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流民惡賊

  一拳殺一人,這幅暴力的場面,這個兇狠的壯漢,瞬間嚇得流民們呆立在原地。.•°¤*(¯`★´¯)*¤° 69𝔰𝓗𝔲𝓧.¢𝐨ᗰ °¤*(¯´★`¯)*¤°•.

  「都不要怕,我們人多。」猶豫了半天,為首的流民漢子低聲吼道。

  但是誰都知道這句話乃是自我欺騙,對於這種高手,人多根本沒有多大的用處。

  看著周圍同伴閃爍的目光,這個漢子的眼神滿是憤怒,「沒有糧食,我們根本躲不過官兵的圍剿,只有死路一條。而有了馬匹,我們就能活。」

  所有流民的目光隨著他的眼神看向了李毅等人的馬匹,頓時迸發出對於生的渴望。

  那是他們活下去的希望。

  伴隨著孤注一擲的大吼,所有的流民紛紛圍住了朱齊龍,這群烏合之眾胡亂揮舞著手裡的兵器,轟隆里竭盡全力的發出聲嘶力竭的吼叫,一時間氣勢倒是足夠。

  他們捨生往死之下卻是無法多增幾分彪悍,一方面恐懼下的是小心翼翼,一方面握著武器佯裝兇狠,這種矛盾的態度使得朱齊龍都有些詫異和緊張,他面對著這些同時夾雜恐懼和兇狠的流民,一時間有種面對惡狼般的緊張。

  身穿儒服的李毅坐在馬背上,握緊韁繩,挺著身體,看著朱齊龍和流民的對峙。

  「借住。」一聲低喊,李毅信手拿出馬背上的短棍,將其拋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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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齊龍舉手接住,手中的實質感覺讓他瞬間心安幾分,竟然率先向著流民衝去。

  「嘭……」

  沒有什麼精妙的戰術,對於這種流民朱齊龍有著巨大的優勢,只是粗暴的一棍,流民的頭部被完全敲破,驚懼的慘叫聲伴隨著碎骨破裂的血沫,流民搖搖晃晃的後退,但是卻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轟然倒在了地上。

  這聲慘叫就像是一個信號,讓所有的流民一瞬間全都沖了上來,朱齊龍把他的身體朝著側後方向猛然撞去,將一名流民撞得重重歪倒地,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量,使流民的身體輕而易舉的拋飛,而隨著短刀的逼近揮砍,朱齊龍側翻滑倒在潮濕的泥濘中,朝向後背猛然一揮短棒,在擊中物體的觸感下,流民頭子慘叫著連連倒退。

  朱齊龍轉過身掃視周圍,眼睛裡釋放出鷹一般兇狠的目光。他握著短棒,身子前傾,像是一頭在捕食的猛虎一般帶著兇猛的威勢,直接沖了上去。

  剛剛還步步緊逼試探的流民一瞬間慌了神,他們再也沒有剛剛那狡猾如鬣狗般的勇氣,皆是蔓延恐懼的後退,沉悶的敲擊聲響起,短棒在朱齊龍手裡帶著呼嘯的風聲,輕而易舉把脆弱的人體當場敲得骨頭斷裂,然後就是恐懼和無助的慘叫。

  只是片刻之間,這十來個流民皆是被朱齊龍用短棒打倒在地,淡淡的血腥和悽厲的慘叫是他們最後的結局。

  「求求你們,放過我吧。」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

  沒有絲毫的猶豫,這群剛剛還想要殺人搶劫的流民一瞬間從兇徒變成了可憐的流民,他們蓬頭污面的跪倒在地上,每個人身上帶著朱齊龍留給他們的傷口,重重的向著朱齊龍磕頭。

  其實說到底,佯裝強大終究是假的,這群流民最大的武器就是身份的變幻。面對弱者,他們是殘忍的惡徒,面對強者,他們是可憐的百姓,這種身份的變幻讓他們能夠更好的存活,也能更好的施展殘忍的手段。

  對於打的這群流民跪地乞活,朱齊龍並沒有什麼得意的感覺,相反,看著這些衣衫襤褸,瘦弱疲憊的流民,他的眼神卻是充滿了複雜,片刻之間竟然厭惡更加多。

  「公子,這些賊人怎麼處理?」朱齊龍轉身看向李毅,等待他的命令。

  李毅拍著馬走進過來,望著面色慘白的流民,平靜地問道:「你們是什麼人?怎麼會在這裡為惡?」

  對於這裡怎麼會出現流民攔路搶劫,李毅還是很奇怪的。要知道京畿地區,周邊的官兵衛所很多,在這裡攔路搶劫,無疑是自尋死路。

  流民頭子唯唯諾諾的朝著跪下來李毅磕頭,恭敬的回答道:「小的們乃是懷安縣人,這次乃是看到爺爺們騎著馬,看樣子有些財貨,這才動手。」

  說完怕李毅生氣,急忙道:「我等是真的飢餓難耐,又被官兵搜捕,這才出此下策,還望幾位爺爺饒我們一命。」

  經過流民頭子的解釋,李毅終於知道了他們為什麼搶奪自己。

  他們也是河南災民,只是並沒有通過保定府,而是直接到了京畿地區。

  本來這幫人和一群流民一同北上,想要去京城謀個活路,但是到了固安城之後,立刻就有一批官兵抓捕他們,一時間好多同行的災民皆被官兵抓走了。

  他們一群人人數少,僥倖逃過了官兵的追捕,但是也不敢露面,只得到處躲藏,連吃食都沒得討,只能幹起了偷雞摸狗的事情。

  今天乃是看到李毅一行人人騎馬,看樣子十分富裕,這才埋伏下來,想要搶劫馬匹、銀子,躲過官兵逃回河南。但是沒想到竟然碰到硬茬,這才失了手。

  流民頭子越說越可憐,當下涕淚橫流道:「九月份時,懷安那片連下暴雨,連城牆都塌了幾處,我等就被官府強拉硬拽著修城牆,卻是沒想到黃河絕堤,家裡老小都被洪水捲走了,只剩下我等這些孤魂野鬼。當官的一邊向朝廷伸手要錢,一邊卻關了衙門不賑災,狗日的至少又有幾萬兩銀子落他們口袋了,我們這些人可苦了,沒法在懷安活下去,家又被捲走了,只得北上來討活,但是官兵卻要趕盡殺絕,沒人性的狗官,只把我們當成豬狗!」

  聽著這流民說的話,李毅倒是相信幾分。

  按照這流民的說法,他們一進入京城地帶,就被官府抓捕。那就說明這群官兵這麼做,就是為了把流民限制在保定府,一旦逃出來的人,都將直接抓起來。

  至於地方官府要了幾萬兩銀子卻不賑災,李毅倒是冷笑。朝廷如今一窮二白,消極賑災之下怎麼可能調集這麼多錢糧,必定是朝廷宣講自己調集了錢糧,但是毛都沒有給地方官府,地方官府索性就直接關了衙門,避免災民衝撞。

  這般手段不僅失信於民,更是引來地方官府的怨恨,怪不得大明朝廷越來越沒有威信,這般做事與小人有何兩異。

  朱齊龍瞟了那流民頭子一眼,嚇得他就是一哆嗦。

  李毅當下翻身下了馬匹,走到那流民的面前,說道:「你們想要活,但是不能搶劫殺人,謀害他人性命。這次我姑且饒你們一次,若是還有下次,定將你們交給官府。」

  那流民聽了立刻囊頭就拜,跪著朝李毅跪伏過來,滿臉涕淚的哀聲道:「世道如此,只為求活,謝公子不殺之恩。」

  其餘流民相視一眼,都是跟著跪在地上。

  「攔路殺人,你們倒是好大的膽子。若不是看你們可憐,定當不饒。」朱齊龍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

  他凶神惡煞,流民們皆是膽戰心驚,連連稱是。

  孫鈰這時候也是靠近過來,他一路上見百姓流離,災民被逼為匪,當下看著流民們著實可憐,心中不忍,掏出幾顆碎銀子,道:「保定府如今正在賑濟災民,你們若是真的無路可走,可以南下去保定府。這幾顆碎銀子,就當做路費。」

  說著走上前去,就要將銀子交給流民。

  李毅卻是半路攔了下來,目光隱晦的掃了一眼俯首順從的流民,道:「我這裡也有碎銀,就一同給他們吧。」

  說著從孫鈰手裡接過他的銀子,然後自己從懷裡拿出來二兩銀子,走上前去。

  「謝謝兩位公子,你們真是好人。」流民頭子滿臉感激的道。

  李毅伸手將銀子遞給他,道:「你們接下來就南下去保定府吧,不要再做這些惡事。不然被我知道,定當不饒……」

  

  「是是是,小的們只是被逼為匪,這次受了教訓,下次再也不敢了。」

  流民頭子大聲的保證,一雙暗黃的眼睛盯著李毅手中的銀子,傻笑著伸出手去。

  就在李毅伸手將銀子遞過去的瞬間,這流民頭子驟然暴起,滿是污垢的手向前一探,就要抓李毅的手腕。

  在他看來,面前這個根本就是一個文弱書生,手無縛雞之力,自己定能夠一舉擒住。

  很顯然,從剛剛的情形看來,李毅乃是這支隊伍地位最高的人,只要擒住了他,就能占據上風。

  突然的襲擊讓很多人都沒有反應過來,流民頭子之前的偽裝很成功,這人能夠大家自然認為他已經悔過。

  人心的險惡是無法感化的,私慾和惡念在善意的壓制下尚且能夠控制,但是面對著李毅等人的馬匹行禮,這群流民早早野化的心腸已經滿是毒辣。

  流民投資得意的前撲就要擒住李毅,但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突然的擒拿,卻是落了空。

  李毅在他伸手的一瞬間手腕一轉,輕鬆的躲過了過去。

  「就是現在,快上。」流民頭子微微一愣,以為自己乃是大意之下失了手,立刻大喊起來。

  跪在他身邊的流民瞬間暴起,像是鬣狗一般就撲向李毅。

  能夠看出來,他們這般干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不遠處的朱齊龍臉上先是驚訝,然後是憤怒,最後變成了冷笑。他沒有想到這伙流民之前的可憐都是偽裝,他們欺騙了自己。

  悽厲無比的狂叫聲響了起來,外面文弱的李毅成功的告訴了他們什麼叫深不可測,在兩名流民前撲的一瞬間,李毅一腳毫不留情的踹在一人的胸口上,巨大的力量沒有絲毫阻礙,流民的胸口就坍塌下去,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瞬間斃命。

  這場變故讓剛剛還氣勢洶洶,自以為計謀得逞的流民頭子瞬間愣住了,等他反應過來,李毅已經扭斷了另一名流民的脖子。

  看著瞬間斃命的兩個同伴,流民頭子沒有絲毫猶豫,轉身發足狂奔而去,此時他也顧不得自己的同伴,直接向著山坡上茂密的林中彎腰奔跑!目標只有一個,就是向前逃走!!!

  毫無疑問,這支隊伍的強大已經遠遠超出他的想像。

  他能夠猜到,被自己矇騙過的這些人,接下來絕不會再施捨半點同情,他們只可能用自己的痛苦來發泄被欺騙的憤怒!一想到自己的下場,流民頭子就有些不寒而慄。

  但是他剛剛跑出幾步遠,就聽到低沉急促的馬蹄聲,朱齊龍臉上掛著冷酷的笑容,伸手將他提了起來,幾乎是輕而易舉的就調轉馬頭,然後將其重重的摔在地上。

  流民頭子開始大口大口的呼吸起來,突然的變故讓他眼前發黑,等他清醒過來,面前出現一張俊朗稚嫩的面容。

  他面色陰沉地坐在地上,冷冷地注視著站在面前的李毅,粗大的手掌死死握著手裡的砍刀,眼神卻充滿了哀求般的軟弱。

  李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饒有興趣地等候。

  不久,朱齊龍就已經將逃走的流民全都抓了回來,扔到了流民頭子的身邊,沒有一個人逃脫。

  「這就是你的感恩載德?」李毅臉上滿是嘲諷的笑容,他冷冷的看著流民們,道:「是不是看我很像一頭待宰的肥羊,明明給你們機會活下去,還是願意鋌而走險。」

  在冷酷的眼神下,所有的流民都低著頭。

  這個時候他們不再求饒,因為欺騙一次之後,他們知道就算再哀求,也無法獲得信任了。

  在亂世中,每一次信任都是十分奢侈的,但是他們卻用這個善良來實現自己的惡。

  「公子,有官兵出現了。」這時候朱齊龍低聲道。

  李毅抬頭望去,北面出現了一支隊伍,看樣子是一個小旗的兵力,正在向著他們這裡趕來。

  「來了正好,就把這些人交給他們吧。」李毅冷冷的道。

  就在這時,流民頭子突然跪倒在地,哭喊道:「公子饒命,公子饒命。我等落在他們手裡,只有死路一條啊。」

  孫鈰聞言冷聲道:「你等乃是流民,自是遣返家鄉就是,哪有死路一條之說?」

  李毅心中一動,並不言語。

  那流民頭子聽了滿臉驚恐的道:「之前我和公子說的,流民皆是被官兵抓走。據我等了解哪些流民根本沒有被遣返,他們被封鎖在十里外的死人嶺里,每天搬出來的屍體絡繹不絕,這鞋都是我們兄弟親眼看到的。」

  「將流民囚禁在死人嶺?」孫鈰眼神一凝,轉頭看著李毅。

  要是換成以前,他定當不會認為朝廷會做出這等事,但是最近一段時間他可是見識了朝廷的狠辣手段。

  李毅沉默不語,倒是沒有繼續追問。

  那流民頭子見了更是著急,大喊道:「公子救命啊。我等被抓緊死人嶺,將是死路一條,還望公子可憐可憐我們,讓我們一條生路。」

  孫鈰當下開口道:「子正,看他神情不像是說謊,不如我們放他們一次。」

  那流民頭子剛剛露出喜色,李毅一臉冷酷的道:「你憐惜他們性命,他們卻沒有絲毫道義。今日若不是我和齊龍武力尚可,死的就將是我們四人。你今日放過他們,今後他們伏擊過往路人,這些人會放過他們的嗎?」

  孫鈰聞言不悅道:「人之初,性本善。這些流民只是為了活下去,只要我等好生感化,他們今後定當不會再行惡。」

  李毅卻是嗤笑道:「若是人人都能靠教化,那官府為何還設置監獄牢房,每年處斬惡賊?若是教化可行,我等剛剛都施捨銀子讓他們離去,他們又為何突然出手,想要擒住我?」

  孫鈰聞言卻是不能回答,他剛剛只想著人命關天,能不造殺戮就不殺,卻是沒有想到這麼多。

  李毅自然知道孫鈰涉世未深,不知道這等惡徒為惡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剛才恩將仇報,可見其心淪喪,再難醒悟。對此,只有明正罪行,重重處罰,才能以儆效尤,威懾人心之惡念。

  說完他看著朱齊龍道:「將這些人全都綁起來,移交官兵。」

  朱齊龍聞言點頭,他對於這些恩將仇報的流民惡賊也沒有絲毫的同情。

  那流民頭子見自己裝作可憐未能奏效,當下徹底撕破臉皮,大罵道:「惡毒小子,竟然逼迫我等至甚,是在無恥之極。我等妻離子散,背井離鄉已經可憐至極,你這狗子沒人性,竟要害死我等。這等惡毒小子,今後定當家破人亡,子孫離散,永遠為奴。爺爺就是下了地獄,也要日日咒你死無葬身之地。」

  這番咒罵可以說是狠毒至極,朱齊龍都聽不過去,走上前去一腳提在那流民頭子的嘴巴上,將那滿口牙齒踢碎,混合著滿嘴的血水吐了出來。

  「閉上你的鳥嘴,不然老子讓你變成死人。」朱齊龍狠狠的瞪了流民頭子一眼,嚇得他身子一顫,畏畏縮縮的向後縮。

  雖然被人這般辱罵,但是李毅依然滿臉平靜,轉頭看著孫鈰道:「你說人之初性本善,都可教化向善。但是這等人你要如何感化,才能讓其心中有真善?」

  孫鈰默然,由剛剛流民惡毒咒罵可見其性子醜惡怨毒,就是佛祖降臨怕是都難以感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