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毅揉著太陽穴走出了房間,剛剛出來就看到小玉、何平梅正在拿著什麼東西向外走。🐸👊 ♞💲
李毅腦袋刺痛,當下走上前道:「你們這是做什麼?」
何平梅看到李毅,小聲道:「小玉姑娘說今日要回安新,所以讓我們收拾一下行禮。」
「回安新?」李毅滿臉的疑惑。
這時候小玉走過來,笑著道:「你這次考中秀才,乃是一件喜事。這件事很快就會傳回安新,讓嬸嬸以及安新的鄉親們知道,所以我們要抓緊回去。」
李毅這才明白,自己在高陽城擺宴來的都是保定府的豪紳大戶,而安新還有娘親和鄉親們需要宴請,所以必須要回去一趟。
若日喝了太多的酒,竟然沒有想到這件事,險些失了禮。
李毅暗暗慶幸小玉的提醒,道:「安新怕是已經知道了,我們這就出發,不要讓鄉親們等太久。」
小玉笑著點頭,下去指揮奴僕搬運一些禮物。
李毅去洗漱,等回來時就看到何耀祖正在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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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李毅出來,何耀祖笑著道:「好在我來得及時,不然差點錯過。」
李毅笑著道:「你倒是想的明白,知道今日我要返鄉。既然你想要去安新走上一趟,那就同行吧。」
何耀祖道:「倒是好久沒有看到張三兄弟,當初我在勞力營的時候,可是沒少被他看顧著。」
當初何耀祖被李毅俘虜,在勞力營充當苦力,而主管勞力營的就是張三。
從孫家借來馬車,一行人也就直接上路。
順著官道通行,還有著畜力拉著,到了下午的時候才到了安新地界。
他們一群人也是醒目,所以沒有一刻鐘就有一隊騎兵飛快的迎了上來。
這隊騎兵身著黑色甲衣,動作迅速,直接化作箭頭的形狀擋住車隊。
為首的乃是一個強壯鐵兵,他坐在馬背上握著刀柄,大聲的讓車隊慢行停下。
李毅踢著馬腹走上前去,問道:「你是誰人麾下鐵兵?」
那鐵兵看到問話之人的面目,頓時一驚,慌忙跳下馬背,站直了道:「回稟旅帥,屬下乃是勇營騎兵三屯二伍伍長馬順。」
李毅繼續問話,何耀祖則是打量著這隊騎手。
自從李毅到高陽城求學之後,他就很少來到安新。
當初安新只有勇營編制,因為錢糧不足,那時候勇丁雖然悍勇,但是身體消瘦,武器簡陋,也只能算是稍微強悍些的鄉勇。
但是如今一看,這隊騎手已經穿著精良的罩甲,配著嶄新的腰刀,而且一個個面色紅潤,體格強壯,再加上之前那種強悍的氣息,可以和精銳的官兵相比。
而且據何耀祖所知,這樣的兵丁整個安新可是有上千之多,不要說保定府的鄉紳富戶,就是官府的兵丁也絕對不會是他們的對手。
何耀祖暗暗咂舌,他終於知道為什麼自己的長輩們談起李毅都十分忌憚,為什麼安新坐擁著大筆的錢糧收益而無人敢惹,就是因為有著這樣一直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軍隊。
辭別馬順等人,一群人直接向著新鎮方向趕去,到了城外的集市,李毅就覺得氣氛十分不對。
原本這個時候,集市應該還有這很多人才是,為什麼近日卻是這般的冷清。
李毅不由心道,人哪裡去?
一行人到了新鎮,聽得前面傳來一陣陣喧譁聲,然後張明德等安新一系的武人都是迎了上來。
李毅下了馬,張明德走過來滿臉高興的道:「旅帥,大家已經等你很長時間了,快快跟我來。」
李毅在張明德的拉扯下向前走,聞到空氣里有陣陣的酒菜肉香,剛剛到了城門前,就看到張三和李四用竹竿挑起鞭炮,就噼里啪啦的響起了急促的炸裂聲。
鞭炮炸響,硝煙繚繞,李毅還沒有反映過來,老族長、張錢一等人就迎了上來。
李毅連忙上前攙扶住老族長,看著周圍密密麻麻的人群,滿臉苦笑的道:「族長爺爺,你這也太小題大做了吧。」
老族長流著淚,滿臉都是喜悅的淚水,他握著李毅的手,激動的道:「石頭有本事啊,讀書還沒有多久就能考上秀才,這可是了不得的功名。爺爺這是高興,所有安新的鄉親們都為你高興,上次你了童生的時候鄉親們就向給你慶賀,結果你不在,今兒考上了秀才,大傢伙怎麼說也要給你慶賀。」
看著身邊這些滿臉高興的鄉親們,李毅覺得心裡暖暖的,不管怎麼樣安新就是自己的家,自己的家人父老都是真心的關心自己,為自己高興。
他扶著老族長,「族長爺爺,鄉親們的意思石頭明白,這不今兒一早石頭就趕緊回來了,就是要和鄉親們一起高興。」
老族長聽到李毅這麼說,整個人更加高興。
自從石頭去了高陽之後,就把一般的心血花在了那個輔國社上面,他也是害怕石頭看到了城裡人的富裕奢華生活,和鄉親們疏遠了,但是如今看來,石頭還是原來的石頭。
想著這些,老族長淚眼婆娑的看著李毅,用粗糙的手掌抓著李毅的手臂。
李毅扶著老族長向著城門裡走,「族長爺爺不要哭了,今天是石頭的喜慶日子,您老應該笑啊。」
老族長用袖子把臉上的淚水和鼻涕揩掉,對李毅道:「不哭了,不哭了。今兒是石頭中了秀才的日子,大家都要高興起來。」
周圍的鄉親們大聲的鬨笑起來,一個個滿臉火熱的簇擁著李毅向著城裡趕去。
走進城中,李毅就看到各個街道上已經擺滿了桌子,一些會做飯菜的農婦挽著袖子,正在搭建的爐子上忙活著。
一行人到了新鎮中的廣場,只見原本空蕩的地方滿滿占滿了流水席,人聲噪雜。
若是這樣搞,安新不是要開了上百桌的宴席?李毅心裡倒是沒想到這次老族長他們弄得排場那麼大。
但是老族長倒是一點都不覺得鋪張浪費,如今秋收已經過去,鄉親們忙碌了大半年也是很辛苦,正好借石頭考中秀才這個時候搞一場鄉宴,讓大家都喜慶放鬆放鬆,也能夠讓鄉親們明白如今的生活都是石頭帶來的。
李毅和老族長一群人向著台上的主位走去,一路上鄉親們都是大聲的祝賀著。
「咱們的秀才公來了!」
「叫什麼秀才公?我看還是小恩公好聽些。」
「現在要改口叫相公了。」
「小恩公真是厲害,這般容易就考中了秀才。」
「那是,說不定小恩公明年就能考中狀元。」
「這你就不懂了吧,明年沒有會試,小恩公根本無法當狀元。」
鄉親們相互閒聊,但是話題絲毫不離開他們心中的小恩公李毅身上。
李毅登上台子,他一出現,安新的主事軍官都是聚了過來,將李毅圍了過來,場面倒是有些混亂。
趙仁昌上前轟開他們,笑道:「大家都已經等了很長時間,小恩公你看,是不是現在開始宴席。」
李毅點點頭,道:「那就開始吧。」
趙仁昌上前將今日的規矩申明,這時候就該李毅講話。
李毅先為了鄉親們的祝賀而道謝,然後承諾自己將來繼續好好做事,讓鄉親們過上好日子,場面頓時達到今日的最高峰,氣氛徹底的活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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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李毅起身敬酒,謝過各位鄉親前來祝賀,一時間整個場面其樂融融,安新的富足安樂表現的淋漓盡致,哪裡還有半點一年前破落荒蕪的樣子,任誰也無法想到這群人去年還是食不果腹的流民。
何耀祖看著身邊的場景,若不是他親眼看到,也不敢相信只是過去大半年,李子正就能創造出這等世外桃源。
子正兄,真乃奇人也!何耀祖心裡算是徹底欽佩。
宴會到了晚上才算告一段落,李毅這次又是喝多了,直接在朱齊龍和李四的攙扶下才回了孫府。
就算回去,李毅也不能立馬去休息,他還要去拜見自己的母親王氏。
王氏知道李毅會來,就在正堂等候,旁邊有小玉和陳紅燕陪著,三人正在閒談。
看到李毅被人攙扶著會來,王氏的臉就低沉了一些,埋怨道:「老族長這是心疼石頭怎的?怎麼讓他喝的這般爛醉。」
說完連忙站起身,上前扶著李毅讓其坐下說話。
李毅雖然頭昏腦脹,但是看到自己母親還是先施禮問安,這才坐了下來。
他剛坐下就道:「今日鄉親們來得太多,孩兒按照禮儀都要每桌敬酒的,所以這才喝醉了,和老族長沒有關係。」
聽到李毅的解釋,王氏揚眉道:「你這孩子也是太實誠,做個樣子不就罷了,幹什麼喝上這般多的酒,糟蹋了自己的身體。」
李毅見母親對自己喝酒這般怪罪,只能連忙保證下次一定注意。
王氏見李毅實在醉的厲害,就沒有多聊,就讓朱齊龍扶著回房休息,只留下小玉聊天。
小玉見王氏專門留下自己,有些緊張的為王氏倒上一杯茶水,端了上去。
王氏笑著接過茶水,抓著小玉的手讓其坐下,滿臉笑意的道:「石頭那小子天生的辛苦命,來回奔波,事情也多,你跟著他有沒有受什麼委屈?若是有的話,就告訴嬸嬸,嬸嬸一定重重的罵他。」
小玉微微低著頭,柔聲細語的道:「嬸嬸不要擔心,石頭也是因為要顧太多的事情這才奔波,玉兒實在沒受什麼委屈。只是石頭實在太累了,玉兒看了也是不忍心,但又不好勸說,這次回來,嬸嬸還要多勸勸石頭,勿要傷了身子。」
聽到小玉這般關心李毅,王氏揚眉嘆道:「石頭這小子,一旦事情多起來就是我這個做娘的也是勸不住。好在有你在身邊照顧著,嬸嬸還能放點心。小玉你和石頭常常呆在一起,可是要為嬸嬸多多用心。」
小玉立刻道:「嬸娘放心,玉兒定當關心著。」
看到小玉這般溫柔賢惠的樣子,王氏臉上的疼愛越來越多,突然輕聲道:「小玉,你今年有十四歲了吧?」
小玉紅著臉點點頭。
王氏見了臉上的笑意更盛,裝作閒聊一般淡淡的道:「姑娘家的,到這個時候也是要嫁人的年齡了,你爺爺有沒有和你說過這件事?」
小玉滿臉漲紅,埋著頭道:「爺爺還沒有說過。」
王氏聽了更加高興,不由站起來走了兩步,然後看著嬌媚可人的小玉,笑著道:「你爺爺怎麼說也是長輩,這個時候怎能不關心孫女的婚事。就像石頭,今年可是已經十五了,我這個當娘的可是愁碎了心。」
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坐回去盯著小玉道:「玉兒,你看石頭怎麼樣?」
小玉臉頰已經通紅,這個時候更是不斷的發燙,就算是雞蛋都能煎熟了。
「嗯……」小玉心臟飛快的跳動,埋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扭扭捏捏的道:「石頭,石頭自然是很好。」
「很好,怎麼個好法?」王氏飛快的問道。
小玉第一次覺得嬸嬸狡詐,斷斷續續的道:「就是,就是好。」
「哈哈……」看著小玉這般羞澀的樣子,王氏那裡還不明白,當下趁熱打鐵的道:「既然如此,我看便宜其他小伙子,不如便宜我家小子。玉兒,你要是看得上石頭,嬸嬸就為你做主,回頭和你爺爺說說,就將你許配給石頭,你看怎麼樣?」
小玉早就羞得說不出話來。
而王氏則是滿臉的興奮,眼看著自家兒子已經十五了,她早就愁著怎麼找個合適的兒媳婦,找來找去誰也沒有小玉讓她喜歡,今天終於有了機會戳破這層窗戶紙。
近水樓台先得月,小玉不僅人長得嬌美可人,讀書的天賦也高,最讓王氏喜歡的是小玉那柔中帶剛,勤勞賢良的平行,這種兒媳婦,就是比那些世家的千金小姐也是不差。
想著這些,王氏心裡更加高興,帶了幾分著急的道:「玉兒,你可得好好給嬸娘照看著石頭,若是他今後該對你不好,你儘管告訴嬸娘,嬸娘定要讓他好看。」
小玉低著頭小聲的道:「這件事嬸娘還是先和石頭商議吧,他若是……若是不願意呢?」
「不願意?」王氏的語調升高了幾度,嚴厲的道:「若是他不願意,老娘就打得他願意。小兔崽子,老娘為他找個這麼好的媳婦,我看他敢不願意。」
這番話說得兇悍,小玉都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另一邊李毅還不知道自己的娘親已經為自己搞定了終身大事,到了傍晚的時候他才從醉酒的狀態清醒過來,洗了一下身子,這才覺得狀態好了起來。
接連兩次喝醉,對於很少喝酒的李毅來說無疑是一場折磨。想著醉酒之後的狀態,腦袋如同漿糊一樣、反應遲鈍,對身子失去了掌控,這種感覺李毅實在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就這樣,繼每日早上早起讀書的規矩,李毅又給自己立了個原則,那就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再喝醉。
就在他想著這些的時候,有人在外面敲門。
李毅本來還以為是母親,打開門原來是朱齊龍。
李毅腦袋還有些難受,就讓朱齊龍進來說話。
「公子,徐才厚來找你,已經在府內等了一個時辰了。」
聽到這句話,李毅微微一愣,倒是沒想到徐才厚這個時候前來。
忍著腫脹的腦袋,李毅道:「把他帶去書房,我這就去見他。」
朱齊龍領命離去。
雖然徐才厚管著安新最為重要的情報工作,但是李毅明白,他一直都是魏忠賢的棋子。
但是如今魏忠賢已經和自己達成了一種默契,自己提供避難所,而他則會在很多方面給自己一些方便。
靠著魏忠賢的能量,安新商路的開拓十分的順利,相比於之前過多靠著安新特色商品賺銀子,現在的安新已經取得了買賣鹽鐵、糧食的資格,有了更多的生意,更大的規模。
這次徐才厚前來,定是和李文升他們一樣,為的一定是張橫將來的事情。
但是李文升他們的消息大都是官場上的傳言,真假混雜、而且看不到實質。但是錦衣衛就不一樣了,他們的職責就是監視宗族勛貴、文武大臣,對於其中的一些緣由隱秘知道的一定比旁人要多。
這也是李毅為什麼明知徐才厚對於自己沒有太多忠心,還是十分重用他的原因。
希望這次徐才厚能夠查明白張橫這次來的目的,還有朝廷對於自己救濟災民的態度,如今大明的局勢錯綜複雜,朝堂之上更是如此,要想找到解決的辦法,首先要做的就是要明白其中的起因。
李毅明白,若是沒有朝堂的默許,沒有一種利益在內的目的,張橫不會來保定府的。他能夠感覺到一種危機的靠近,這股危機並不是張橫一個僉都御史所帶來的,更是有著朝堂之上的目光,還有這保定府那些漸漸露出獠牙的仇敵。
李毅臉上掛滿了冷笑,他倒要看看,這次這些人一個個顯露出來,能夠將自己逼到何種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