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輔國社如此將成龐然大物,若是內生腐敗,變成吸血欺民之惡鬼,如何能夠懲治?」
李毅聞言平靜道:「若是太平盛世,朝廷握天下權柄,又何怕一府之毒蟲?萬一世道混亂,朝局動盪,與其地方混亂邪魅縱橫,倒不如讓地方自治,也能護民保民,守住一份安定。«-(¯`v´¯)-« 6➈丂𝕙Ǘ乂.ςⓄⓜ »-(¯`v´¯)-»」
王知縣默然良久,慨然嘆息,「世間有你這等異人之才,這讓我感嘆天道恢弘,不可預測。大明有你李子正,是大明之福,更是黎民百姓的福氣。由此,我可以死而無憾了。」
李毅默然拱手。
當天夜裡,王知縣在家人的陪伴下悄然離世。
李毅得知這個消息之後,把自己關在房間久久沒有回話。
王知縣的離世頓時牽動了保定府所有人的心思,他們紛紛派遣家奴過來看望,發現王知縣真的過世之後,不由都將目光對準了張橫。
張奇峰當街行兇,打傷王知縣的事情,保定府早就傳的沸沸揚揚,現在人死了,一方面要向朝廷稟報,另一方面,張橫做為保定府最大的官員,是要處置的。
另一方面,張橫也是十分暴怒,他讓張奇峰留守保定府,為的是防止保定府生事,結果沒想到張奇峰給他惹下了天大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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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王知縣並不是他親自毆打致死,但是其中的因果,張奇峰怎麼也逃不過去。
李文升如坐針氈的抬起頭,看著滿臉陰沉怒火的張橫,小心道:「大人,這張奇峰到底如何處置,還請大人明示。」
張橫惱怒的回身坐了下來,看著旁邊的王長林,道:「張奇峰現在在哪裡?」
王長林連忙道:「在城外軍營駐地。」
聽到這番回答,張橫冷冷一笑,「真是一個蠢貨,這個時候躲起來還有什麼用。」
「大人息怒,張奇峰也是無顏面對大人,所以回駐地請求大人發落。」王長林連忙勸道。
張橫卻絲毫沒有息怒的樣子,一雙眼睛充滿狠厲的看著眾人,「你們說說,張奇峰到底如何處置才好?」
眾人都面面相覷,沒有一個人敢於說話。
見到這個樣子,張橫神情頓時陰沉下來,道:「怎麼?都啞巴了?」
張奇峰乃是張橫的手下,他們還不明白張橫的心思,這時候輕易開口,可是要得罪人的。
所以不管張橫怎麼激將,眾人都是閉口不談,唯恐言多有失。
「嘿……不就死了一個知縣,這有什麼大不了的?」這時候陽武侯薛濂開口說話,也只有他在張橫面前才能這般自若。
見到眾人望了過來,薛濂滿不在乎的道:「按我說,那王知縣是自己身子弱,回去之後暴病而亡,這和其他人有什麼干係?再說張奇峰也是為了杜絕留言,雖說手段殘忍了些,但慈不掌兵,哪能心慈手軟。王知縣不識時務,以下犯上,本就是壞了規矩,怎的還要怪罪他人。」
「陽武侯說的也有幾分道理,大家以為如何?」張橫輕輕問道。
雖然只不過是簡單的一句話,但是態度再明確不過。
其餘人哪裡還有什麼好說,只得連連稱是。
「既然如此,我等就這般上奏,說明理由,也省的朝堂之上再生波瀾。」張橫接著道。
這話一出,李文升第一個坐不住了。
張橫擺明了想要保住張奇峰,所為的無非是想通過張奇峰的身份,自己做事方便。可是王知縣之死確實和張奇峰有關,想到那個踏實能幹的手下已經離世,他怎麼也安心不了。
「大人……」李文升突然開口,「王知縣乃是朝廷命官,在保定府名望很高,如今身死,只是一句暴病而亡斷然是不可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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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橫聽了微微有些驚訝,倒是沒想到一直唯唯諾諾的李文升竟然敢和自己唱起了反調。
他冷冷一瞥,淡淡的道:「那依照李知府所看,到底如何處置才好?」
這一道眼神看的李文升遍體生寒,但他還是咬牙道:「死者為大,應當給王知縣一個公道才是。」
「公道?」旁邊的薛濂嗤笑一聲。
張橫也是皺眉盯著李文升,道:「此事就這般辦了,到時候與本官一同上奏就是。我們接下要要做的,乃是如何對付李子正。」
「對付李子正?」李文升頓時一驚,沒想到這麼快張橫又要動手了。
張橫點點頭,道:「如今保定府動盪,朝堂之上對於本官也是良多微詞,所以時間緊急,之前步步為營的打算已經不行了。本官打算即刻逮捕輔國社社員,捉拿李毅。」
「萬萬不可。」李文升一聽張橫的計劃頓時已經,站起來道:「大人,此事萬萬不行啊。」
張橫並不惱怒,反而平靜的望著李文升。
李文升連忙道:「輔國社在保定府名望極高,無論府縣鄉間,人人稱頌,都是十分的推崇。大人這番對輔國社下手,怕是會激起民怨。而且李毅本身武藝高強,之前章為樂、林宗明莫不是鋌而走險過,但都失手。若是激怒李毅,後果不堪設想。」
張橫並不慌張,他當然明白自己這樣做風險會有多大,但是這次災民**,曹鳴雷定會向朝廷稟報,自己恐怕時間不多。
自己當這個閒散的左都御史已經當夠了,空有官位卻無半點實權,若不能趁此機會獲得功勞,自己投效的大人物根本不可能對自己委以重任。
富貴險中求,面對著年紀尚小的安新李毅,他覺得自己不可能鬥不過一個小小的少年,如此賭上一把也是值得。
「李知府慎言,此次災民**就是李毅耍的手段,他在保定府成立輔國社,名為輔國,其實是藉機籠絡百姓,圖謀不軌。這次本官前來,他就千方百計阻撓本官安置災民,如今更是煽動災民對抗官府,實乃奸賊。本官抓捕他,乃是天經地義,如何能夠畏懼賊人勢大,就畏縮不前。」
言語之間,已經將抓捕李毅的罪名羅織好了。
雖然其中多有真實,但是張橫並不知道,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想辦法取得功勞,從一團亂麻中的保定府脫身而去。
李文升還想再勸,但是張橫並不理會,最後冷聲道:「接下來還請李知府在府衙休息,明日安排妥當,還要你施以援手。」
說完就讓人將李文升帶走。
旁邊的林宗明、王長林看見了也是心裡發慌,他們本以為張橫占盡上風,對付李毅乃是手到擒來,沒想到現在要鋌而走險,這和他們之前的想法完全背道而馳。
但是現在外面都傳他們是張橫幫凶,是權貴走狗,就算這個時候退出也是晚了,為今之計,只能一條路走到黑。
想好的路就一條,沒什麼好說的,幾個人合計了半天,終於敲定了明天想辦法端了輔國社,抓住李子正。
另一邊李毅還不知道這個情況,他還沉浸在王知縣離世的愧疚和茫然中。
就像以前所說的,李毅並不會將自己當成什麼後世來的救世主,真正來說他已經將這個時代之前的記憶全都忘記得一乾二淨了,他現在想做的,就是能夠讓身邊的人過上好日子。
抱著這種信念,他能夠用自己異於他人的思維想出各種的計謀和辦法,能夠選擇性的忽略可能造成的傷亡,但是說到底他是想要身邊的人都好好的,王知縣的去世超乎他的預料的同時,也讓他不明白自己的手段是否真的不堪。
對於自己的懷疑是最大的困惑,李毅帶著一種沉重的愧疚陷入這種思考,這不是常人能夠理解的。
他們全然當李毅是因為王知縣的死而傷心,這是最為簡單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