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安定局勢

  走出屋舍,緊跟其後的卻是臉色蒼白的林宗明。☮♕  💘ඏ

  其驚魂未定的精神恍惚,如同痴傻一般,像是受了什麼刺激。

  「這次返回保定,你只當什麼都沒有發生。記住了嗎?」李毅低聲道。

  林宗明神色緊張,連忙低頭應諾。

  這副順從的摸樣哪裡像是個官員,明明就是奴僕一般。

  李毅召來張明德,讓其將官兵衙役放出來,看著林宗明帶著一幫人馬離開,久久不語。

  他剛剛用殺機逼迫林宗明,這個自以為是的官員終於被嚇破了膽,將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李毅怎麼也沒想到,這次的偷襲雖然針對自己,但是主要目標卻不是自己,而是自己那隱居在家的師傅孫承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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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現在,有些人想要對付自己這個老師。

  但是到底是誰要對付自己的老師,林宗明並不是知道。他只是一個小小的同知,在那等朝廷大員眼裡當然算不上什麼,所以這一點李毅倒也相信。

  如今事情已經告一段落,李毅也要遵守和小玉的約定,返回高陽養傷了。

  小玉親自讓魏三斤套上了馬車,讓朱齊龍和魏三斤護送李毅返回高陽縣。

  看到李毅神色低沉,小玉看著周圍,低聲問道:「問出些什麼了嗎?」

  「只是知道他們是遼東邊軍,到底是什麼人調動他們的,還不知道。」李毅道:「你那邊怎麼樣?災民的口封住了嗎?」

  「交代過了。」李毅輕聲答道:「我只是說此事事關重大,讓他們不得議論。至於其他,倒也不好說。」

  言多必失,越是過分的交代要求,形勢越是容易變得糟糕。

  「恩,做到這樣就好了。」李毅點點頭,他到沒有認為自己能夠封住災民的嘴巴,不管怎麼樣今日的事情終究會傳出來,但是要發酵成麻煩,倒是要不少時間。

  沉吟片刻,李毅方道:「你派人讓徐才厚修改今日的事情,只說林宗明乃是帶官兵宣講政令,和災民發生衝突,其餘的廝殺、邊軍之事,盡皆隱瞞起來。」

  「這樣有用嗎?林宗明那裡早晚也會傳出去的。」小玉答道。

  「不用擔心,此次關聯甚大,林宗明怕是早就想要撇開關係。他已經答應向朝廷和民間宣講乃是災民生亂,就是說出些什麼,暫時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嗯……」小玉想一想道:「那你就早早的回去休養身子,今日受了這般重的傷,怕是要好久才能好轉。」

  李毅點點頭。

  邊軍的手段十分致命狠辣,自己先是被火銃偷襲,然後身中三支弩箭,後來被刀鋒所傷,可以說是傷痕累累。但是仗著蓬勃的血氣和強大的體魄,李毅卻是根本沒有身受重傷的虛弱感。

  「那你就在這裡安置好災民。」李毅對於小玉還是多了不少關心,告誡她良多,這才上了馬車。

  朱齊龍臉色蒼白的躺在一旁,看著李毅進來,有些慚愧的道:「某本來是護衛公子,沒想到如今卻成了拖累。」

  馬車吱吱呀呀的開始行使起來,稍微有些顛簸。

  李毅笑著道:「若不是為我,你怎會受此重傷?已經盡力就好,過分自責卻有些小氣了。」

  朱齊龍見李毅沒有怪罪的意思,當下心裡感動,不再說話。

  馬車在天黑之前進了高陽縣,李毅剛剛到了孫家府宅門口,孫鈰就已經急匆匆的趕來。

  在魏三斤的攙扶下,李毅緩緩下了馬車,轉頭看著行色匆匆的孫鈰,道:「謙和……」

  「子正,我聽說你被人襲擊,受了傷。」孫鈰滿臉關心的迎上來,上下看了一遍李毅,憤怒道:「到底是何等賊人竟敢如此?莫不是想惹我輔國社雷霆之怒?」

  「不必著急,我這不是好生站著呢嗎。」李毅白他一眼道:「我等進去說話。」

  兩人進入了院落,何平梅端上茶水,就自動退了出去。

  這時候孫鈰抓著李毅的袖子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是林宗明。」李毅看著滿臉著急的孫鈰,沉聲道:「林宗明他突然帶著官兵到了安民區,然後發生了混亂,我被一幫軍中悍卒圍攻,這才受了重傷。」頓一下,言語確鑿的道:「他們是為了控制輔國社。」

  「輔國社?我等就是一幫江湖之人,行快意之事,朝廷也會看重我等?」孫鈰不明白的道。

  「那你就小看輔國社了。」李毅搖搖頭道:「輔國社在今年起每月的收益就在近千兩白銀,在北方的商鋪眾多,可以說是名聲顯赫。而且收攏了保定豪傑之後,輔國社在江湖中也有幾分地位,好多綠林江湖之人都會給幾分薄面,可以說是有了不小的名氣和勢力。」

  「但是這些與朝廷又有什麼關係?我等安心經營,做的也是為國為民的好事。」孫鈰忍不住低聲道。

  「還不是被我們逼的?如今朝廷精力都放在追查閹黨之上,有意將這次的災荒壓下,但是我們卻偏偏聲勢浩大的賑濟災民,旁邊諸府那個不知道就只有輔國社在賑濟災民,這樣一來,朝廷民心盡失,怎能不對我們心存怨恨。」李毅冷笑道。

  孫鈰聞言大怒道:「這**佞狗官。身為朝廷大員,牧民安國之大事不做,如今竟然嫉恨我等造福之舉,這等小人位居朝廷,怪不得大明日漸衰落。」

  最是忠君愛國的孫鈰都滿口的怨言,李毅頓時無話可說。

  此次朝廷之舉不僅傷了民心,更是傷了孫鈰這等一心想要忠君報國之人的心。

  孫家府宅之中,李毅和孫鈰相對而坐。

  「已經很清楚了。」李毅沉聲道:「朝廷確實是對我們的做法不滿,所以授意林宗明下手。

  「但是無論如何,他們也不應該偷襲你啊?你一死,這保定府就要亂了。」孫鈰道。

  「這次我被他們偷襲,怕並不是朝廷的共識。」李毅頓一下道:「根據林宗明的說法,那群軍士乃是跟著文書一同趕到的,所以這件事定是有人故意為之。」

  「他不會是張橫那幫人派來的吧?」孫鈰眉頭緊鎖,眼下只能響起張橫這群人。

  「不是的。」李毅搖頭笑道:「章為樂一死,他們的屁股還沒有洗乾淨,不會再節外生枝。而且一幫御史,怎麼也不可能調動的了邊軍。」

  「嗯。」孫鈰有些糊塗了:「那到底是什麼人要對付你?竟然會下死手。」

  「具體是誰還不知道。」李毅道:「這等想盡辦法除我,要不是與我有仇,要不就是我當了他們的路。不管怎麼樣,我等繼續賑災,事情總會有清楚的一天。」

  保定府又起風雲,身在局中的李毅有了諸多麻煩,而參與此事的林宗明也是心膽恐慌,失魂落魄的返回了居所。

  早就等候已久的林元磊早就等候很久,這次把茶都喝白了,才見自己爹爹返回,趕忙迎上去道:「怎麼樣?」

  問完這番話他才看到林宗明鼻青臉腫,身上多處傷痕,摸樣十分狼狽,不由嚇了一跳。

  「爹,你這是怎麼了?難道碰到歹人了?」林元磊慌忙問道。

  林宗明聞言嘆息道:「若是歹人還好,最怕是遇到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鬼。」

  「惡鬼?」林元磊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忙著扶起林宗明讓其坐下。

  「管家,快去請回春堂的孫大夫趕來,務必要快。」林元磊大聲的道。

  管家聞言慌忙離去。

  這時候林宗明擺擺手,道:「只是皮外傷,你不用擔心。」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爹爹不是帶兵去緝拿李毅了嗎?」林元磊不明白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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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著數百官兵去緝拿一個書生,可以說是殺雞用牛刀,但就是這樣,自己爹爹居然鼻青臉腫的回來。整個保定府,誰人有這麼大的膽子竟然敢毆打堂堂的同知大人。

  「此傷就是拜李毅所賜。」林宗明低聲回一句,臉上也不由露出慚愧之色。

  堂堂的一府同知竟然栽在一個少年手裡,這也實在丟臉。

  「什麼,李毅竟然敢如此對待爹你?」林元磊滿臉不敢置信,迫不及待問道:「其想要傷害朝廷命官的姓名,爹你為什麼不把他捉拿歸案。」

  「你說的輕巧,李毅手下高手甚多,我帶去的官兵莫說抓他,就是保護自己都是不足。」林宗明氣憤的道。

  「再厲害還能反抗官府,毆打朝廷命官,難道他是要謀反不成。」林元磊大聲道。

  林宗明嘆口氣,並不在說話。

  他知道自己兒子和李毅有仇,但是李毅牽連甚大,就是他這個同知也不敢過分招惹,更不要說自己的兒子了。

  而且這件事水很深,他並沒有告訴自己的兒子,就怕一個不好,自己的兒子也被拉進其中。

  林宗明不希望自己的兒子被牽連,但是林元磊卻是不理解。眼下看自己的父親滿臉傷痕,落寞的呆坐,不由心中怒火熊熊,對於李毅的恨意更加旺盛。

  回春堂的孫大夫前來為林宗明包紮傷口,雖然天色很晚,但是林元磊全程陪著,不敢有絲毫的放鬆,也算是純孝之人。

  但是他心中有事,整個人眉眼含惡,外人一眼就看的出來。

  所以一包紮完,孫大夫就著急離去。

  林宗明多次想要告誡自己的兒子一番,都沒起來話頭,不過他倒也不擔心,自己兒子也是聰慧狡詐之人,一旦知道李毅深淺,就應該不會魯莽。

  夜已經很深了,林宗明和兒子回了內院,嘆氣道:「磊兒,爹知道你心裡難受,但這件事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要是想要讓爹安心,就不要去招惹李毅。」

  「兒子知道了。」孫元磊低著頭,微聲道:「沒有弄清楚緣由深淺之前,兒子不會貿然動手的,爹你儘管放心。」

  「哦,」林宗明心下一松,猶不放心的問道:「你真的想通了?」

  林元磊冷靜的搖搖頭,用自己都聽不清的聲音答道:「想通了。」

  「那就好,那好。」林宗明鬆了口氣道:「你累了,早點歇著吧。」

  「是。」林元磊召來丫鬟,目送父親離去。

  天已黑,堂屋裡只點了一盞油燈,孤燈如豆,僅有方寸之光。

  飽經滄桑的老人靠在躺椅上,身上搭著薄毯,整個隱在黑暗中,一動不動。那略顯粗滯的呼吸聲,就是他還活著的唯一證據。

  白日裡神采奕奕的魏忠賢,到了這等時候才露出曾經位居高位的威嚴,躺在堂屋內周身卻是繚繞著讓人恐慌的煞氣。

  之前被教訓的婢女已經成了魏忠賢的貼身婢女,這時候守在門外,被寒冷的夜風吹得瑟瑟發抖,但是相比於進入那件鬼屋般的房間,她甘願在外面受涼。

  自家老爺好似受了什麼刺激一般,日復一日的被噩夢中夜驚起,聲音尖利如同地獄裡受盡折磨的惡鬼一般,只是一嗓子就能嚇得人心臟驟停,惶惶不安的斥候。

  魏忠賢小憩片刻便睜開眼,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坐在躺椅邊,便緩緩開口道:「回來了。」

  「回來了,義父。」徐才厚輕聲道。

  「辦妥了麼?」

  「辦妥了。」徐才厚道:「還算順利,那些奴才見到兒子拿出來的東西,一個個嚇得都癱在了地上。」

  「小心點,莫要泄露了咱家還活著。」魏忠賢冷冷道。

  聽到這話,徐才厚連忙低了頭,惶恐道:「兒子蒙著臉面,也做了假音,他們定是聽不出來。只當做有人真的拿到了自己的把柄,一個個惶恐不已,哪裡會想到義父身上。」

  「李毅怎麼說?」魏忠賢微微皺眉,他最不願看到的就是節外生枝。

  「這件事還沒有跟李毅會說。」徐才厚道:「義父這次幫助李毅隱瞞這件事,算是欠下了人情,這李毅還不好生的酬謝?」

  「你這小子倒是滑頭,怎麼說他也是你半個主子,就這般的沒有留念?」魏忠賢嗤笑道。

  徐才厚臉上有些不自然,沉聲道:「那時候不知義父還活著。既然義父在,那小才子就是義父的走犬,怎能將他人當成主子。」

  「哈哈……」魏忠賢尖利一笑,眼神寒冷道:「咱家一個到處躲藏的閹人,何德何能讓你這般忠心。」

  徐才厚聽了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涕淚橫流的道:「義父這說的是什麼話。兒子乃是義父的義子,義父說什麼兒子定是要照做的,不然就是不孝。」

  「呵呵,你們這些小子,搞得咱家都分不清真假了。快起來吧,聽得怪噁心的。」魏忠賢皺眉道。

  「這李毅倒是個人物,朝廷動用了這般多的手段,還是讓他活了下來。」

  「這一點孩兒也是驚奇。」徐才厚搖搖頭:「這次動手的可是邊軍敢戰士,圍殺李毅竟然失手,除了一人存活,其餘皆是當場戰死。」

  「咱家以為李毅已經夠聰明狡猾,沒想到武力也是這般強,看來潛龍之名是名符其實了。」

  「嗯……」徐才厚想了想,感覺不出魏忠賢有什麼用意,但他還是謹慎道:「但是其中還有一人要走了,雖然沒有去復命,直接回到遼東……但終究是個隱患。」

  「你想殺了他?」魏忠賢微微一頓,嘆息道:「不去復命也就是不牽連的意思,這等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漢子死一個少一個,想來怪可惜的。既然他不想牽連這件事,那就放過他吧。大明邊軍可是就靠這些老卒了。」

  徐才厚低頭承諾。

  「李毅身上還是值得下本錢的,光看將門那群傢伙倒是能成氣候,但是真想顛倒乾坤,還需要不少時日,我等就借李毅這片地方安居著,坐看這天下大勢。」魏忠賢聲音清冷,如今掌控著錦衣衛和東西兩廠的眼線,天下大勢盡皆在他的眼中,但為了自己的安全,還是躲在安新這個小地方為好。

  「義父放心。」徐才厚應聲道:「孩兒會妥善安排的。」

  「另外,李毅那裡要盯緊了。」魏忠賢閉目養神片刻,又睜眼道。

  「父親儘管放心,李毅身邊有很多咱們的人,他的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的眼裡。」徐才厚笑道。

  安新的情報網絡就是他參與構建的,其中更是有著很多錦衣衛的人馬,所以一切的情報只要他想要知道,立刻就能清清楚楚。

  「不夠,」魏忠賢卻尤嫌不足道:「李毅這個人不能以常識看待,其深不可測,城府極深,一旦我們察覺到不好,很可能為時已晚。所以還是加強滲透。」

  「這……」徐才厚不禁暗暗苦笑,魏忠賢還是已經老了,只是一個李毅就讓他這般小心謹慎,到了病態的程度。

  「李毅在安新的威望很深,安民鄉民對他都是十分敬愛。而安新幾個權貴都是跟著他起家的,一個個雖然有些私心,但都是死忠,怕是難以滲透。」頓一下,徐才厚道:「不過我看張錢一對於李毅一些舉動頗多不滿,鐵旅趙友林也是有些小心思,倒是可以接觸。」

  「可以。」魏忠賢點點頭道:「還有輔國社,李毅的各種手段我們都要掌握。咱家能夠感覺到,李毅這安新和輔國社,可是了不得的力量。」

  「這,不就是一幫流民建起的城寨嗎?」徐才厚不認同道。

  「事無巨細,你要看在眼裡。」魏忠賢斷然道:「務必要在李毅身邊安下釘子。」

  「是。」徐才厚只好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