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六章 溫柔鄉

  天色漸晚,錢謙益召見了自己的同鄉弟子瞿式耜。👤♩ 6➈丂Ⓗ𝐔᙭.ⒸOᵐ ♥👌

  瞿式耜是戶科給事中,也就是大明鼎鼎有名的言官。

  瞿式耜躬身拜倒:「學生拜見老師。」

  錢謙益點點頭,道:「起田,今日為師被韓公叫去,這件事你可知道?」

  瞿式耜搖頭道:「學生並不知道此事。敢問老師,韓公叫你前去,是為何什麼事?」

  錢謙益也不隱瞞自己這個弟子,將經過簡略說了一遍。

  瞿式耜聞言大喜道:「韓公如此支持老師入閣,可以說用心良苦。此次老師定能升任閣臣,今後首輔之位可待矣。」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錢謙益聞言也是面露得意,道:「首輔之位我志在必得,但是現在最重要的是入閣。」

  瞿式耜道:「老師是在擔心周延儒?」

  錢謙益長嘆一聲,點頭道:「我雖然有韓爌等人支持,但是周延儒深受皇上器重,若是他被推舉,皇上很有可能點他入閣。」

  瞿式耜當下躬身道:「老師乃是東林要員,只要入閣就能斷絕其他人非分之想,還朝堂一份安寧。為了老師,為了朝廷,但有差遣,學生定當盡力。」

  錢謙益滿意的點點頭,道:「起田啊,你有此心,老師十分欣慰。這次主持廷推朝臣的乃是吏部尚書王永光,其貪婪卑鄙,迷戀權勢,要想對付周延儒,就要先買通王永光。」

  瞿式耜道:「學生明白。請老師放心,學生今晚就去請王永光。」

  錢謙益點點頭,讓瞿式耜告退。

  當天晚上,瞿式耜親自登門拜訪王永光。

  王永光見到瞿式耜,不由微微一愣,道:「起田,你怎麼突然造訪?」

  瞿式耜笑著道:「下官備了薄酒,相請王大人一敘,不知王大人賞不賞臉?」

  王永光知道瞿式耜是錢謙益的弟子,現在正是廷推閣臣的關鍵時期,他突然造訪,一定是與此事有關。

  想到這裡,王永管不敢捲入這趟渾水,推辭道:「我今日身體有佯,已經用飯,怕是不能去了。」

  瞿式耜早知道王永光會推脫,當下躬身道:「不知王大人知不知道,今天閣老召見了我家老師?」

  「有這事?」王永光微微一愣,要知道韓爌這樣做,很顯然是給錢謙益造勢啊。

  瞿式耜道:「我家老師拜見閣老之後,心情大快,有些廷推閣臣的要事要和大人商議,所以托我來請大人。大人不會連我家老師的面子也不給吧?」

  錢謙益名望很高,王永光雖然是吏部尚書,但也不遠得罪,當下悻悻笑道:「這怎麼會?錢大人有請,我當然要賞光了。」

  瞿式耜笑著道:「那就還請大人上轎。」

  這時候王永光才看到門外停著一頂奢華的轎子。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王永光笑著點點頭。

  上了轎子,王永光一直在想錢謙益找自己是要做什麼。

  但是他心思雜亂,根本無法靜下心思考,掀開窗簾,亭台樓閣出現在面前,紅色的燈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照在臉上,讓人心神一盪。

  此時天已盡黑,王永光不由問道:「這是去哪兒?」

  旁邊伺候的小廝連忙走過來,擠了擠眼睛,小聲回道:「紅袖館。」

  王永光聞言愣了一愣,他知道紅袖館,但也只是聽說而已。

  聽說那是京城一頂一的奢華會館,裡面的女子都是從全國各地而來,不僅有漢人女子,還有極西的歐羅巴人,裡面絲竹不絕,花樣繁多,要想享受魚水之歡的溫柔鄉,一夜就要花費近千兩白銀,抵得上自己一年的俸祿。

  沒想到這錢謙益居然邀請自己到這種地方。

  轎子路過一處花園,直接向著最中心的假山行去,王永光伸頭一看,只見一座精緻的樓閣聳立在假山上。

  「爺,到了。」小廝輕聲道。

  王永光走了轎子,看著面前精緻的樓閣,後面是一處小湖,裡面有遊船遊蕩,旁邊各有靚麗女子陪著一些男子尋歡作樂,而這些男人身穿色彩鮮艷的服裝,一張臉塗得雪白,但無一不是王侯勛貴子弟。

  「王大人,請吧。」瞿式耜上前道。

  王永光自小家貧,早年喪父,靠給富戶人家放牛為生。

  他哪裡見過如此華麗場面,當下搖頭道:「這種地方,本官不習慣,不習慣。」

  瞿式耜笑著道:「這外面的都是胭脂水粉,家師為王大人準備了歐羅巴的麗人,聽聞王大人對歐羅巴人十分好奇,不如進去看看。」

  「歐羅巴的女人?」王永光聽了目瞪口呆,沒想到裡面還有這種女子。

  瞿式耜笑著拉住王永光,向著裡面走去。

  王永光連忙以手掩面,唯恐被旁邊的勛貴們認出來。

  走過一個大水池,池上架了一座石拱橋,叫滴仙橋。王永光剛剛走下橋頭,便見紅袖館門口站著兩名眉宇清秀,身材豐滿的女子,向著自己走過來。

  「爺,請跟我們姐們來。」女子口吐清香,讓王永光心神蕩漾。

  瞿式耜笑著道:「王大人快去吧。」

  王永光看著面前兩個身姿妖嬈的女子,只覺得面紅耳赤,但他微微遲疑,對著瞿式耜道:「這不是,這不是說要見歐羅巴的女子嗎?」

  瞿式耜微微一愣,然後哈哈大笑道:「是是是,王大人不要心急,稍後就能見到歐羅巴女子。」

  王永光聽了點點頭,跟著兩個豐滿女子進了紅袖館。

  女子將他引入一間房屋,裡面用大理石堆砌成一個水池,此刻水霧瀰漫,熱水上還漂浮著花瓣。

  兩個女子為王永光解開衣衫,然後穿著薄薄的絲衣,將之拉入水池,為其沐浴。

  可憐王永光已經六十多歲,那裡受過這等待遇,只覺得身子僵硬,一雙眼睛不知道往哪裡看。

  兩個女子也發現了這點,嬌笑道:「大人不要緊張,我們姐們定會好好服侍大人的。」

  說完兩個豐滿女子眉目含笑的望著王永光,仔細的為他擦拭身體。

  角落清香瀰漫,王永光只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般衝動過,不由身子發紅,升起了反應,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女子的酮體。

  女子抬頭,正好對上王永光的眼神,嘴角輕輕含笑,將王永光的手放在自己的酮體上,嬌笑道:「還望大人憐愛。」

  …………

  不一會,王永光神清氣爽的從水池中走出來,兩個豐滿女子為其擦乾身體,穿上色彩鮮艷的錦衣。

  「王大人,要不要使些胭脂?」一個女子嬌笑道。

  王永光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道:「什麼胭脂?」

  見王永光神情不似說假,女子笑道:「一些士子喜歡穿色彩艷麗的華服,並且使些胭脂打扮自己,若以奴婢才有此問。」

  王永光聞言也是明白過來。

  如今儒林中,特別是年輕士子,喜愛穿色彩艷麗的服裝,近似女裝,並且搽脂抹粉,如同女人一般,這種風氣十分妖異。

  「我不需要。」王永光道。

  「外面有小廝恭候,還請大人移步。」女子顏面輕笑,一雙明亮的眼睛盯著王永光。

  王永光戀戀不捨的盯著兩個女子的身子,這才轉身出去,跟著小廝進入一間客房。

  裡面錢謙益和瞿式耜已經等候已久,看到王永光進來,頓時笑著相迎。

  「王大人,這紅袖館如何?」錢謙益笑著道。

  王永光臉色微紅,只能訕訕道:「還好,還好。」

  錢謙益哈哈一笑,讓王永光坐了下來。

  𝟨𝟫𝑠ℎ𝑢𝑥.𝑐𝑜𝑚

  王永光看著面前的檀木桌椅,想著這一套恐怕也要千兩銀子吧。

  這時候有小廝送上各色點心、水果,其中就有李毅之間吃過的西紅柿。

  王永光看著面前紅色的果子,並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錢謙益看了拿起一個,笑道:「這是歐羅巴的水果,好像叫做番茄。王大人嘗嘗。」

  王永光聽了吃上一口,只覺得汁水很多,口感十分奇特,好像也有了胃口。

  這時候有舞女起舞,樂手演奏,房間內頓時靡靡之聲入耳。

  王永光看著面前從未見過的水果,坐著價值不菲的座椅,聽著這般美妙的舞曲,只覺得自己雖然貴為朝廷天官,主張官員升遷,但和錢謙益一比,也只不過是一個土財主罷了。

  一曲結束,小廝將點心撤去,將十幾樣精緻的菜餚擺上桌。

  「來來來,今日好不容易相聚,我敬王大人一杯。」錢謙益拿起桌子上的玉壺,為王永光倒上一杯。

  王永光看著這上好白玉雕刻的白鶴玉壺,感嘆道:「若不是錢大人有請,我哪裡知道這人間還有如此地方。」

  錢謙益笑著道:「王大人言重了。這紅袖館的老闆只是一個江南商人,你要是想來,他怕是求之不得呢。」

  商人確實不算什麼,但商人背後的人可是不好惹。王永光輕輕搖頭,仰頭喝完杯中美酒。

  酒香瀰漫,一杯下肚,王永光就覺得胃中溫暖。

  旁邊的瞿式耜拍拍手,頓時有穿著飄逸的美人走了進來,其中一個金髮碧眼,長得十分奇特。

  「王大人,這個女子就是歐羅巴人。聽說大人對歐羅巴十分感興趣,可是一直吵著要教大人歐羅巴怎麼說話。」瞿式耜笑著道。

  金髮碧眼的麗人走到王永光身邊,露出豐滿的山峰,嬌笑道:「王大人,我敬你一杯。」

  王永光被灌了一杯,看著面前的歐羅巴女人,笑著道:「那我就學習學習。」

  「那好,奴婢說一句,大人說一句。說錯了可是要罰酒的啊。」歐羅巴女人道。

  王永光兩杯酒下肚,已經有些醉意,當下痴笑道:「好好好,都聽你的。」

  當下王永光跟歐羅巴女人學起了外語,不一會像是惡狼一樣撲倒了歐羅巴女人,竟然無比生猛。

  錢謙益和瞿式耜鄙夷的笑了笑,退出房間。

  錢謙益摟著懷中的江南女子,對著瞿式耜道:「今晚我們先休息,明天再和王大人好好談談。」

  說完貪婪的看著皮膚白皙的美貌女子,摟著她進了旁邊的客房。

  一夜過去,第二天王永光清醒過來,只見自己躺在一處奢華的房間內,身邊還躺著一個金髮碧眼的女子。

  「這……這是……」王永光臉色一變,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這時候外面有敲門聲傳來,錢謙益的聲音傳來,道:「王大人,睡醒了嗎?」

  王永光驚疑不定,還未回話,只見錢謙益已經走了進來。

  看著一臉驚恐的王永光,錢謙益笑道:「王大人原來已經醒了。」

  王永光這才想起來昨晚發生的事情,不由低聲道:「錢大人,這是怎麼回事?」

  錢謙益笑著道:「只不過玩樂而已。王大人不必在意,這紅袖館能夠這般紅火,靠的就是口風很嚴。」

  王永光這才放下心來,道:「我也是一時糊塗,入了這紅袖館,居然就失了神智,可見這館內必有催情迷魂之物。」

  錢謙益心裡冷笑,這紅袖館要是靠催情迷魂之物糊弄客人,怎會有這麼多人前來?昨日明明是你自己色膽包天,把持不住,今兒就提了褲子不認帳,真是無恥。

  當下他道:「還請王大人洗漱,我等偏廳談話。」

  王永光也是心中滿臉尷尬,訕訕道:「也好,也好。」

  等到王永光洗漱一番,被小廝帶到偏廳,瞿式耜和錢謙益已經在等候。

  見到王永光,錢謙益道:「坐下喝茶。」

  神態已經步入之前那般恭敬。

  王永光也不敢多說,昨日糊弄了一夜,誰知道錢謙益到底想要幹什麼。

  反正他要是藉機要挾自己,自己就是拼著名聲不要,也絕對不能被他掌控。

  「王大人,昨日乃是一夜風流,說不上什麼不光彩,紅袖館每日往來的大員勛貴多不勝數,大家不會五十步笑百步,你不要在意。」錢謙益開口道。

  王永光微微一愣,賠笑道:「錢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錢謙益笑著道:「我怕王大人誤會,所以才開口澄清一下。我不會藉此事要挾王大人,更加不會逼迫王大人做什麼事情,這一點王大人只管放心。」

  王永光更加疑惑,他看了看瞿式耜,又看了看錢謙益,不知道這二人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瞿式耜笑著道:「王大人家境貧寒,可能不明白。我輩士大夫,不僅要操持國朝政務,也要有風流雅韻才是。這紅袖館就是如此,供給士大夫們好好放鬆,縱情聲色,享受天上人間之美。京中許多士子能夠將詩會開在這裡,都是全賴家師資助,所以王大人也是士林眾人,來此紅袖館,算不上什麼醜聞。」

  王永光這才明白,原來自己一直只是空酸書生,竟然不知道士林中的富家子弟居然已經習慣這般的奢華享受。

  心中黯然,此刻王永光才明白過來,自己雖然從一個放牛童成為吏部尚書,三品大員,但是在這些家世顯赫,蒙受祖宗庇護的貴人面前,依然還是一個泥腿子。

  經過昨日一夜的風流,他已經有些難以忘記這種骨酥肉麻的生活。

  錢謙益將王永光的神情看在眼裡,特別是他因為家世產生的自卑,更是讓錢謙益心中冷笑。

  不指人間有此溫柔鄉,自然就不貪圖享受,如今知道了,還能逃出去嗎?

  「王大人,此次廷推閣臣,由你主持。我也是推薦人選,到時候還請王大人多多照顧。」錢謙益突然開口道。

  王永光回過神來,恭敬道:「錢大人客氣了。廷推閣臣事宜都已經安排妥當,只是人選需要大臣推舉,還未定下。」

  錢謙益聽了,笑著道:「人數並非未定,閣老昨日見我,已經通了底細。王大人,看來你是不想交我這個朋友啊。」

  王永光是吏部尚書,而錢謙益是禮部侍郎,兩人官階不同,但是在這紅袖館中,王永光只能屈從。

  「閣老既然已經將廷推細節告訴錢大人,不知錢大人還問我做什麼?」王永光道。

  錢謙益微微一笑,走到王永光面前,將一摞地契排在了桌子上。

  「不瞞王大人,我在東明縣也有一些田產。這裡是東明縣五百畝上田的田契,還有京城一座商鋪,城郊一座莊園,還望王大人笑納?」

  王永光看著田契,心中一跳。

  要知道京城一座商鋪就價值萬兩,加上自己老家的田產,和城外的莊園,這些價值足夠自己恩澤後人,讓後人衣食無憂了。

  見王永光不說話,錢謙益笑著道:「王大人,你雖然是吏部天官,但是朝廷俸祿那麼少,平日過活都十分艱難,怕是沒有銀子置辦這些吧?」

  王永光神情變幻,咬牙道:「就算我當一百年的吏部尚書,也攢不了這些東西。」

  錢謙益笑著道:「既然如此,那還請王大人手下。只要你收下,今後就是我錢謙益的朋友,不僅這紅袖館開門相迎,就算在朝中,我們也能互相庇護。」

  錢謙益的名望王永光自然知道,要是能與他結盟,今後入閣也有了強大外援。

  他站起身來,看著錢謙益,堅定的道:「你要我做什麼?」

  錢謙益臉上浮現出笑容,道:「只有一件事,將周延儒和溫體仁從廷推名單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