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 入獄

  在他們眼裡,這種小門小戶最是不用客氣,直接進去胡亂砸上一通,嚇得主人一個半死,才是最好敲詐。🐝ൠ  😝🌷

  當下一名錦衣衛小旗帶著隨從直接沖了進來,看到花瓶座椅就是一通亂砸亂闖,十分囂張。

  門房老伯哭喊著上前勸阻,但是錦衣衛非但不聽,直接一拳將其攮在地上,怒喝道:「錦衣衛辦案,你難道想阻攔嗎?」

  門房老伯哪裡不知道錦衣衛的厲害,當下捂著臉退到一邊,再也不敢言語。

  等到房間被砸的亂七八糟,那名錦衣衛小旗這才住了手,滿臉詫異的看著李毅。

  這情況不對啊,按理說自己這般一通亂砸,這主人家早就應該上前求饒了,這個少年怎麼想是看戲一般這般的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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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下他走到李毅面前,道:「你是李毅李子正嗎?」

  李毅點點頭,滿臉平靜的道:「正是。」

  這小子倒是沉得住氣。

  這名錦衣衛小旗暗暗嘀咕,然後厲聲道:「既然是,就請隨我們走一趟吧。」

  李毅身子不動,問道:「去哪裡,到北鎮撫司嗎?」

  那錦衣衛小旗冷冷一笑,道:「問這麼多作甚,去了就知道了。」

  李毅聞言道:「不去。」

  「不去?」那名錦衣衛已經轉過身,聽到李毅的回答身子一僵,又轉了回來。

  「你說你不去?」錦衣衛小旗滿臉詫異的道。

  要知道錦衣衛可謂是官員的克星,上到官居一品的要員,下到一個小小的縣令,聽到錦衣衛的名號都要心裡抖三抖,這個少年居然敢直接說不去?你以為我真是來請你喝茶的?

  初時驚愕後,錦衣衛小旗鎮定下來道:「你說不去就不去,這可不是你說的算。」

  說完對著隨從喝道:「手腳麻利點,給我壓上他走。」

  幾個力士剛剛想要動手,李毅身子一側拉開距離,厲聲道:「我看誰敢?」

  誰敢?他娘的,我們可是錦衣衛。

  幾個錦衣衛力士互相看了一眼,一個小聲的對小旗道:「大人,這小子不會是傻子吧。」

  那錦衣衛小旗聽了頓時點點頭,怕這人就是傻子,竟然敢在錦衣衛面前放肆。

  「小子,你最好放老實些,不然吃了苦頭,可別怪兄弟們沒有告訴你。」一個錦衣衛恐嚇道。

  李毅當然知道他們心裡所想,但還是喝道:「我乃是朝廷命官,你們沒有任何文書名目,就想要抓我,這是何道理?」

  幾個錦衣衛對視一眼,皆是冷笑,一人道:「哈哈,朝廷命官,不就是個六品的承奉郎。莫要說你只是一個六品芝麻官,就算是閣老尚書爺爺我也是抓過,少說廢話」

  說著其他人上來要強行動手。

  李毅退後一步,喝道:「就算是就以為抓人,也要有個名目,你們今日要是不說上來,我絕不會跟你們走。」

  李毅一聲喝出,周圍的錦衣衛臉上的嘲笑更盛。

  那錦衣衛小旗有些著急的道:「事情緊急,莫要浪費時間。」

  周圍的錦衣衛見了皆是不再等候,直接圍上來就要動手。

  「小子,今兒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事錦衣衛。」那個錦衣衛小旗嘲諷的笑著,轉身道:「給他戴上鎖鏈,吃吃苦頭,下次就聰明了。」

  錦衣衛轟然大笑,這個小子真是有趣,竟然敢在他們錦衣衛面前將法紀名目,難道不知道他們錦衣衛那人就是超脫法紀的嗎?

  面對這些天子親軍,李毅也是不敢貿然動手,當然只能任由錦衣衛拿出鎖鏈將自己手腳鎖住。

  就在那錦衣衛小旗滿臉嗤笑的要押李毅離開的時候,未免突然有一伙人進來。

  那錦衣衛小旗正想呵斥,但是見到來人卻是臉色一邊。

  他轉頭看著李毅,咬牙切齒的道:「好聰明的小子,怪不得拖拖拉拉和我們周旋,原來是等救兵呢。」

  李毅聽了此言,臉上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但是並沒有說話。

  自己和陸千戶關係密切,錦衣衛這次卻是直接闖進來拿人,打砸不斷,這只能說明這些人和陸千戶不是同僚,不然官場三分情,不看僧面看佛面,不會這般過分的。

  這班人這般闖進來,陸千戶那邊定是知道,李毅故意拖延時間,就是給自己一個機會,一個不跟這幫錦衣衛走的機會。

  要知道,錦衣衛的牢房好進,但是難出。自己乖乖的跟他們進去,只可能是羊入虎口。

  錦衣衛小旗臉上怒色一抹而過,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剛剛一副愣頭青的書生竟然都是裝的,將自己一幫人矇騙過去。可笑的是自己一幫人剛剛還嘲笑連連,其實最應該被嘲笑的應該是自己吧。

  當下那小旗冷笑道:「承奉郎,誰勝誰負還沒有結果,這樣對你沒有好處。」

  就在這個時候,陸千戶已經急匆匆的走了進來,看也不看那迎上來的小旗,大喝道:「我看誰敢放肆。」

  正押著李毅的幾個錦衣衛臉色一白,像是老鼠看到貓一般低著頭不敢吱聲。

  「還愣著幹什麼,快給我李賢弟鬆開,不然本官非要活剮了你們。」

  錦衣衛的活剮可是真有其法,當下那些錦衣衛臉色更是蒼白,渾身顫抖的看向那錦衣衛小旗,滿臉都是不安。

  錦衣衛小旗被陸千戶視而不見,當下臉色一陣白一陣哄,但是轉過身還是低頭恭敬的道:「千戶大人,你這不是讓小的難辦嘛。」

  陸千戶聞言冷笑道:「難看?你帶著人馬來欺負我兄弟,連話都不說一聲,這就是不讓我難堪了?。」

  李毅當下站到一邊,笑盈盈的看著這個錦衣衛小旗吃癟。

  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這是十分生動的一課。

  那小旗官臉色變幻,然後低聲道:「這是我家廠督給的命令,小的那裡有時間通報。千戶大人,如今我們錦衣衛和東廠都是一家人,莫要弄得這般難看啊。」

  聽到是東廠廠督的指使,陸千戶臉色也有些凝重,他看著李毅,當下道:「這位乃是我認下的兄弟,我不能不管。你先說個明白,不然今日這事不好善了。」

  那錦衣衛小旗見陸千戶語氣有些送下來,連忙道:「今兒晌午廠督下的令,說是太倉失火一案有了線索,與你這兄弟有些干係。千戶大人也是知道,皇上將失火案交給了我家廠督,若是辦砸了,小的受了教訓也是小事,就怕我家廠督被皇上責怪,那就是大事了。」

  這話說得陸千戶滿臉凝重,當下沉默不語。

  那小旗見了臉上閃過一絲得意,笑道:「莫不然,小的回去讓廠督親自向指揮使要人?」

  陸千戶聞言冷笑一聲,道:「你也不用嚇我。本官之前去保定辦差就是王公公給的指使,辦好之後還被賞了酒,就算這事惹上了王公公,還算有些情面周轉。但是你這小子,平日裡的手段怕是見不了光吧?」

  那小旗聞言一愣,他們錦衣衛辦差誰能沒些手段,這些可是萬萬不能見光,不然就是監守自盜的死期。

  胳膊扭不過大腿,他哪裡還敢城牆,直接跪下來滿臉求饒的道:「小的該死,小的該死。小的也是心急差事這才失言了,千戶大人莫要怪罪。小的這就給大人磕頭賠罪了。」

  說完竟然直接跪下來磕了響頭。

  李毅也沒想到這小旗竟然這般害怕,剛剛還因為被自己戲耍惱羞成怒,對自己一番就陰毒恐嚇,但是當陸千戶抓到痛腳,立刻就認罪求饒。

  看他的樣子,怕是不趕緊求饒,就要喪命一般。

  但是看他的樣子,怕是陸千戶真要對付他來,他真的要死無葬身之地。

  陸千戶掃了一眼小旗,直接走到李毅的身邊。

  →

  李毅低聲道:「陸大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陸千戶聞言滿臉凝重的道:「這是東廠的人,懷疑你和太倉失火的案子有關。這次乃是廠督王承恩親自下的令,就算我也無法阻攔,今日怕是保不住你了。」

  聽到陸千戶也無法保住自己,李毅心裡一震,忙道:「這可如何是好?」

  陸千戶嘆了一口氣,道:「皇上猜疑心很重,讓我們錦衣衛調查太倉虧空案,又把太倉失火的案子給了東廠,你這次既然被他們盯上,怕是不好脫身。為今之計,最好就是洗刷嫌疑,咬定自己沒罪。」

  坦白從寬,牢底坐穿;抗拒從嚴,回家過年的道理李毅明白,若是自己承認了,那就是人人宰割,最好的辦法就是洗脫嫌疑,這樣一來才有可能出來。

  李毅想了想,道:「當日情況混亂,我絕對沒有留下線索,看來他們這次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明面上想要查太倉失火案,實際上是要調查太倉和戶部貪污的案子。」

  李毅這般說,陸千戶頓時就明白了。

  太倉虧空的案子乃是他們錦衣衛負責的,要知道如今案子就是功勞,誰要是幹得漂亮,就有可能的道新皇的信任,所以不管是錦衣衛還是東廠都在暗地裡針鋒相對,都想壓倒對方。

  若是這件事被錦衣衛指揮使知道了,定會擔心東廠乃是想要搶功勞,這樣一來,定時會插手這件事。

  只要有錦衣衛插手,那麼陸千戶想要救李毅出來就能有很大的把握了。

  陸千戶心裡思索著,頓時明白李毅的暗示。

  他看著面前這個泰然自若的少年,心裡不由深深的驚嘆。這份心智算計,就算自己當了半輩子的錦衣衛了,都比之不上啊。

  如今東廠名正言順的要帶李毅回去調查太倉失火的案子,陸千戶無法阻擋,不然就會得罪東廠廠督,自己也會受牽連。

  但是李毅的暗示讓他明白,只要自己回去說東廠想要搶功勞,指揮使定會千方百計的要將李毅窩在錦衣衛的手裡,而身為錦衣衛千戶的陸千戶就能夠想辦法保護李毅了。

  兩人心知肚明,都是有了分寸。

  陸千戶轉過身看著小旗官,冷聲道:「既然是廠督的命令,本官當然不會違背。但是我家兄弟進去之後若是有半點閃失,我定要讓人陪葬。」

  說是讓人陪葬,但是小旗官看著陸千戶充滿威脅的神情,已經明白那個人就是自己。很明顯,不管怎麼樣,自己抓走的李毅,若是李毅出了事情,陸千戶就會找自己報仇。

  剛剛還因為撈到一件差事而高興大的小旗官當下哭喪著臉,暗叫自己怎麼這般的倒霉,居然碰到一個有著錦衣衛庇護的犯人。

  告誡小旗官一番,陸千戶就帶著人離開了。

  李毅看著陸千戶的背影,又看了看孫鈰房間的方向,嘆了一口氣。

  今日孫鈰帶著莊柔去治病,這東廠的錦衣衛就立馬找上門來,看來這王承恩也是挺給自家師父面子的。

  這一點倒是能夠利用。

  李毅心中有了計較,若是沒有可靠地保障,他是絕對不會將自己陷入絕境。

  但是現在有了陸千戶在外面為自己走動,自己又有師父孫承宗弟子這個身份的庇護,想來應該是不會出什麼問題。

  太倉失火案,這東廠的嗅覺還真是靈敏,可惜,若是早上一兩日,怕還真要被你們抓個正著。

  李毅微微一笑,看向那小旗道:「我們走吧。」

  說完一馬當先的出了房門。

  錦衣衛小旗眼中露出一抹厲色,但是想到陸千戶的警告立馬微微收斂,只得帶著人跟了上去。

  當下李毅跟著錦衣衛一路來到東廠衙門,記錄在冊之後,就被小旗帶著進了牢房。

  直接被下了牢房,這讓李毅心裡也有些嘀咕,但是如今自己就是刀板上的肉,任人宰割,就是想要反抗也已經晚了。

  他壓下心中的不安,跟著獄卒和錦衣衛小旗進了牢房,一路下去。

  牢房因為空氣流通不順,還有一些污穢,所以味道十分的噁心。

  李毅掩著口鼻,跟著兩人直接到了一處牢房,只見地上堆著一些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稻草,到處都是污穢的痕跡,李毅探頭看去,只見僅有的被褥上竟然滿是屎尿的痕跡。

  要讓他在這種茅廁一樣的地方帶上一天,可是要發瘋的。

  當下他輕咳一聲,看這小旗官。

  那小旗官轉過頭對上李毅凌厲的眼神,心中對這個少年更加不喜。

  他也沒假裝看不懂,只是直接道:「你莫要嫌棄,就是三品大員進來,也是住的這種牢房。」

  李毅當然不會信他的鬼話,所有的東西都分個三六九等,監獄裡的牢房就是公平公正了?

  他冷笑道:「我看上去很好騙嗎?」

  小旗官被李毅懟的無話可說,獄卒眼神一轉,露出大黃牙笑著道:「王小旗,這小子看上去不簡單啊。」

  王小旗有些頭疼的道:「李老頭,這人有些背景,你給他安排一下。」

  牢頭笑呵呵的看著李毅,一雙陰毒的眼睛上下打量一番,然後道:「按照規矩就該是在這裡,若是換了牢房,那就是壞了規矩……」

  小旗官聽了露出一副愛莫能助的表情。

  李毅卻是直接拿出一錠銀子,揚手扔給了牢頭。

  「這次合乎規矩了嗎?」

  牢頭見了銀子頓時笑容滿臉,用黃牙啃了一口,連連點頭道:「有錢能使鬼推磨,銀子就是這人間地獄的規矩,小哥既然使了銀子,那一切好說。」

  說完直接領著李毅去了其他牢房。

  這次的牢房環境明顯要好上很多,不僅有個窗戶,地上也是乾淨許多,沒有太多的污穢之物。

  李毅也不多說,又是一錠銀子跑過去,道:「瞎折騰一天,肚子好餓,給我來桌酒菜。」

  牢頭掂量了一番銀子的重量,覺得至少能得到一半,這才高興的答應下來。

  看著李毅這般悠閒,那小旗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人的適應能力也是很強的,聞了半天牢房裡的臭氣,李毅已經開始習慣了,當下朝地上一坐,開始打量著牢房。

  很顯然牢房已經好久沒有修繕,不僅牆皮脫落,就連攔木都是朽化了,李毅相信,自己一拳就能直接打破這些手臂粗的木頭。

  他正在看著牢房的時候,這時候卻是看到獄卒帶著一人進來,顯然是新來的犯人。

  李毅站起來細細一看,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史可法。

  史可法也發現了李毅,當下滿臉驚愕。

  獄卒一路上押著這個犯人,百般暗示他都不知道孝敬自己,當下心裡有氣,直接一腳把史可法踹進牢房,嘴裡罵罵咧咧的離開了。

  史可法狼狽的摔倒在地上,一臉沮喪的站起來,顯然被錦衣衛請來後,遭受的驚嚇可謂是一點都不輕。

  李毅看著他,這時候明白了,東廠那裡是要調查太倉案子,明顯就是沖自己和史可法手裡的證據來的。

  今天史可法剛剛來找自己,錦衣衛就找上門來,而且兩人皆是被抓了進來,這未免也太巧了吧?

  而且抓自己說的是太倉失火案,但是史可法是朝廷官員,還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怎麼會和失火案有關,看來東廠已經敏銳的察覺到什麼了。

  就是不知道,東廠到底是想要做什麼。

  是想要調查太倉以及戶部的貪污案,還是得了誰的好處,想要代替他們讓自己和史可法兩個知情人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