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咕嘟咕嘟將酒一飲而盡,道:「你知不知道,朝廷這兩天接二連三有人彈劾你,什麼組建私軍,私造兵器,一條條都是殺頭的罪,哥哥我聽了都為你捏一把汗,可是不得了。」
李毅握住就被的手微微一頓,然後一臉憤怒的道:「不知道我李毅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竟然有人這般誣陷與我。陸大哥,這次你來的正好,回頭與我一起去安新好好查查,看看我李毅是否真的私造兵器。」
李毅的憤怒讓陸長風微微一愣,他笑著安撫李毅,道:「兄弟別急,這件事確實是有人想要對付你,你可別衝動。」
李毅聞言大聲道:「是誰如此,陸大哥能夠告知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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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侍郎何耀文。」陸長風開口道。
何耀文?李毅微微一愣,立刻就反應過來,其不正是何家的大兒子。看來這次攪動風雲的,確實是何家呀。
陸長風見李毅沉默不語,臉上閃過一絲凝重,笑道:「李兄弟認識他?」
李毅反應過來,苦笑著敬了陸長風一杯,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長呼一口氣。
「實不相瞞,這次何家派出殺手襲殺張橫,就是被在下表兄所救,然後使得何家老小被抓。可能是壞了何家的大事,又使得有牢獄之災,何耀文才這般報復的吧。」
陸長風笑著端起酒杯,卻不發表意見,而是轉移話題道:「剛剛我說是陛下派我前來,你可知道是因為什麼?」
李毅聞言精神一震,他剛剛聽了陸長風這般說,敏銳的感覺到這次陸長風前來必有隱情,當下更是好奇。
「陸大哥請說。」
陸長風飲盡杯中美酒,道:「這次彈劾實情如何,兄弟也不用隱瞞,我等錦衣衛早已經調查了大概。何家手中的嚕嘧銃是從安新流出來的,這點沒法隱瞞,陛下也是知道,至於安新鐵旅的名氣,在保定府誰人不知,換成其他任何人前來,你都不要想能夠安穩過關。」
這話說的明白,李毅無話可說。
陸長風見了臉上露出笑容,李毅這番反應就代表他願意處處代價,而不是負隅頑抗,如此一來,自己這趟差事怕是要成了。
收回心神,陸長風繼續道:「可是你不要擔心,雖然何耀文對付與你,但是你未嘗沒有反擊的實力。」
這句話話中有話,李毅當然明白,當下道:「還請陸大哥明說。」
陸長風聞言笑容燦爛的站起身,走到李毅身邊,附耳輕聲道:「李兄弟,朝中結黨,何耀文想要對付你,你若是反擊那就是對抗整個文官,所以說你這般做事永遠鬥不過那幫文官。想要能夠安然無恙,你需要一個靠山。」
「靠山?是誰?」李毅問道。
「天底下還有比皇上更大的靠山嗎?」
一句話使得李毅愣在當場,等回過神來,陸長風已經回到了座位,笑吟吟的品著美酒。
情況已經很明顯,崇禎這次之所以親自出面派陸長風前來,就是為了籠絡自己。當然,說是籠絡有些自鳴得意,更為恰當的是希望自己為他賣命。
趁著自己牽連罪行收服自己,然後整個安新和輔國社都將成為那位年輕皇帝的忠實奴僕,崇禎這步棋,可以說是非常的高明。
李毅抬起頭看著笑盈盈的陸長風,他知道自己沒有選擇的權利,同樣的,陸長風也知道自己一定會答應。
「皇上希望我做些什麼?」李毅問道。
聽到這句話,陸長風原本高高浮起的心頓時落地,他哈哈一笑,「李兄弟果然是聰明人,今後我等就是自己人,來,幹了這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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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毅飲下美酒,卻是有幾分惆悵。
投靠皇帝確實能夠得到許多好處,但是壞處依然很多。
在他看來,崇禎之所以想要收服自己,目的其實和張橫文官之流沒什麼不同,皆是看中了安新貨物的暴利,想要從中獲利。唯一的區別就是文官想要連碗帶鍋一同端走,而崇禎只是想要從中分一杯羹而已。
陸長風左右看了看,從懷裡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封書信遞給了李毅。
「朕即登大位,崇禎初創,天下動盪已久,外有賊虜侵犯,內有貪腐奸臣,朕夙興夜寐,望開創太平盛世。…………今保定李毅猶有賢明,安新一地獲利幾乎可與一省媲美,大明有此大商互通有無,朕心甚安,期望於君一見,特此派陸長風傳達朕意,望李臣知曉,以慰朕心,欽此!」
李毅看完這封書信,不由激動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站起身來按住心中的不適,重重磕了一個響頭,顫聲道:「皇上如此厚愛,臣沒齒難忘,萬死不足以報!」
旁邊的陸長風看著李毅的神情動作,見其恭敬有禮,不似作假,不由心裡暗暗點頭。他們錦衣衛北司乃是奉聖意辦案,其中經過場景都要一一書寫成冊,供皇帝閱覽,李毅今日的表現,按照規矩他也要回去細細描述。
他站起身來,扶起了李毅,呵呵笑道:「子正真乃忠君之臣,皇上必定甚為感動,重用與你。快快起來吧。」
李毅站起身來,不由拱手道:「皇命為重,小弟不知規矩,今後還請陸大哥多多指教。」
陸長風笑著拍了拍李毅的肩膀,坐了下來,「我們親如兄弟,今後休戚與共,做哥哥的當然會照顧你。但是此事關係重大,皇上希望子正不要隨意流傳,避免被有心人利用。」
李毅點點頭,毅然道:「這個我知道,多謝陸大哥指教。」
「好了,既然我等都是一家人,那這次探查李兄弟該放心了吧。」
陸長風由衷地高興,雖然他知道皇上收服李毅多是看中安新財力,但兩人現在都是為皇帝賣命,不用擔心互相敵對。
酒足飯飽,李毅將陸長風安頓在一處宅院。
陸長風的到來讓李毅原本的擔憂頓時消散不少,之所以沒有完全消散,那就是自己脖子上已經套了一個鏈子。
皇帝是天下人的父母,但是就像百姓不會把統治者看成父母一樣,統治者需要的也不會是兒子,或許自己現在算是皇帝的一條走狗了吧,最大的區別,那就是自己這條狗用處比較大而已。
想著這些,李毅的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但是那雙深邃的眼睛卻是說不出的冷酷。
錦衣衛的到來吸引了保定府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李文升。
但是陸長風成功的表示了自己的態度,第一天到達保定府,他就喝的醉醺醺回了住所,沒有像很多人想的那些立馬查案。而第二天,陸長風直接說自己水土不服,染了病症,但是很多人都知道當天晚上三個翠香園的妓女進了他的住所,就這樣陸長風一邊說自己生病,一邊在住所夜夜笙歌。
趁著這個機會,李毅立刻出動人手,開始將安新的工業區進行修改,製作武器的作坊全都變成了倉庫,安新鐵旅的人員也被重新登記造冊,一切的行動都在進行當中。
就在李毅改造好的之後,陸長風的病頓時好了,帶著一幫錦衣衛去查了一圈,如同眾人想的那樣,什麼都沒有發現就告一段落。
就在李毅也認為自己這次要度過危機的時候,直隸巡按御史卓邁卻是不請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