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陽光從窗戶外投射進來,在地面上形成一片光斑,李毅舒展一下已經酸痛的手腕,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飲而盡,站起了身。★💔 ➅❾ᔕнù᙭.𝕔όⓜ ♙☮
他走到窗戶前,打開之後大片的陽光落在身上,雖然這時候已經是炎熱的夏季,但是李毅並不感到灼熱,反是在夏日的光照里感受到讓人舒服的暖意。
可能是因為太熱了,院子裡空無一人,散落的樹葉被風吹得翻飛起來,洋洋灑灑的像是遵循著什麼規律,讓李毅看的興起。
如今匪亂已經過去月余的時間,一切都已經恢復往日的平靜,要不是經常能夠看到當日被燒毀的房屋,估計大多數人都以為那日只是自己做夢罷了。
有了錦衣衛的公文,朝廷對於這次的匪亂經過並沒有懷疑,在李文升請功的文書呈上去半個月之後,朝廷的封賞文書也就下來了。
李文升因為擊退賊匪有功,被授予飛魚服,賞銀百兩,功勞計入為官政績。也就是說,他最遲明年,就會如願進入京師任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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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京官,一直是李文升的目標。
陸千戶為了稟報章為樂謀反之事,早早的就回了京城,所以李毅也不知道他怎麼樣了。
但是陸千戶臨走的時候告訴李毅,若是其去了京城,一定要去找他這個大哥。
至於李毅,因為將功勞分攤出去,只獲得十兩賞銀,還有免役三年的獎賞。他沒有官身,又不是軍戶,所以也沒有升官一說。
這次匪亂可以說保定官府大獲全勝,不管是官員還是兵丁都有了獎賞,包括出力的大戶也被朝廷嘉獎,一個個臉上有光。
但是身為護糧大軍主將的馬士英卻是糟了殃。
如今朝廷尿性十足,只要你是犯錯,就會有一大批人跳出來圍攻,一些是真的有利益衝突,一些純屬是湊熱鬧。
馬士英丟失了大半錢糧,害的京城的老爺們少了一批收入,立刻激起了眾怒。這些京官可不管他斬首數萬,打破太行山賊匪的功勞,一個個指責他指揮不力,戰場失職。
但是馬士英也不是沒有根基,他在朝堂上也是有些人脈,立刻就有人出來為其說話,說其打破太行山匪,重創賊匪,乃是人才。朝廷不僅不應該責罰,應該重賞。
一伙人說重罰,一伙人說重賞,吵吵鬧鬧的沒完沒了。
最後其他大臣熱鬧也看夠了,就紛紛和稀泥,結果是功過相抵,沒有重賞,也沒有重罰。
至於章為樂打開保定城門,放賊匪入城的這一點,卻是沒有人提起過。
朝廷大臣、為皇帝巡視各道的監察御史竟然是逆賊,這實在太讓人難以置信了。若他是逆賊,提拔他為官的人是不是逆賊?與之交往甚歡的人是不是逆賊?
這件事牽連的實在太多了,若是處理不好,很有可能釀成朝堂大亂。
所以新皇一邊嚴厲的壓下這件事,一邊命令錦衣衛徹查。
李毅一個計謀,本來是為了陷害章為樂的,沒想到如今卻在京城釀成這麼大的亂子。
好在他也不知道,處理了一些善後的事情之後,就一直躲起來讀書,儘量減少拋頭露面的機會。
享受著溫暖的陽光,李毅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儘量減少身上的疲憊。
這月余的時間,他一心一意的在書房讀書,準備府試,也並不輕鬆。
其實自從縣試之後,王老就已經給他制定了新的學業計劃,但是後來匪亂嚴重,人心惶惶,王老要安撫學堂的學子,就耽擱下來。
等匪亂消退,王老就每天給李毅布置學業,讓其好好準備府試,所以李毅每日讀書做文章,訓練八股文,也並不輕鬆,經常累得智力下降。
搖搖酸痛的手腕,李毅覺得自己好像有些太較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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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試、府試,雖說會有省里的學政參與,但一般都是各府的知府親自主持。
李毅的戶籍在保定,參加的也是保定府的府試,而保定知府是李文升,這樣一來,李毅就相當有了後門。
對於李毅來說,這次的府試他是必中無疑,就算李文升不開後門,他的學問也不差,又是縣試案首,榜上有名也是理所當然。
若是換成旁人,可能就好好的溫習一下,準備考試就行了。像李毅這般每天從早到晚,刻苦讀書,恨不得一天當成兩天的,就有些傻。
但是李毅考慮的要更深一層。
若是只想考中府試,現在不學也罷。但是他並不是只要考中府試就行了,他的目標更有緊隨其後的院試、鄉試甚至是會試。
只有通過科舉進入士大夫群體,只有接近大明的權利核心,他才能獲得自己想要的力量,才能保護自己想保護的東西。
如今自己已經與張橫等人結仇,接下來不知道他們會如何報復自己,所以李毅要做的就是取的功名。因為只有取得功名,才能站直了說話,只有取得功名,在那些官員眼裡,他才是一個同類。
大明的文人有太多的特權了,這些特權使得他們將自己與其他群體劃分開來,看不起皇族宗室,看不起勛貴武將,至於平頭百姓,在他們眼裡就是任勞任怨的賤民,更加不值得重視。
李毅要想和他們對抗,就必須成為讀書人,就必須成為士大夫中的一員,不然,他將面對的是這個時代最有權勢的一個群體。
休息片刻,李毅老老實實的回到了書桌前,時間不等人,現在的他,每一刻都不願意浪費。
鋪開一張有些泛黃的紙張,李毅就準備開始寫時文,不然明天之前完成不了,可是要被王老責罰的。
不管其現在握著多麼大的權利,擁有多麼強的勢力,在王老的面前,也只是一個求學學子罷了。
李毅抬頭沉思,陽光照在他的臉上,把他眉宇里的憔悴疲憊和眼睛裡越來越多的血絲照耀的更加清楚。
他剛剛打好腹稿,還沒來得及留下任何墨跡,就聽到敲門聲。
「進來。」李毅無奈,只好停下了筆。
房門緩緩打開,小玉穿著鵝黃色的綢衣,腰間繫著紅色腰帶,明眉皓目,端是一位佳人。
小玉走進來,看到李毅有些無禮的眼神,也習慣了,溫柔看著他說道:「每天躲在書房讀書,還真要考個狀元才行。」
李毅看著小玉,看著她手上提著的食盒,立刻大喜,他確實有點餓了。
接過食盒,沉甸甸的,看樣子小玉準備了不少好吃的。
李毅迫不及待的就要掀開蓋子,猴急的樣子讓小玉嗤嗤的笑著,伸出縴手拍開李毅的手,將食物擺在桌子上。
五道小菜,色香味俱全,勾動了李毅肚子裡的饞蟲。
「還是我家小玉好,知道看書累了容易餓。」
小玉聽了這話心裡開心,卻裝作愁苦的樣子說道:「誰對你好了,我就是怕你這麼辛苦看書,別餓瘦了。不然等嬸嬸來了,見你瘦了該埋怨我了。」
「原來如此。」李毅吞下嘴裡的飯食,笑著道:「我若是真瘦了,估計我娘還真的要埋怨你。」
「為何?」小玉眉梢微挑。
李毅說道:「將自己男人餓瘦的媳婦實在是不稱職,我娘當然不高興了。」
聽李毅這般說,小玉立刻知道他實在取笑自己,舉手便打,一邊打還一邊嬌喝道:「誰要給你當媳婦,你這種登徒子,就該淨身之後進宮當太監。」
李毅被打的一邊捂著頭,一臉連連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