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二章 遼東之行

  當天晚上李毅去了孫府,讓朱齊龍在偏房等著,拿著從田掌柜那裡要來的酒進了廳堂。🐳✋ 6❾ˢ𝔥ỮX.𝔠𝐎爪 🎈👮

  李毅抱著酒罈,看著燈火通明的廳堂,一張八仙桌上早已經擺上了各色菜餚,孫承宗坐在上首,左右各有一人陪著。

  李毅走近一看,除了孫鈰之外,另一人自己也是認識,乃是保定總兵曹鳴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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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今天老師請了曹鳴雷過來,還叫自己前來,李毅微微一愣,放下酒罈抱拳道:「拜見曹將軍。」

  曹鳴雷哈哈一笑,聲如悶雷,道:「你這小子,此乃會友宴請,沒有什麼總兵,又為何稱呼我將軍,真是該罰,該罰。」

  李毅聞言倒有些不好意思,重新拱手道:「曹叔。」

  聽到李毅改了稱呼,曹鳴雷臉上露出笑容,道:「這才對嘛。」

  李毅笑了笑,又對著孫承宗鄭重躬身行禮道:「拜見老師。」

  孫承忠神情淡然,只是輕輕道:「坐下吧。」

  一旁的孫鈰站起來,將酒罈抱起來道:「子正倒是有孝心,還給父親帶了美酒。」

  剛想啟封,見到父親看向自己,不由訕訕一笑,停了手。

  一旁的曹鳴雷見了大笑道:「孫老,我這快馬加鞭趕了半天才到,李毅帶來的美酒怎麼都要嘗嘗,你不會真的藏私吧?」

  孫承宗聞言道:「你這老小子,倒是嘴饞。」

  說完看著孫鈰道:「啟封吧。」

  四人坐定,李毅看著身邊的孫鈰,使了個眼色。

  孫鈰輕輕搖頭,示意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他們兩人的小動作怎麼逃得過孫承宗的眼睛,輕咳一聲,孫承宗道:「子正,如今保定府重歸平靜,你院試也榮的榜首,可以說文治武功頗有成就,倒是好事。」

  老師突然誇起了自己,李毅微微驚訝,道:「老師誇獎了,這都是學生僥倖。」

  「僥倖?」曹鳴雷沒有那般俗禮,開腔道:「若是這等事情都是僥倖,你小子莫不是神仙下凡,才能交的這般多好運。」

  孫鈰也道:「經過現在想起來還讓人害怕,誰能想到又是僉都御史,又是直隸的巡查御史,我等最後居然能守得雲開見月明。」

  李毅笑道:「不管多大的官,在民意面前,都只是螳臂當車而已。」

  「說得好,他們就是螳臂當車。」孫鈰擊掌笑道。

  曹鳴雷和孫承宗相視而笑,拿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沒辦法。

  孫承宗搖搖頭,開口道:「子正,你這番借勢倒是用的巧妙,可是過於兇險。兵行險招乃是兵家大忌,還是要小心為上。」

  李毅連忙拱手道:「多謝老師教誨,子正明白了。」

  曹鳴雷也是道:「想要出奇制勝乃是好事,但無論成敗都只是小道。打鐵還需自身硬,為了避免今後碰到這種情況,還是要先想辦法讓自己足夠強大。」

  李毅點頭稱是,但是孫鈰卻有些不服氣的道:「那卓邁、張橫之流都是朝中大臣,有名望有權利,我和子正如何是他們的對手?要不出奇制勝,怕是要等到十年二十年才能和他們斗得旗鼓相當。」

  曹鳴雷聞言並不惱怒,哈哈笑道:「你小子倒是敢想敢說。」

  「謙和,不得無禮。」孫承宗訓了一句孫鈰,但是眼中並無苛責之意,而是對曹鳴雷道:「小兒放肆了。」

  曹鳴雷擺擺手,道:「敢想敢為,孫老有此兒子才是福氣啊。」

  說完看向孫鈰道:「你剛剛說自己怕是要十年二十年才能比得上卓邁、張橫之流,怕是說少了。其二人也非庸才,尚需一步一步熬到今日,你要想和他們一樣,怕是至少也要三十年。」

  「三十年,到時候怕我要走不動道了。」孫鈰不由咋舌。

  「吃飯尚需一口一口吃,為官更是如此。每次升遷沒有三五年怕是不可能,九品官位,這一步步走下去,多少人熬到死都沒能走完。」孫承宗嘆道。

  「父親,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嗎?」孫鈰問道。

  「當然有啊。」曹鳴雷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道:「想要升遷快,就要多立功。立功報國,自然要論功行賞,也就升遷的快。」

  「立功?」孫鈰諾有所思。

  孫承宗見李毅一個人靜靜的發呆,道:「子正,你在想什麼?」

  李毅聞言清醒過來,道:「沒什麼。」

  孫承宗微微一笑,道:「你可是在想今日為師為什麼叫你前來,還請來了曹總兵是嗎?」

  李毅有些訕訕笑道:「學生所想,難逃老師的法眼。」

  孫承宗輕輕一笑,看著曹鳴雷道:「我這學生心思太多,本想閒聊一會才說正事,沒想到現在他就等不及了。」

  曹鳴雷也笑道:「少年人多想是對的。那我也就不賣關子了,」說完看著李毅道:「子正,今日叫你來是有事相托。」

  「有事相托?」李毅神情一頓,道:「曹叔有什麼事情交代小子?」

  曹鳴雷道:「如今保定府安穩下來,我和孫老商量了一下,打算派你北上做件事。」

  「北上?」李毅心中疑惑更濃,不由看向老師。

  孫承宗道:「子正,三月時皇上派袁崇煥督師遼東,如今已經過去大半年,為師打算讓你去一趟遼東,在袁崇煥手下歷練一番,順便考察遼東局勢。」

  「考察遼東局勢?」李毅依然疑惑。

  孫承宗並不解釋,道:「此事少則三月,多則半年,都要呆在遼東,你可願意?」

  

  李毅稍有遲疑,他倒不是不想去遼東,而是保定府現在雖然安穩,但是若生了變故,還需自己主張大局,若是自己不在,怕出了什麼變故。

  李毅所想孫承宗當然明白,當下道:「你不要擔心,去遼東這些時日,安新和輔國社我和曹總兵會為你看著的。」

  要說李毅之前還有重重顧慮,那麼孫師說完這句話,就頓時沒有後顧之憂。

  孫師雖然賦閒在家,但是其名望能力依然存在,若是他願意插手,之前張橫、卓邁之事絕對不會處理的那般艱難。

  李毅立刻道:「既然老師已經安排妥當,學生願意去一趟。」

  這時候旁邊的孫鈰立刻道:「孩兒也願意去。」

  孫承宗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道:「為父何時說讓你去了?」

  孫鈰聽了頓時苦著臉道:「父親,我和子正平日裡就形影不離,此次去遼東,就讓我陪子正一同前去吧。」

  「你去做什麼?」

  孫鈰道:「子正一人去太過危險,有我陪著也好有個照應。」

  孫承宗不為所動,道:「遼東不比關內,那裡賊匪橫行,還有建奴肆虐,你不通武藝,去了不僅幫不上什麼忙,只會連累子正。」

  被自己的親爹這般嫌棄,孫鈰滿臉都是尷尬。

  這時候一旁的曹鳴雷道:「誰說子正是一個人去了?」

  說完拍了拍手。

  一個身穿甲衣的軍士走了過來,抱拳道:「將軍。」

  曹鳴雷點點頭,對著孫鈰道:「此次和子正一同前去的,還有我手下把總劉志。」

  李毅這才認出來,此人就是自己曾經見過的劉志,劉徳之。

  「徳之兄,好久不見了。」李毅站起來施禮。

  劉志笑道:「自從李老離去,我也就沒去安新叨擾你了,也不知道你槍術如何了?」

  兩人相視一笑,當初李老在安新教導李毅槍術的時候,劉志就隔三差五跑去請教槍術,一來二去李毅和他也算是老相識了。

  孫承宗也是認識劉志,道:「既然乃是家宴,就不分尊卑,徳之坐下吧。」

  劉志謝過之後,坐了下來。

  見到這個場面,李毅微微驚訝,看來劉志身份不低,不然孫承宗也不會讓其坐下。

  一旁的孫鈰倒不在意劉志,不甘心的道:「爹,為何不讓我陪子正去,而是安排了其他人?」

  曹鳴雷聞言笑道:「謙和不要多想。這劉志父兄都在遼東擔任武職,從小在遼東長大,對於那裡的情況最是了解,讓他配子正去,一是帶路,二是公務。」

  劉志聞言連忙向孫鈰拱手致意。

  孫鈰聞言也無可奈何。

  一場酒宴很快結束,孫老也不是拘禮之人,讓孫鈰和李毅招待徳之,自己則和曹鳴雷進書房說話。

  三個少年人之前就見過面,也是熟悉,很快就聊在一起。

  一刻鐘之後,曹鳴雷出來,帶著劉志離去。

  李毅則被孫承宗叫去了書房。

  李毅剛進書房,就聽到孫承宗嘆氣的聲音,這讓他心中一沉,放輕了腳步。

  「子正,今日為師讓你去遼東,你是不是不明白?」孫承宗開口道。

  李毅點頭道:「學生確實沒有想到。」

  孫承宗笑道:「若是什麼事情都能想到,這世上也就沒這般多的麻煩。那你說說,你覺得我讓你去遼東是為了什麼?」

  李毅沉思片刻,道:「學生以為,老師是讓學生見識見識真正的戰場,看看大明的軍制邊防,以來應徵兵書,做到學以致用。」

  孫承宗搖搖頭道:「你想的都沒錯,去了遼東的確能夠學到這些,但這只是附帶的。我讓你前去,是讓你看看大明的積弊難返,讓你看看真正的爭鬥是什麼樣子的?」

  「大明積弊?」李毅還是不明白。


  李毅聞言道:「學生記住了。」

  孫承宗笑了下,從抽屜里取出一封信,放在桌子上道:「你將這封信帶著,到了遼東交給袁崇煥。」

  李毅拿過信,信封上並沒有寫明啟信人是誰,看樣子是一封密信。

  孫承宗道:「這封信你小心保存,不要被外人覺察,到了遼東交給袁崇煥,他自然明白。你要記住,袁崇煥此人是隨性妄為之人,你到了遼東只是遊學,並無官職,不必聽他號令,他但有囑託,你要三思而後行,決不能一時昏頭,被他所矇騙了。」

  被袁崇煥矇騙?李毅聞言實在有些不明白,袁崇煥不是朝廷大員,遼東總督嗎,他至於矇騙自己嗎?

  孫鈰這般鄭重其事的囑託,在李毅看來實在有些莫名其妙。

  孫承宗見李毅一臉疑惑,不由嘆了一口氣道:「等你見了他自然明白為師所言。」

  聽了這話,李毅對於袁崇煥生起了幾分好奇。

  「好了,安新和輔國社有老師幫你看著,你明日安排一番,後日就出發吧。」孫承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