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莊柔去哪了

  莊柔猶豫再三,還是被男子說動,回去拿了帳本文冊,和門房老伯交代一聲,就跟著男子離去。🍫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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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小女子還是涉世未深,僅有的防備之心也只是讓自己猶豫一下,根本不足以應對這種情況。

  時光飛逝,院試第一日已經到了下午。

  因為之前得到過王老和孫師的專門輔導,李毅的應試能力已經十分的強,再加上這次心態極好,所以並沒有碰到什麼難題。

  他將手裡的稿子再三看了看,發現無論是破題還是引經據典都沒有錯處,這才長舒一口氣。

  做出這樣的文章也算是正常發揮,李毅心中沒了遺憾,當下準備將稿子上的答案譽寫到試卷上了。

  這時候已經有人陸續交稿,很顯然,這種交稿的都是一些考試大神,想要趁此機會在主考官面前露露面。

  李毅和其他考生一樣抬頭看了一眼,只不過其他考生大多目光羨慕,李毅卻是滿臉的平靜。

  這些大神李毅也不認識,所以懶得去辨認是哪位名人,也就收回心神認認真真地譽寫試卷。

  這個時候想些其他的都是庸人自擾,還不如專注於自己的事。

  眼下離交卷的時間還早,但是隨著一些人開始交卷,李毅明顯感覺到周圍的下筆聲加快許多,也凌亂許多,很顯然他們也是被刺激了,想要追趕那些交卷的大嬸。

  李毅笑著搖搖頭,自己沒有絲毫慌張,一筆一划謄寫答案,儘量使得卷面能夠工整乾淨。

  剛剛寫完一片,就聽到隔壁考舍里突然傳來一聲驚呼,不用想一定是墨水弄髒了捲紙。

  每個人的捲紙都是有數的,弄髒了也沒的補充,自能自認倒霉。

  李毅只能心裡為其默哀,剛剛他聽到筆速加快的聲音就是那個考舍,自己心中不靜,到了最後謄寫的時候卻犯了這種低級錯誤,只能說他是自己被自己打敗了。

  自己靠著記憶力,引經據典是強項,但是書法卻是登不上大雅之堂,在這個看字如看人的社會,是有些吃虧的。但是想想倒是沒有在意,事已至此,儘量寫得清清楚楚,工工整整,這個倒是能辦到。

  待李毅譽寫結束交卷之時,考生交卷的也陸續多了起來,李毅靜坐了一刻鐘,又看了兩遍自己的捲紙,發現沒有問題,也就到了交卷的時間。

  這時候有書吏前來收卷,無論寫不寫完都要交,不然直接拉出去。

  卷子被收走之後,李毅站起身來,隨著一眾交卷的考生走到龍門前,幾十人排成一排,人滿了即是放行。

  終於因為考試結束,大門完全打開,不用再靜等,李毅在人擠人的人群中小步慢行,出了貢院的大門,這時候早就出來的考生還沒有離開,都在門外等著。

  待到龍門一開,先出來的考生立刻神色輕鬆的大聲的呼朋喚友,尋找自己的同鄉朋友,一時間門外熱鬧非凡,士子們的表情卻是有悲有喜。

  李毅走出龍門,就聽到一聲呼喊聲。

  轉頭看去,正是孫鈰的書童孫志在呼喊自己,而孫鈰已經早就出來,正站在馬車旁笑吟吟的看著李毅。

  李毅看他神色輕鬆,知道一定是考的不錯,當下走過去,笑著拱手道:「謙和,看來你考得不錯啊,這麼早就出來了。」

  孫鈰呵呵地笑著道:「我之前就考過一次,這次也算是多溫習了兩年的功課,自然是要得心應手些。」說完看著李毅道:「你呢?考得如何?」

  李毅笑著道:「也算是順手,盡其所能了。」

  聽到李毅這麼說,也就是沒有失誤,孫鈰當下開心的道:「這次我們師兄弟必將高中,取得秀才功名。」

  李毅道:「希望如此吧。」

  士子最重謙和虛心,孫鈰聽了也為自己的大言而害羞,擺擺手道:「呆坐了一天,我這身子都僵硬了。快快回去,也好休息休息,準備接下來的考試。」

  當下孫志將車架放下來,笑著道:「那我們這就回府,只需過了這兩日辛苦,少爺和公子都將是秀才。」

  孫鈰聽了笑道:「你這小子倒是油嘴滑舌,等到真中了,少爺定要賞賜你。」

  孫志聽了臉上笑的更是燦爛,扶著孫鈰登上馬車。

  李毅緊跟其後,這時候朱齊龍牽著韁繩走過來,小聲的道:「公子,剛剛我發現有人在監視我等。」

  聽到有人監視自己,李毅愣了愣,眼睛不留痕跡的掃了一眼旁邊。

  果然,人群中有幾個漢子正在頻頻向這裡張望,雖然躲在士子之內,但是他們穿著一身平頭百姓的短衫,在士子中十分顯眼,李毅一眼就看了出來。

  「先不要聲張,我們回去再說。」李毅低聲道。

  朱齊龍應了一聲,等到李毅上車之後,駕著馬車向著孫府行去。

  一路上倒也沒什麼麻煩,等到孫鈰和李毅下了馬車,門房老伯走出來笑著道:「兩位少爺,今兒院子裡有喜鵲啼叫,料想兩位少爺定是初戰得勝,這次院試高中有望了。」

  這乃是祝賀的話,當不了真,孫鈰聽了笑道:「你等忙上這幾日,等少爺我高中,人人有賞。」

  聽到有賞,門房老伯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露出笑容道:「那就先謝公子賞賜了。」

  孫鈰聽了點點頭,就要進入宅院,這時候門房卻是道:「少爺慢走,老僕這裡還有莊柔姑娘的口信呢。」

  聽到是莊柔的口信,李毅頓時皺眉道:「既然是口信,難道莊柔那丫頭離開了府宅?」

  老僕當下笑道:「李毅公子猜的不錯。今兒晌午,有一人來找莊柔姑娘,兩人搭上幾句話,莊柔姑娘就急匆匆的離去,讓老兒和少爺、公子說上一聲。」

  聽到莊柔離去,孫鈰也急忙道:「你可知道小柔為何離去?」

  老僕搖搖頭,道:「那人催促再三,莊柔姑娘走得又匆忙,只交代說是一名叫做史可法的大人派來的人。」

  史可法?

  李毅和孫鈰相視一怔,都想不通史可法怎麼會派人來找莊柔。

  李毅沉默片刻,問道:「你說莊柔姑娘走得匆忙,那麼她走之前有沒有帶走什麼東西?」

  老僕明顯看到李毅的臉色凝重起來,當下連忙道:「莊柔姑娘走之前帶著一個包袱,但是裡面是什麼東西老兒就不知道了。但是老兒看了門口那人,確實是官府中人。」

  「你何以見得?」李毅追問道。

  老僕聽了得意的笑道:「老兒怎麼說也在京城住了五六年,當初老爺為官的時候什麼官員老兒沒有見過?所以還是有這份眼力的。」

  聽到其這麼說,李毅也就相信了。

  官員在大明的是特權階級,的確和平常百姓富商有所不同。最大的區別也就是老僕說的威儀二字,就算一個小吏也有官威官儀。

  這時候孫鈰轉過頭看著李毅道:「子正,難道是墨門中人來找莊柔?」

  李毅搖搖頭,道:「墨門眾人都已經入獄,應當不會是墨門。」

  孫鈰聽了臉上露出擔憂,道:「但是也根本不可能是史可法啊。」

  李毅聽了也是認同,自己前日才找的史可法,就算其破案速度再怎麼快,也不可能今天就需要證據。而且自己根本就沒有說過莊柔的存在,他又是怎麼知道自己在孫府?又是怎麼知道府里只有莊柔一人在,指明了要找她?

  這很顯然,那就是這一切早有預謀,這幫人趁著早就暗地裡調查了自己,然後趁著自己和孫鈰參加院試的時候偏走莊柔,順便騙走的還有好不容易拿到的文冊證據。

  想到這裡,李毅斬釘截鐵的道:「如今看來,莊柔一定是中了他人的計,被哄騙出去了。」

  →

  孫鈰雖然沒有李毅想的那麼深,但也感覺莊柔一定被人騙了,當下心急如焚,擔憂的道:「但是我們又不知道她在哪裡,這該如何是好?」

  莊柔雖然練過武,但怎麼說也就是個十四五歲的小女子,李毅當下也是心裡擔憂。說不出話來。

  見到這一幕,孫鈰更是著急,直接從朱齊龍那裡躲過韁繩就要登上馬車。

  李毅見了連忙拉住孫鈰,問道:「你這是做什麼?」

  孫鈰聽了滿臉焦急,聲音急促的道:「小柔一個弱女子,要是落在壞人手裡那可怎麼辦?我這就去去五城兵馬司,讓他們派人尋找。」

  五城兵馬司乃是維持京城治安的正規軍,是整個京城外城中最重要的力量,孫鈰如今竟然連官府都不去,直接要去找五城兵馬司,可見其真的十分擔憂。

  李毅聽了拉住他道:「你這般前去除了耗費人情,根本就是無頭蒼蠅。為今之計,應該是先想明白到底是誰設計對付我們。」

  李毅也是好言相勸,怕孫鈰關心則亂。

  但是李毅根本就想不到莊柔在孫鈰心裡有多麼重要,當他拉著孫鈰的時候,孫鈰竟然激動的猛然一推李毅,惱怒的道:「從長計議,從長計議,等到你記憶好,小柔不知道要被折磨成什麼樣。」

  李毅見了覺得莫名其妙,冷冷的道:「那你這般像是無頭蒼蠅,又能有什麼用?」

  「有什麼用?」孫鈰怒極反笑,惡狠狠的看著李毅道:「我要調動官兵圍剿他們,無論他們在天上地下,只要他們敢傷害小柔一根寒毛,我就要讓他們不得好死。」

  這番話說的讓李毅都是心驚膽戰,連忙道:「謙和,你不要激動。他們明顯是衝著墨門一案來的,不是為了小柔,你若是把這件事鬧大,才是逼他們沖小柔動手。」

  但是這時候孫鈰已經聽不動勸說,衝著李毅怒吼道:「你要坐以待斃那就在這裡等著,我可沒法冷靜,我要去救小柔。」

  說完竟然不顧李毅的阻攔,直接駕著馬車向著五城兵馬司的衙門駛去。

  李毅看了又怒又氣,完全想不明白平日裡識大體的孫鈰怎麼會變得如此激動,當下只能衝著目瞪口呆的孫志吼道:「還呆站著做什麼,快去追你家少爺啊。」

  孫志打了個激靈,看到李毅滿是怒火的眼神,頭一縮,衝著馬車離去的方向猛追而去。

  如今孫鈰已經失去理智,只能靠自己想辦法了。

  李毅思緒混亂的就要進入府宅,這時候朱齊龍走過來小聲的道:「公子,那幫人還在監視我們。」

  聽到這句話,李毅剛剛還混亂的思緒猛然解開,急忙道:「你去抓一個回來,我有話要問。記住,這裡是京城,切不可傷了他們的性命。」

  朱齊龍練得乃是蠻族的刀法,一身戾氣,李毅免不了多多交代幾句。

  朱齊龍聽了點點頭,走進了旁邊的小巷裡。

  李毅進了院子,坐立不安的等了一會,終於見到朱齊龍拖著兩個人走了進來。

  看到李毅,朱齊龍將兩人扔到地上,因為用力過猛,原本就面容痛苦的兩人紛紛慘吼起來。

  被這兩人的慘吼聲攪得心煩意亂,李毅不由冷聲道:「再聒噪,就剪了你們的舌頭。」

  此言一出,兩個原本還鬼哭狼嚎的漢子頓時閉上了嘴巴,雙眼驚慌的看著李毅。

  看到他們安靜下來,李毅道:「說,誰派你們來的?」

  「沒……沒人……」一個漢子結結巴巴的回答,眼中驚懼未消。剛剛他們兩人在街角小心的探視的時候,只覺得一個鐵塔般的身子突然出現在面前,然後一人一拳自己就痛得眼冒金星,到現在還沒換過來神。

  李毅沒有多少耐心,直接對著朱齊龍點點頭。

  當下又是一頓蹂躪,伴隨著慘叫聲,一個漢子終於撐不住了。

  「爺爺饒命,爺爺饒命,我說,我說了還不行嗎?」

  朱齊龍停下手,後退半步,側過身冷冷的盯著那兩個漢子。

  沒有人被猛獸盯著還能編撰謊言,那個求饒的漢子趴在地上,因為疼痛臉上的淚水、鼻涕混合在一起,看上去有些噁心。

  「說吧,到底是誰派你們來的?你們又是什麼人?」

  那個漢子顫抖著身體,看著李毅磕磕巴巴的道:「我說完,是不是就可以走了?」

  李毅平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耐心地等待對方說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漢子知道自己沒有講條件的資格,他低著頭捂著變形的肩膀,驚慌的道:「我們是城西屠夫幫的活計,今兒一早賣羊的賈屠夫使喚我們前來監視你們,說是干一天就給我們一人一兩銀子。所以……」

  不用多說,李毅已經知道了他們的來歷。

  賈屠夫?屠夫幫?很顯然這是一個幹著宰殺牲畜生意的屠夫組成的團伙,手裡握著剔骨刀,怕是也有些實力。

  想到這裡,李毅道:「那你們知不知道今天晌午來這個宅院的是誰?」

  兩個漢子相視一眼,紛紛搖頭。

  那個服軟的漢子更是哭喪著臉道:「小的們只是監視大爺今天的行動,並不知道還有其他人。還請大人可憐可憐我倆,饒我們一命。」

  另一個漢子更是直接道:「我有八十歲的老母要贍養,這才為了銀子冒犯大爺,還請爺爺當小的是個屁,繞過小的吧。」

  兩個漢子趴在地上百般哀求,李毅想了想站起身來,道:「你們帶我去見那個賈屠夫,見到之後就可以離去了。」

  那兩個漢子聞言一愣,都是唯唯諾諾的不敢說話。

  他們兩個只是尋常潑皮,若是為外人帶路找麻煩,這就是壞了規矩,以後再京城怕是就不能待了。

  李毅當然知道他們所想,冷哼一聲道:「只消指出是誰就可,若是還這般扭扭捏捏不肯,那就打斷手腳扔出門去。」

  朱齊龍適時的眼睛一瞪,滿臉兇狠的看著他們。

  兩個漢子那裡敢冒這個險,當下連忙跪在地上道:「小的遵命就是,遵命就是。」

  當下李毅也不廢話,直接帶著朱齊龍出了孫府。

  朱齊龍鐵塔一般的身子一直跟著兩個漢子,只消他們敢有其他舉動,定是免不了一頓皮肉之苦。

  就這樣四人一直行到了西城的坊市,穿過人流走進了一處集市,周圍都是賣菜的小商販,一時間吆喝不斷,十分熱鬧。

  但是李毅還是看到隨著他們四人進來,一些商販的眼神有些變化,全都盯著他們四人。

  那兩個漢子低著頭一直向前,李毅和朱齊龍緊跟在後,就在人流擁擠的時候,兩個漢子突然腳步一滑,拔腿就跑。

  朱齊龍和李毅見了也來不及多想,立刻緊追上去。

  四人前後追逐,雖然人流雜亂,但是朱齊龍還是仗著一身魁梧身子硬闖出一條通道,然後提著一個漢子的後領就猛然頓在地上。

  那漢子只覺得身子一輕,然後騰雲駕霧般的猛然跌落,整個人撞在地面上如同要散架一般,鼻子嘴巴全都冒出來鮮血。

  看到自己兄弟被抓住,另一個漢子倒也將義氣,轉過身撿起一根扁擔就沖了回來。

  朱齊龍眼神銳利,信手抓住扁擔,一拳打在漢子的臉上。

  這擊拳勁直接打的漢子牙齒脫落,混合著血水散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