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火器生意

  沒什麼好生疏的,何二爺雖然在東海上是海龍王,但是到了保定,誰也不敢小視面前這個一臉笑容的俊朗青年。♚♞  🐻💝

  門口的幾個守衛還想詢問一番,何二爺就快步走了上來,嚴厲的訓斥他們一段,抓著李毅的手就迎接他進了府宅。

  李毅對於何二爺的熱情有些不適應,收回了手掌,笑著道:「確實沒成想,何二爺竟然也回了保定。」

  何二爺示意李毅坐下說話,道:「外面廣闊些,呆一段時間還好,若是呆久了,怕事就成了無根之人。這不,這趟生意走完,就抓緊時間回來看看。」

  說著話呢揮手召來一旁伺候的丫鬟,朗聲道:「將歐羅巴人送我的果子拿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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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容姣好的丫鬟笑盈盈的看著李毅,然後舉止得體的轉身離去。

  何二爺笑著道:「這次你可是來的巧,前幾日才從歐羅巴那裡得了些奇怪的果子,味道奇怪,倒是有個新鮮勁。待會你嘗嘗,然後再帶些回去送給身邊人。」

  李毅猜想應該是歐洲的水果,也不說破。

  這時候丫鬟端過來一盤青澀果實,李毅一看,全都是拳手大小的西紅柿,一個個還是青色的,沒有完全成熟。

  「二哥,這等好東西待會送我些。」何耀祖嬉皮笑臉的上去拿了一個,好奇的來回看。

  何二爺搖搖頭,道:「本就不多,你吃兩個就得了。」

  李毅拿了一個西紅柿咬了一口,並不是很酸。

  幾下吃完,旁白的丫鬟已經濕好了手巾遞上來,溫熱的還有股香味。

  李毅擦擦手,道:「這些水果怕是還沒成熟,要是能夠再等等採摘,表面應當是紅色,到時候吃起來口感才是好。」

  何二爺聽了眉頭一抬,驚訝道:「子正知道這是什麼水果?」

  李毅點點頭道:「此物生長在極西之地,乃是歐羅巴所處大陸的特產。雖然在我大明及其周圍沒有,可是在歐羅巴所處大陸卻是不罕見,尋常農夫百姓都是能夠吃到。」

  何二爺聽了暗暗驚訝李毅的見識,又問道:「子正是如何知道此物的?」

  李毅笑道:「大明的番人已經不少,好多人都是見過。我也是從旁人那裡聽來的。」

  如今葡萄牙和荷蘭的殖民者已經出現在東南亞,還和中國的海商們做起生意,確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他娘的,本以為是什麼稀奇的好東西,沒想到這般廉價,就連紅毛鬼中的小鬼都能吃得上。」何二爺將手裡的西紅柿扔進了盤子,立刻意興闌珊起來。

  稀奇代表者珍貴,他吃的就是貴氣。如今沒了貴氣,就沒什麼好在乎的了。

  散去旁邊的奴僕,何二爺笑著道:「這次我能回來這麼快,還要多虧了子正你呢。」

  「如何說?」李毅好奇的問道。

  何二爺笑著對李毅拱手道:「若不是有你賣給我的嚕嘧銃,這次險些被那那幫紅毛怪滅了。」

  看見李毅還是大惑不解的樣子,其將事情的原本說來出來。

  鄭芝龍乃是南海的海賊王,手裡的力量遍布大明南方的所有海域,過往的商船都要向他付船稅。何二爺本就是一個小海商,交了錢之後在鄭芝龍的保護下走海運。但是最近紅毛怪和鄭芝龍因為爭奪海權起了紛爭,劫掠起了掛著鄭芝龍旗幟的船隻。

  上個月何二爺去呂宋島運了一批貨物,但是被紅毛怪盯上了。何二爺的船隻是平地的商船,當然跑不過紅毛怪的三帆桅杆船,就被截住了。何二爺就假意投降,然後讓水手船員全都拿出嚕嘧銃,然後趁著對方要登船的時候狠狠幹了一場,這才脫身。

  嚕嘧銃雖然是火繩槍,但是經過墨門的改造之後強化不少,倒是不必番人的火氣差。

  李毅笑了笑,道:「何二爺何須道謝,這場大勝只是你的功勞,和我卻是沒有太大關係。」

  何二爺聽了對著李毅搖頭道:「子正不知,這場大勝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若是那一船貨物被劫走,怕是我們何家就沒了財路。本來海上就亂,如今紅毛怪來了,更是亂成一鍋粥,沒有幾個保命的手段,怕是根本不敢繼續混下去。」

  李毅問道:「那鄭芝龍成了海上霸主,也是沒個規矩?」

  何二爺搖頭道:「倒是有些規矩,但是他如今卻是忙著討好朝廷,恨不得我們這些走私的海上死些才高興。」

  「這是為何?」

  「你當鄭芝龍不做買賣?我們聽說他為了歸順了朝廷,可是使了不少的力氣。這次若不是他答應就要幫助那些江南的大戶開海貿,怕是沒法有個官府的名號。」

  這些事情李毅倒是不知道,只耐心聽何二爺說。

  何二爺說了許多海商的形勢之後,突然看著李毅問道:「子正,你那裡還有沒有火器?有些的話,勻一些給哥哥行不?」

  李毅倒是沒有想到何二爺想要火器,但是安新的火器生產已經有了不少儲備,自己正想出售呢,這倒是個機會。

  他看著何二爺,問道:「二爺想要些怎樣的火器?」

  「那嚕嘧銃用起來倒是不錯,還有船上的大炮也要些,兄弟可是夠?」何二爺看著李毅。

  「不知道二爺的銀子可是夠?」李毅笑著回應。

  此話一說,兩人都是相視一笑。

  何二爺看了看左右,低聲道:「不瞞子正,這次不僅是哥哥要要買火器,我那好多朋友走南闖北的,都想要個好兵器護住性命。」

  這倒是一件好事。

  亂世之中各個勢力相互征伐,憑的不僅是權謀兵數,還有武器裝備。要說這個時候什麼賺錢來的最是容易,那一定是兵器火器最是。

  李毅早就想要開創軍火生意,但是因為避免朝廷追究,一直沒有真正施行。如今何二爺開了這個口,倒是一個好機會。

  李毅道:「海船的炮倒是與陸上稍有不同,但是我這裡倒是能夠提供的上。若是真有不小的數字,倒是能夠找到路子,給二爺配齊。」

  「大概如何?」

  「嚕嘧銃定是全新的,對上番人絲毫不落下風。而那火炮,也定是能夠讓你們揚眉吐氣。」李毅笑著道。

  雖然沒有看到實物,但是何二爺從李毅那裡買過一批火炮火銃,知道李毅的手段。

  聽到能夠滿足自己需求,何二爺臉上的笑容更盛。

  兩人商議半天,最後談定了十門大炮,一百杆嚕嘧銃的生意。

  大明生產的鳥銃一桿大概是三到五兩,這只是生產價格,也就是成本價,實際買賣起來要高上一些。而李毅手裡的嚕嘧銃性能比鳥銃好很多,並且還是獨此一家,就直接作價十兩一桿。這個價格看上去稍貴,但是這些海商哪個是缺銀子的主,而且相比於命來說,還是拿到好的武器最是保險,當然是不貴的。

  至於火炮,安新現在的臼炮命名為大將軍炮,口徑大概是一百毫米,炮管乃是用銅鑄造,需要不小的工藝。要說火銃民間也能夠自己打造,但是這種火炮就不是民間能夠想像得到的了。尋常一門火炮的成本價乃是一千到三千兩銀子,李毅的大將軍炮直接作價三千兩。

  還要說的是,如今的鑄造工藝還是停留在手工的地步,不僅製作時期長,報廢率也高,所以成本很高。而李毅的工業區已經製造出來了簡易工作檯,靠著機械工作檯的製作,安新的火器製造速度不僅要比這個時代快上三到五倍,而且成本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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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毅計算一下,一百杆嚕嘧銃是一千兩銀子,而十門改裝的火炮是要三萬兩銀子,這筆生意的成交價要三萬一千兩,但是除去成本,自己怕是能夠賺上兩萬五千兩。

  用大明的銀兩折合後世的貨幣,大概在一千多萬。

  兩萬五千兩銀子,可以抵得上一個富碩州府一年的稅賦,由此可見其中的暴利。

  談妥了這筆生意,李毅看重的不僅僅是這筆銀子,還有軍火生意打開局面的開始。

  商定這些,何二爺心中的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當下輕鬆許多。

  何耀祖坐在旁邊聽著,這時候忍不住道:「子正兄,你那安新工業區什麼時候能夠讓小弟前去參觀一番,平日裡守備嚴密,端是讓人好奇。」

  李毅搖頭道:「也沒有什麼好看的,就是尋常作坊。」

  何耀祖不信,繼續問道:「尋常作坊會讓人日夜守著,端是有著什麼秘密。」

  何二爺也道:「子正,若是可以就讓這小子進去看看。若是我想的不錯,這批火器也是在其中製造的,就讓耀祖去做個監工。」

  李毅苦笑道:「耀祖、二爺,你們也知道我乃是靠技術創的家業,這乃是命脈,可是不能輕易示人。」

  李毅說了乃是自己的命脈,何二爺和何耀祖都不敢再多說。

  趁著李毅不被,何耀祖給了何二爺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又老老實實的坐了回去。

  何二爺讓下人重新端上泡好的上等茶水,低聲詢問道,「子正,這次我回來還有個事情。你那將安新技術全都轉讓出來,倒是賣的什麼葫蘆藥?」

  李毅心裡一震,不動聲色的笑道:「二爺這是多想了。上萬災民湧入保定府,眼看著朝廷不管,大部分的大戶都是作壁上觀,任由災民活活餓死。我可是窮苦出身,若是如今發達一些就袖手旁觀,不說我那母親,就是死去的父親大人都會打我耳光的。」

  何二爺沉默著沒有說話。

  「二爺你也知道,安新就是再富裕也救濟不了這麼多災民。為了籌集錢糧,售賣技術乃是無可奈何的事情,二爺這時候說是在下有什麼預謀,可是有些小人之心度君之腹了。」

  剛剛那話說的確實太不合禮儀,何二爺低聲道了聲罪,有些試探的道:「老天爺發了怒,百姓流離失所餓死街頭,作孽的貪官污吏倒是活得好好的,這世道確實沒法過了,倒是少見有子正你這樣的仁義之人。剛剛是哥哥言語唐突,子正不要怪罪。」

  李毅道了聲言重。

  「子正放心,若是真的沒了錢糧,儘管向哥哥開口。多了可能沒有,但是幾千兩銀子哥哥還是拿得出來的。」何二爺拍著胸脯道。

  李毅笑道:「那子正就代替那些災民謝謝二爺了。」

  兩人說完了話,何二爺就邀請李毅入宴,說是專門請的廚子。李毅推託說輔國社有事情,兩人拉扯一番,李毅還是出了何家大門。

  滿臉笑意的讓何家之人不要再送,李毅鑽進馬車,催促著朱齊龍快走。

  朱齊龍駕著馬車離開何家所在的街道,回過頭問道:「公子,我們去哪?」

  李毅揉著笑僵了的臉,道:「會孫府吧,最近我們還是安生些。」

  安生些?朱齊龍微微詫異,看著臉色凝重的李毅,問道:「公子可是憂慮什麼?」

  李毅嘆了一口氣,道:「何家二爺的嗅覺太靈敏了,我出售技術的事情本來可以說理所應當,但是他還是感覺到了其中隱含的危機。」

  朱齊龍一直陪在李毅左右,倒是了解一些,「何家和公子之間的合作既然那般好,若不然放過他們。這樣一來既能避免其破壞公子的大計,成功的機率也能高些。」

  李毅搖搖頭,道:「一個狼群是不可能有兩個狼王的。何家一直都是保定府最有權有勢的大戶,也是所有官紳的領袖,這次我們要將保定大戶一網打盡,他們就已經成了我們的死對頭,絕對不可能轉而幫助我們。無論如何,保定府只能有一個主導,為了今後的準備,不能打絲毫的折扣。」

  朱齊龍默默的點點頭,自己的公子已經想的如此深,他剛剛的建議倒是有些淺顯了。

  「那麼接下來怎麼做?」既然公子已經決定,朱齊龍就絕對要嚴格的遵從。

  「不能著急,我們現在最要做的必須給他們一種錯覺。保定大戶們都是一群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人,雖然之前已經掏空了不少人的家底,但是按照他們的性子,定是還有這什麼準備,不可能將所有的家財全都拿出來。

  既然他們還有餘財,那就要全都拿出來才符合我們的預期,所以接下來我要想一個讓他們拿出最後老本的辦法。而現在怕是沒有什麼比發財的念頭,更容易讓他們拿出錢財的了。」

  「發財?」朱齊龍有些不明白,不是說要榨乾大戶最後的家底嗎?

  何二爺站在院落里看著池塘里的金魚,如今已經是秋季,但是池塘里還是一片生機盎然,只不過旁邊的樹木已經開始枯黃。何家的祖先原本是宋朝的一個小吏,後來無數硬骨頭的漢人死在了蒙古人的屠刀之下,他們的祖先官位卻是越做越高,最後成了朝廷大員。

  元朝毀滅,滅的是朝廷,他們這些世家依然活得有滋有味,後人還能繼續在大明朝做官。靠著見風使舵的傳統,何家一直沒有真正的大富大貴,但是這保定府的地界,依然有著何家的土地,他們的家族從來都是衣食無憂的當著人上人。

  何二爺有著先祖的血脈,他雖然做著海商,卻從來不羨慕鄭芝龍那些梟雄。而自己的哥哥雖然在都察院擔任著要職,卻從來不想立大功成為首輔閣老,這是生存的智慧,他們的家族一直很在行。

  何耀祖送走了李毅,步履匆匆的走了回來,而主位上原先打著瞌睡的何老太爺也精神起來,一雙渾濁的眼睛默默的看著自己的兩個兒子。

  他已經老了,除了真正大局當頭的時候,他就這樣扮演著活著的佛像,默默的看著兒子們的成長。好在老二手段高明,擔得了這個龐大的家業,自己大兒子也能夠充當這個家族的靠山,只是這個小兒子,太容易被人迷惑,讓何老太爺十分不放心。

  活了六十多年,何老太爺見證了大明從嘉靖到崇禎年的所有變化。

  當時的天下富足安樂,山林之間賊匪隱匿,官場之內鄙陋之人都知道努力做事。但是短短的六十多年,天下就像是一夜之間變了個樣,要說自己小時候還是太平盛世,那麼如今就是真真切切的王朝末路,末日亂世。

  希望自己的兒子們能夠撐過這樣的亂世吧,只要撐過去,何家就能夠延續到一個王朝的終結。

  看著何耀祖回來,何老太爺臉上浮現出一絲溺愛的笑容。

  自己這個小兒子雖然年輕氣盛,但是想必他兩個哥哥自然有年輕人的朝氣,這是自己這個遲暮老人最是羨慕的。

  「父親,我回來了!」何耀祖走進門,看了看自己父親和二哥凝重的神情,「怎麼了?」

  何二爺道:「李毅走了嗎?」

  何耀祖點點頭,道:「走了。我還和他約好了,明日陪找他一起回安新,到時候還能看看鐵兵大比武呢。」

  何二爺聞言皺皺眉頭,自己這個弟弟和李毅走的實在太近了,不要被利用了。

  但是想想,這樣也好。

  一旦李毅那裡有了什麼異動,自己的弟弟就會第一時間傳遞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