,我能夠讀懂他的內心,這就是我賭術很高的原因。李毅,你的心中所想我當然明白,就如同當初你讓我住在安新一樣。」

  李毅想了想,也不再遮掩,直接道:「九千歲雖然年老,但也是個聰明人。讓你離開,我還真是沒有這個心思,只是請九千歲體諒一下安新不易,能夠照顧一二。」

  魏忠賢冷笑道:「鹽道的好處給了你們,暗線的信息給了你們,你現在到底還想要什麼?」

  「我想要九千歲的手中的干係。」李毅沉聲道。

  聽到李毅這般說,魏忠賢身子一顫,直起腰來大喝道:「痴心做夢。」

  李毅並沒有生氣,繼續道:「九千歲,您的那些徒子徒孫可是怎麼殺都殺不完的,總是要有牽制的辦法,還請九千歲將這些交予我,我安新壯大了,九千歲也能更安全。」

  魏忠賢道:「我憑什麼相信你?」

  李毅道:「九千歲,您手眼通天,身邊又有這麼多高手保護,我如何能夠陷害的了你?」

  魏忠賢道:「那麼你打算如何做?」

  李毅道:「九千歲也是知道的,我在朝堂之上沒有勢力,很難立足。如今皇上本想讓我官復原職,但是卻因為無人支持,才一直沒有成。所以我想著,九千歲若是能夠將干係交給我來打理,那麼對於我也是一件好事。」

  魏忠賢冷冷的看著李毅,道:「干係交給你打理,那我還有什麼存在的必要嗎?」

  李毅站起身來,看著魏忠賢道:「九千歲不用將我看成一個過河拆橋的人,如現在一樣,這白洋淀深處的莊園就是九千歲的行宮,一應保衛皆是在九千歲的掌控之中,一應要求安新也會努力辦到,定然讓九千歲在這裡安度晚年。」

  魏忠賢神情微微有些遲疑,看著李毅道:「你說的是真的?」

  李毅點頭道:「九千歲,我只是為了在朝堂之上站穩腳跟,並沒有其他企圖。」

  魏忠賢望著李毅的眼神,點點頭道:「那好,我可以這麼做,將我手中的干係交給你,但是這件事關係重大,你且等等,我整理好之後,自然會交給你。」

  李毅點頭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恭候九千歲了。」

  李毅說完走出莊園。

  魏忠賢看著李毅離去的身影,對著身邊的侯吉道:「你覺得李毅所說的話,是不是真心的?」

  侯吉弓著身子,滿臉討好的道:「乾爹,我們在這安新也待了不少時日,倒是沒出現什麼差錯,李毅也是有求必應。孩兒想來,李毅定然是在朝廷當了官之後,心中有了野心,想要在朝中聚集一股勢力呢。」

  魏忠賢點點頭,道:「在朝中,若是沒有自己的朋黨相助,根本無法立足。周延儒就是知道這個道理,所以才會拉攏溫體仁這種小人。李毅深受崇禎那小兒的信賴,短短一年的之間就已經成為僉都御史,但正是因為他升遷太快,來不及培養自己的勢力,所以才會在朝中沒有助力,幾次三番被朝臣們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