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 官紳大戶的境況

  當天晚上,張奇峰迴到了軍營。♚♞  🐻💝

  他平常是不會在軍營里住的,因為環境太簡陋,豪華的宅院和溫柔的青樓才是能讓他入眠的地方,但是今天要抓緊時間審問孫耀文,從這個又臭又硬的石頭嘴裡,敲出來關於李毅的弱點。

  身邊的親兵把早已準備好的火把點燃,在前面帶路,走近了幽深的地牢。

  因為這段時間都是陰雨天氣,地牢里十分的潮濕,剛剛走進去,渾濁的空氣就讓人有種喘不上來氣的感覺。

  張奇峰深深的吸了口氣,一股惡臭順著口鼻湧進胸腔,將他嗆得連忙捂住口鼻,噁心的快要吐出來。

  「這是什麼味道?真他娘的臭。」張奇峰捂著口鼻怒罵一聲,心裡止不住的犯噁心。

  「大人,您怎麼來了?」一個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來。

  張奇峰吃了一驚,想要後退。

  他的面前忽然出現了一個乾瘦矮小的老人,蒼白而乾瘦的身體像是皮包骨頭一樣,一雙鼓出來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簡直就像是一具乾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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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旁邊的親兵將火把照了過去,張奇峰才認出來這個人就是地牢的牢頭。

  「嚇了老子一跳,老王頭你是不是有病,地牢這麼黑也不多點幾盞燈?」張奇峰惱怒的一鞭子抽過去。

  老王頭縮了縮身子受了一鞭,滿臉討好的道:「大人,您給撥付的銀子就那麼一點,哪裡敢多點燈。」

  張奇峰撇撇嘴,捂著口鼻道:「點燈要銀子,打掃總不需要吧。老子剛剛進來,一股惡臭就差點把我熏出去。」

  老王頭彎腰笑著道:「在這裡呆的久了,老漢鼻子都不靈了。」

  說完他走到旁邊的一間牢房,打開之後看了看,道:「怪不得,原來死了一個人。」

  張奇峰也跟著好奇的探頭去看,只見牢房深處趴著一個人,全身發青,手腳已經被老鼠啃食的鮮血淋淋,一股惡臭就從傷口處傳來。

  他那裡見過這般噁心的畫面,直接趴在牢房門口就吐了起來。

  「將孫耀文帶出來,本官不進去了。」張奇峰這般說了一聲,逃也似的離開了牢房。

  老王頭見了滿臉不屑的撇撇嘴,見怪不怪的拉著屍體的手腳,直接將其扛起來,準備扛到外面丟掉。

  只不過一會,親兵就壓著一個滿身傷痕的男子從地牢里走出來。

  孫耀文雙手雙腳皆是帶著一指粗的鐵鏈,沉重的鐵鏈使得他每走一步都有些困難,手腕腳腕處已經被磨損的鮮血淋淋,但他還是一臉平靜的緩緩前行。

  「大人,孫耀文帶來了。」親兵交代一聲,直接走了出去。

  張奇峰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滿身傷痕的孫耀文,沉聲道:「孫耀文,你想好沒有?若是你投靠本官,本官能夠保你榮華富貴。何必忍受皮肉之苦。」

  孫耀文抬頭看著張奇峰,對於這個五次三番審問自己的年輕武官並不陌生,實際上自己身上每一條傷痕都是拜他所賜。

  張奇峰見孫耀文不回話,臉上有絲怒氣。

  要是換成平日裡,他早就直接大刑伺候,但是如今自己只有三天時間審問孫耀文,他覺得光用刑怕是不行,自己也要轉變方法。

  想到這裡,他搬出凳子,道:「請坐。」

  孫耀文也不客氣,直接坐了下來。

  「耀文兄,李毅如今已經自身難保,更不要說救你。你這般為其遮遮掩掩,他也無從得知,也無法感激你,你有是何苦?」張奇峰道。

  孫耀文神情平靜,並不因為身上的傷痛而皺眉。

  他看著張奇峰,冷笑一聲,道:「我孫耀文雖然未得功名,但也讀過聖賢書。只講功利,此為小人行徑,大人倒是奉為經典?」

  張奇峰聞言頓時語塞。

  如今風氣都是言必有仁義,也就是無論你怎麼做,都要告訴其他人自己是一個仁義的人,就算一邊殺人放火,還要說自己是個大善人。

  他尷尬的咳嗽一聲,道:「本官這只是說事實而已。李毅如今整日躲在輔國社,沒有一絲敢於我等交鋒的勇氣,可見已經銳氣盡失。你如今深陷牢獄,搞不好就可能人頭落地,何苦還這般的幫他?」

  「若是某為了自己獨活,而將公子李毅至於危險之地,此乃失信失義,就算尚且得活,也只剩下臭皮囊。若是如此,還不如人頭落地,也算是死得其所。」孫耀文沉聲道。

  

  張奇峰還想再說,但是孫耀文直接道:「張大人不必費心了。公子乃是仁德之人,所為所做,每一件都是匡扶弱小的義舉,我孫耀文十分敬佩。此生能夠碰到這樣一個人,能夠在其手下效力,我已經心滿意足,斷然是不會背叛他的。所以要殺就殺,不必多費口舌。」

  說完閉上眼睛,看也不看張奇峰。

  張奇峰聽了這番話,只覺得孫耀文簡直是軟硬不吃。

  他好不容易放低姿態勸說他,他竟然毫不領情,還跟自己述說什麼李毅仁義。

  李毅仁義,那麼我又是什麼?我豈不是奸邪的小人?

  張奇峰越想越氣,猛然站起身來,語氣陰森的道:「你就真的不怕死?」

  孫耀文冷哼一聲,道:「我固然怕死。但是相比於苟且偷生,在下寧願一死。」

  「好膽量。」張奇峰低喝一聲,滿眼寒光的盯著孫耀文,「來人,將此惡徒給我拖出去,重打三十軍棍。」

  兩個親兵走進來,直接拉著孫耀文出了軍帳。

  然後外面就傳來沉悶的軍棍聲。

  三十軍棍之後,親兵把孫耀文拉了回來。

  張奇峰看著奄奄一息的孫耀文,眉頭緊皺,但還是語氣寒冷的問道:「孫耀文,你說是不說?」

  孫耀文趴在地上,屁股血肉模糊,一張臉也因為接連受傷,十分的蒼白。

  他抬起頭看著張奇峰,居然冷冷的笑了笑,語氣虛弱的道:「某恥與你等小人為伍。」

  這番話氣的張奇峰渾身顫抖,就連旁邊的親兵也是從未見過骨頭如此硬的傢伙。

  一人惱怒的道:「大人,此人太過狂妄,直接將其斬了吧。」

  張奇峰氣的滿臉通紅,他也恨不得直接下令將這個不知進退的惡徒給殺了,以泄自己的心頭之恨。

  但是想到當初在輔國社帶走孫耀文的時候,李毅對他和林宗明說的話,張奇峰就忍不住心中發冷。

  「若是我兄弟出事,必要讓你等全部陪葬。」

  向著李毅之前的手段,張奇峰絲毫不敢懷疑李毅有沒有這樣的膽子。

  「將其送去王長林那裡去吧。」張奇峰滿臉無奈的站起身,看著虛弱的孫耀文。

  這邊王長林從張奇峰那裡接到了孫耀文,可是大吃一驚。

  孫耀文不僅身上多處骨折,各種燙傷、刀傷、重擊留下的傷痕不計其數,可以說身受重傷。

  王長林都不敢想,當李毅看到自己的手下被折磨成這幅摸樣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

  那一定會很恐怖。

  雖然李毅不守規矩,做起事來隨心所欲,但是其對於手下非常好,這一點王長林也是知道的。這次他們將他的手下折磨成這幅摸樣,他一定心裡怨恨。

  被像李毅這樣厲害的敵人盯上,王長林只覺得身子從里到內都是一片寒冷。

  「這群混蛋,把人折磨成這幅摸樣,可讓我如何去見李毅。」王長林心裡大罵,但是根本沒有辦法。

  他只能連忙去請大夫,盡最大的努力為孫耀文療傷,希望到時候能夠減輕李毅的怒火。

  隨著張奇峰等人開始加緊圍剿賊匪,保定府的治安狀況不僅沒有好轉,反而逐漸趨於崩潰。

  之前只敢幹些偷雞摸狗的盜匪,現在卻開始成群結隊的攻擊來往的商隊,他們往往能夠提前得知商隊的路線,然後在沿途設伏,突然衝出來和商隊近戰。

  雖然商隊的護衛武藝高強,但是劫匪實在太多了,而且一旦碰到大型的商隊,劫匪里居然還有披著甲衣的悍匪,這些悍匪可不是那些打鬥起來束手束腳的劫匪,他們武藝高強,而且悍不畏死,殺的護衛們抱頭鼠竄,完全不是對手。

  就這樣,保定府大戶們的商隊接連受到襲擊,辛辛苦苦生產的貨物皆是被擄掠一空,錢糧都是打了水漂。一時間保定府原本繁榮的商業逐漸低迷起來,不僅是本地的商隊人人自危,不敢輕易的運輸貨物。就是外地的商隊得知這個情況之後,也不敢再來保定府。

  保定府的大戶們可是花費了大筆的錢糧從李毅那裡買來了技術,後來又花費大筆錢糧建設作坊,本來就想著靠著貨物大賺一筆,逐漸的回本。

  但是現在不僅沒法回本,貨物還不斷的損失,可以說是損失慘重,一些大戶的家底幾乎被掏空了,除了一些田產商鋪,錢糧都全部投了出去,面臨著艱難的境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