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山口伏兵

  保定城以東三十里。🍟♣ ❻❾𝕊𝕙𝓊𝓧.C𝓞м ♝☮

  夜幕退去,急行大軍也暴露在野外,連夜撤退之後,岳步凡並沒有來得及休整,就開始急行軍,押運著錢糧向著太行山趕去。

  經過一夜的急行,原本滿是火光保定城已經看不到絲毫輪廓,原本震天的廝殺聲亦聽不到了,但是在白日這般急匆匆的行軍,賊匪們在疲憊之下,心中更是感到惶恐!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原本不是大軍壓境,聲勢駭人嗎?怎麼轉眼之間只剩下這些人,而且急匆匆的像狼狽逃竄一樣。

  賊匪不明所以,岳步凡卻是恨不得所有人皆能插上雙翅,瞬間飛回太行山。

  「快!快!再快點!」

  岳步凡策馬舞槍,聲嘶力竭地催促賊匪加快速度,萬餘匪軍廝殺了一夜,又接連疾行,早就疲憊不堪,還能快到哪裡,幾乎每人都是衣衫襤褸,隊形散開,一個個像狗一樣喘的不行,然而,在岳步凡的催促下,只能繼續玩命狂奔。

  他們雖然不明白緣由,但心裡卻隱隱感覺到了危險,只有加快步伐,才能躲開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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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飛馬趕來,騎手滿臉驚恐的道:「掌盤子,楊駝子等人兵敗,四萬大軍全軍覆沒了。」

  聽到楊駝子等人敗了,岳步凡臉色一變。他知道楊駝子等人必敗無疑,但是沒想到會敗的這麼快,這麼徹底。

  四萬大軍死在了保定,太行山就有十萬婦孺老幼要披麻戴孝了,想到這幅慘狀,岳步凡就止不住的嘆息。

  這四萬人死的真是太不值了。

  「賊他娘的,不想死的就快點趕來,快。」岳步凡怒罵一聲,大聲的喊道。

  賊匪們剛剛也聽到楊駝子等人兵敗的消息,想到那四萬人剛剛還和他們一起打仗,現在就成了保定城外的屍體,一個個不由毛骨悚然,速度也加快許多。

  初日高掛,火紅的彩霞亮起,就在所有人都在急匆匆趕路的時候,忽見一隊馬軍從後方沖了過來,一頭闖進了後軍之中,來到岳步凡身邊。

  這夥人是岳步凡派去的哨騎,專門用來監視官兵。

  哨騎頭目滿臉驚慌,策馬趨近岳步凡,顫聲道:「掌盤子,官兵騎兵就在身後。」

  岳步凡怒道:「休要驚慌,傳令齊沙木,讓他率領馬軍擋住官兵騎手。」

  那頭目微微遲疑,叫道:「掌盤子,官兵足有兩千騎,我軍只有五百,二爺要是有個閃失怎麼辦?」

  「費什麼話,速去傳令。」岳步凡情緒有些暴躁,頭目不敢抗命,正要拍馬離開,岳步凡又道:「站住。」

  頭目連忙勒馬停下。

  「你告訴齊沙木,這批騎兵乃是從邊關調撥作戰,定不願意有太大傷亡,只要其能夠給騎兵迎頭痛擊,定能擊退他們。」

  行軍不止,齊沙木帶著馬軍迎上了追擊的騎兵。

  事情果然如岳步凡所說,齊沙木一上來就率領馬軍突擊。其手下騎兵都是精銳騎手,裝備著甲衣利刃,只是一刻鐘就殺的官兵人仰馬翻,死傷不小。

  官兵見這伙賊兵馬軍實在兇悍,立刻灰溜溜的撤退,不敢再輕易靠近。

  身後齊沙木監視官兵騎兵,岳步凡心中安定,只要沒有騎兵拖住他們步伐,官兵就別想再追上他們。

  果然,一直到晚上官兵都被遠遠的甩在身後,看樣子在今日太行山前,根本追不上岳步凡等人。

  次日午時,賊兵趕到太行山山口,官兵卻還在後面二十里處追趕。岳步凡知道,他們這次搶掠了大半的糧草和銀子,要是馬士英不能追討回去,定會受到懲處。

  但是如今無論馬士英如何追趕,都已經來不及了。只要進入太行山,就是進入他的領地,熟知這裡每一寸土地的賊匪們將會讓任何貿然進入的大軍付出慘重的代價。

  「快,繼續加快速度!回去之後,許你等大吃大喝三日。」儘管眼看著官兵再難追上,岳步凡還是催促大軍加快速度。

  不知道為什麼,他心中一直隱隱有些不安。他感覺自己好像漏掉了什麼。

  →

  就在岳步凡心中恍惚的時候,遠處山口突然有人影閃動,緊接著一枚鳴鏑拉起尖利的嘯聲刺入天空,岳步凡瞪大眼睛看著遠處,他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在家門口中伏。

  「奪回山口……」沒有絲毫遲疑,岳步凡聲嘶力竭的大吼道。

  他知道,一旦被人封住山口,自己就將陷入伏兵與官兵的夾擊中,所以無論如何,無論花多少代價,死多少人,他都要奪取山口,進入太行山。

  令旗搖晃,早就疲憊不堪的賊兵紛紛上前。連續趕了兩天的路,他們早就已經到了極限,現在就靠著快回家的信念支撐著,沒想到現在連山口都被對方守住。

  難道今日我等都要死在這裡?

  太行山賊匪們腦海里滿是這個念頭。

  號角響起,是令全軍全力以赴奪取山口的命令,賊兵在外面的平原上布開攻擊的陣勢,根本來不及休息,就在岳步凡親自率領下向著山口逼近。

  當他們衝到山坡下的時候,山坡上的線條已經升起了隱隱的煙塵,一列列穿著衣甲,手持強弓硬弩的射手井然有序的在陣前散布成一線,兩側有五百騎兵俯視下面的賊兵,更有全副武裝,裝備精良的步卒在偏後的地方結成一個鱗甲陣,這是防禦最強的陣形之一。

  此時所有賊兵都趕到了絕望,包括岳步凡。

  「這怎麼可能,什麼時候保定府有這樣一支精銳的軍隊。」岳步凡張大嘴看著山坡上的兵卒,那鮮明齊全的甲衣,那鋒利精良的兵器,那訓練有素,令行禁止的軍勢,這種軍容,怕是只有赫赫有名的戚家軍才能與之堪比吧。

  看著滿臉驚恐的手下,岳步凡原本嚴肅的面容松垮下來,神色放佛死人一般,灰白的看不出絲毫生機。

  面對這等精銳,不要說他手下全都疲憊不堪,就是巔峰時期,恐怕都不是這支軍隊的敵手。

  難道今日,某就要死在這裡?。

  恍惚之間,岳步凡想起了那青山綠野,那時自己還是朝廷參將,率領精兵駐守,和平時日騎馬狩獵,與手下開懷暢進。戰時逐敵百里,斬首無數,那個時候是多麼的快意自由,可是如今再也回不去了。

  「義父,孩兒今日就再浴血拼殺一次,若是身死當場,也算是報了你的提攜之恩。」岳步凡按著槍桿,深深吸了一口氣,這可能是他最後一次上陣廝殺,死在戰場上,終歸是他這等武夫的宿命。

  頃刻之間,他猛然發力,長槍舞動,在空中如同長蛇,「嗡」的一聲震鳴!

  「殺……」

  相比於死在身後官兵的手裡,岳步凡更想和這等精兵酣暢淋漓的廝殺一場。

  早就排好陣容的賊兵紛紛抬腿仰攻,他們一個個滿臉決然,心懷死志,血戰了數日,終究還是逃不過一死的命運。

  在他們展開攻勢的一瞬間,上坡上射手紛紛張弓搭箭。

  緊接著嘹亮渾厚的喊聲響起,緊接著是箭雨飛馳的尖利呼嘯聲,羽箭立刻化為箭雨,籠罩住所有賊兵。

  岳步凡雙眼血紅的看著箭雨,猛地伸手出去,憑空一把攥住了羽箭。箭杆磨得他掌心一熱,他看向掌中的羽箭,突然抬起了頭。

  羽箭沒有箭頭!

  什麼人會用沒有箭頭的羽箭?岳步凡不知道,但是絕不會是敵人。

  他揮揮手,高聲喊道:「停。」

  賊兵紛紛停下腳步,一個個滿臉疑惑的握著箭矢,他們手中的羽箭也是沒有箭頭。

  「山上何人,能否出面一談。」岳步凡拍馬上前,高聲喊道。

  緊接著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道:「掌盤子可帶三名心腹上山一談。」

  「掌盤子不可,這可能是官兵的詭計。」一個頭目連忙說道。

  岳步凡擺手打斷他,他已經聽出來那個聲音是誰了。

  果然,這一切還是繞不過那個深藏不露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