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二章 孫鈰的野望

  袁崇煥派人去找李毅的時候,李毅正在和巨子詳談。🎄🐼 ➅9s卄ùx.ČόM 😾🐟

  墨門做起事情來雷厲風行,前日巨子決定要離開遼東,今日就帶著墨門子弟離開大凌河城。

  在離開遼東之前,巨子專門來了一趟錦州,他想要好好的和李毅聊一下。

  李毅引領巨子走進屋宅,自從自己立功之後,就被從客棧安排在這處院落,算是遼東官員對於自己的優待。

  房間裡火爐燃燒,火紅的木炭散發著熱氣,讓整個房間溫暖很多。

  請巨子坐下,李毅將火爐上的鐵壺取下來,為巨子倒上了一杯熱茶。

  「如此看來,你如今倒是成了香餑餑,遼東諸位文官武將恐怕都在極力的拉攏你吧。」巨子說。

  「兩次立功,我自己倒是並沒有覺得怎樣。但是他們倒是比我還要高興。」李毅指著桌案上的一迭書信,往旁邊挪了挪,騰出一塊空地,「這些都是官員們發過來的請帖,我剛開始還去過兩次,後來就再也不去了。」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超省心

  巨子坐在他身邊,哈哈笑著道:「你倒是不怕他們說你目中無人?」

  李毅喝了一口茶水,苦笑道:「並非不怕,但是相比於說些官場上的套話,我還是寧願好好休息幾日。這不,我已經病了兩日了。」

  「你倒是聰明。」巨子笑著道。

  「我已經寫好書信,先生去往西北之後,輔國社和安新都會積極配合你們的,移民事關重大,不僅需要錢糧巨大,事無巨細都要安排妥當,我短時間內無力抽身,還請巨子諒解。」李毅將書信遞了過去。

  巨子收起書信,道:「你能做到這一步已經是極好了。這次我專門前來,就是想要和你商議一下,這次召集人手,組織移民,就是成功成仁一條路。」

  「會死很多人的,雖然那是你我都不願意看到的。」李毅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我們能做的就是儘量安排妥當。」

  「公子,督師府派人前來傳話,說督師傳你過去。」門外響起了朱齊龍的聲音。

  李毅看著黑瘦的巨子,沒有回話。

  巨子站起身,爽朗的笑了笑道:「既然如此,我就此離去。」

  雖然兩人並未深談,但是都已經明白對方的用心。

  巨子已經決定全力遷移災民、饑民躲避兵禍天災,而李毅則同意調集輔國社和安新的財力物力支持。

  「墨門高義,請受晚輩一拜。」李毅躬身道。

  巨子扶起李毅,眼中帶著一絲憂慮,道:「你老師讓你前來遼東,就是為你當官做準備。如今你立下功勞,以後恐怕就再難以從朝堂之爭脫身。我並無他求,只想子正你能夠堅守本心。」

  李毅明白這是長者的諄諄教誨,當下拱手道:「晚輩謹記。」

  巨子點點頭道:「你天資過人,以後定當是人中龍鳳。」

  送走巨子,李毅走出房屋,朱齊龍正在門口等著。

  李毅想了想,道:「你去請謙和過來一趟。」

  朱齊龍轉身離開。

  不一會孫鈰走過來,看著李毅道:「子正,你找我過來何事?」

  自從來到遼東之後,兩人之間就很少談話,如今竟然有些生疏。

  李毅笑著道:「部堂大人召我過去,謙和你和我一同去吧。」

  孫鈰聞言臉色有些不自然,道:「部堂大人又沒召我,為何讓我陪你一同去?」

  李毅微微一怔,不知道孫鈰為什麼這般牴觸,只能言明道:「這次你我前來遼東,自然是一體。這次功勞賞罰,有我一份也有你一份,正好趁著部堂大人召見,也能說得明白。」

  孫鈰這才明白,李毅已經給自己爭了一些功勞,這次去見袁崇煥,就是談說這件事的。

  想到自己躲在錦州,並沒有幫助李毅一點忙,卻平白得了功勞,孫鈰也有些感動,看著李毅道:「子正,何必如此?」

  李毅笑著道:「還是和我一同去吧。」

  孫鈰點點頭,答應下來。

  兩人進了督師府,自然有人帶他們去後宅。

  走進廳堂,只見袁崇煥和祖大帥都在,旁邊還有一位留著鬍鬚的官員。

  「下官拜見部堂大人。」

  看到李毅帶著孫鈰進來,袁崇煥有些驚訝,然後笑著點點頭,指著旁邊的何可綱道:「這位是都督僉事何可綱。」

  李毅和孫鈰連忙拜見。

  分別坐下,袁崇煥道:「子正,這次你活捉塔拜,守住大凌河城,乃是大功一件。朝廷的文書已經下達,你可以看看。」

  旁邊的何可綱將文書遞給李毅。

  李毅低頭看了一遍,只是一些套話,並沒有說實質上怎麼封賞,但是最後卻寫道讓自己去京城獻俘。

  看到這裡,李毅微微一愣,看了看上首的袁崇煥。

  袁崇煥道:「你也看到了,皇上讓你去京城獻俘,這等好事,可是少見啊。」

  李毅道:「既然是皇上旨意,下官自然遵命。」

  𝟨𝟫𝑠ℎ𝑢𝑥.𝑐𝑜𝑚

  「你也不要擔心,到時候自然有鴻臚寺官員教你面聖的禮儀。到時候見了聖上,有什麼說什麼。」

  一句有什麼說什麼,李毅就明白意思。

  當下道:「功過得失下官已經明白,自然會將此戰詳情原原本本說給陛下聽。」

  聽到這句話,祖大壽心裡頓時安定下來,笑著道:「子正確實聰慧。這次若你能來遼東任官,我祖大壽定然全力支持。」

  「來遼東任官?」李毅疑惑的望向祖大壽。

  祖大壽這才注意到自己說漏了嘴,頓時訕訕道:「封賞如何還不知道,還不知道。」

  旁邊的何可綱笑著道:「皇上特意讓你進京獻俘,就說明對你十分器重。朝堂講究個論資排輩,你還年輕,雖然立下功勞,但也無法再朝廷立足。所以很可能被派來遼東任官,這樣也好提拔。」

  祖大壽聞言連忙道:「我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孫鈰坐在一旁,看著李毅被一眾大員這般其中,心裡不是滋味。

  曾幾何時,他和李毅形影不離,一同建立輔國社,還分不出孰高孰低。但是自從來到遼東,李毅接連立下功勞,被督師和祖大帥其中,反觀自己,戰功沒有立下,連莊柔也並不在意自己,來到遼東的意義又何在?

  旁邊的李毅好像覺察到什麼,看著低頭沉思的孫鈰,道:「這位是我老師的兒子,孫鈰。當初我和孫鈰、劉志一同來到遼東,就被督師派去巡查邊關,可是吃了不少的苦。」

  祖大壽性子直爽,最厭惡膽小怯懦之人,當下滿不在乎的道:「我知道他,一直躲在錦州城裡,兩次大戰都沒有參加。」

  孫鈰聞言頭低的更深,他是晚輩,無論輩分還是官位都遠遠低於祖大壽,如今祖大壽也是實話實說,他就連表達不滿的資格也沒了。

  上首的袁崇煥道:「復宇,孫鈰乃是孫公的兒子,從小熟讀詩書,不喜武藝,上不了戰場也是正常。」

  李毅也道:「大帥,謙和與我不同,走的是科舉詩書的路子,當日能夠連夜奔走數十里,已經是常人不能及。」

  祖大壽笑了笑道:「好好好,你們都是文官的路子,我也不懂。」

  孫鈰聽了心裡稍稍好受。

  雖然李毅立下大功,但都是軍功,是武夫們的功勞,他並不在意。在他看來,自己雖然武藝不必李毅,但是為官為國方面並不比李毅差。

  何可綱也打著圓場道:「謙和,這次李毅返回京師,你也可以和他一同前去。雖然不能面聖,但也能增長見聞。」

  孫鈰心中蒙上陰霾,如今聽到不能面聖、增長見聞,只覺得何可綱在譏諷自己。

  見孫鈰並不回答,何可綱笑著搖了搖頭。

  他也曾經年輕氣盛過,當時處處不願位於人下,明白孫鈰是心裡不服氣。

  袁崇煥搖搖頭道:「謙和,昨日孫公專門傳來書信,讓你返回高陽,我看你還是趁著李毅回京獻俘的機會,隨他一起返回高陽吧。」

  孫鈰抬頭看著袁崇煥,突然道:「剛剛祖大帥和都督僉事都想要讓李毅留在遼東,怎麼換了我,部堂大人就願意讓我離去?」

  袁崇煥臉色一冷,沒想到孫鈰會說出這麼無禮的話。

  祖大帥厲聲道:「孫鈰,不得無禮?」

  孫鈰並不畏懼,他輕蔑的看了一眼祖大帥,道:「大帥,本朝慣例,文官制武官,戰場殺敵固然痛快,但是不要忘了文官之貴,不要忘了本朝的慣例。」

  「你……」祖大帥睜大眼睛看著孫鈰,不敢相信一個小小的毛頭小子居然敢這麼對自己說話。

  孫鈰並不畏懼,而是冷冷一笑,站起身拱手道:「三位大人,子正確實是大才,這一點我最是清楚。他能夠戰場殺敵,能夠守衛城池,這一點我也確實不如,但我自小熟讀詩書,深得家父言傳身教,往後也必不會比子正差到那裡。」

  狂人誑語,袁崇煥並不惱怒,輕笑道:「謙和,你就這麼有信心?」

  孫鈰搖搖頭道:「這並非信心,而是心魔。這些日子我也日夜受到這心魔的折磨,子正與我本來是同門師兄弟,並無高下之分,但是來到遼東之後他和我高下立顯,我也暗自神傷,也心中不服,但是如今我想明白了,軍略一道我不如子正,若能求的就是在文治方面勝上一籌。知恥後勇,我只是想要逼逼自己而已。」

  孫鈰站在廳堂之內,直接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並不避諱其中的陰邪之處,袁崇煥也不由點頭,表示佩服。

  「既然如此,恐怕就是我想留你,你也不會呆在遼東了?」袁崇煥道。

  孫鈰點點頭,道:「確實如此。今日我就返回高陽,閉門苦讀。」

  說完看著李毅,眼神堅定的道:「子正,我並非聖人,心裡也有卑劣之處。你看不起我也罷,原諒我也罷,今後你我分道揚鑣,各走各的路。」

  李毅並不說話,而是輕輕點頭。

  孫鈰見了突然露出笑容,轉身離開。

  何可綱看著孫鈰的背影,道:「沒想到今天見識了狂士的風采。這孫鈰能夠直面內心,倒是十分難得。」

  袁崇煥也道:「年輕人要的就是這個爭強好勝的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