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大戰一觸即發

  「懂得情誼,是條漢子。🐍🐝 ➅➈丂卄𝔲ⓧ.cσᗰ ♝☜」齊沙木咧嘴笑道。

  這時候一旁的妖嬈小哥也是站了起來,拍拍身上的塵土,衝著劉石的屍體啐了一口口水,罵罵咧咧道:「一個不懂規矩的粗漢,怪不得會橫死街頭。」

  齊沙木見了皺了皺眉頭,卻沒有阻止。

  那小哥衝著李毅和齊沙木抱拳,道:「多謝兩位的救命之恩,咱家侯吉在此謝過了。」

  李毅笑著拱手回禮,而齊沙木卻是干站著沒有反應。

  「你帶著這兩位兄弟去哪?」齊沙木問道。

  侯吉挑著蘭花指,笑道:「將……掌盤子讓我帶他們去住下,我自當是遵從了。」

  齊沙木聽了道:「我帶他們兩人去,你下去吧。」

  其語氣雖然不帶感情,但是李毅還是察覺其中帶著些許的厭惡。

  那侯吉好似也不在乎,當下拱手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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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其走了之後,齊沙林才道:「一個殘缺之人,還有臉到處走動,真是給我們長平寨丟臉。」

  李毅站在旁邊,不由問道:「殘缺之人,齊兄為何這般說?」

  齊沙木將馬槊交給隨從,拍拍手道:「殘缺之人就是太監的意思,這個你也聽不懂?」

  李毅當然聽的明白,剛剛劉石動手之時,就說這侯吉是個太監,如今齊沙木也這般說,看來是真的。

  一個太監怎麼會和一群賊匪混在一起,李毅想搞明白的是這點。

  但再繼續問就有些過於明顯,李毅當下沒有再說。

  「朱齊龍,你這蠻漢子不是不想和我等為伍,去了城裡了嗎?怎麼,在城中混不下去,又想回來加入我的馬軍了?」齊沙木看著站在一邊的朱齊龍,哈哈笑道。

  齊沙木乃是太行山出名的好手,一身騎戰的功夫讓無數人折恨當場,直到碰到了朱齊龍,才嘗到一敗的滋味。其也輸得服氣,之後一直想要拉攏朱齊龍加入他的馬軍之中。

  朱齊龍冷聲道:「我這次乃是陪我家公子來的,並不是來投奔你。」

  「你家公子?」齊沙木聞言一愣,要知道朱齊龍可是太行山數一數二的高手,就是掌盤子岳步凡也奈何不了,其什麼時候竟然投身大戶,當起了打手了?

  朱齊龍走到李毅身邊道:「這位就是我家公子李毅,人稱潛龍,我現在就隨其做事。」

  「潛龍李毅?」齊沙木滿臉詫異的看著面容稚嫩的李毅,感嘆道:「早就聽說潛龍李毅乃是個俊朗少年,沒想到竟是真的。喳喳,能降服朱齊龍這隻蠻牛,你果然有些本事。」

  與岳步凡不同,這個齊沙木城府不深,僅僅是個勇猛的戰將,李毅也不討厭,笑著道:「只是些許虛名,不足掛齒。」

  齊沙木聞言撇撇嘴道:「你這小子說話像是老學究一樣,什麼不足掛齒?好漢就是好漢,有何說不得的。」

  朱齊龍聽了連忙道:「閉上你的臭嘴,我家公子乃是縣試案首,怎能和你這等廝殺漢相比。」

  這時候科舉還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聽到李毅居然是縣試案首,齊沙木暗吸一口冷氣。

  「看不出來你還是文武全才呀。本來還想著讓你加入我們長平寨,如今看來,卻是不可能了。那你前來所為何事?」齊沙木問道。

  李毅這次前來,當然是想辦法將保定府的局勢攪亂。

  如今章為樂還緊盯著自己,李文升苦苦支撐,也撐不了多久,自己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攪亂保定府的局勢,避重就輕。

  李毅想了一下,開口道:「我這次前來,乃是為了分一杯羹。其中細節還要與岳首領商議,還請齊兄告知岳首領一聲。」

  「奧,是這事啊,我待會自去跟掌盤子說。也不知道大哥最近怎麼想的,自從那群神秘人進了長平寨,做事就猶猶豫豫,真是想不明白。」

  等齊沙木離去,朱齊龍湊上來問道:「公子,你不是和總長以及總理說過,輔國社不參與此次的事物嗎?怎麼這個時候要插手了?」

  李毅聞言笑道:「我說了輔國社不參與此事,但是沒說我不參與。我已經讓魏三斤通知了安新,調集來了鐵旅。」

  「安新鐵旅?」朱齊龍有些驚訝,沒有想到李毅手腳這麼快,竟然調動了安新鐵旅,看來這次的大戰,安新將會扮演重要的角色。

  太行山賊匪百般拉攏,輔國社都不參與,這個前戲做的可是十足。其實在背後,李毅已經打算徵調安新鐵旅來應付這場大戰。

  當下李毅在長平寨呆了兩日,而另一邊,李文升已經按照李毅的囑咐,開始調集兵丁、車馬遠赴真定府接應漕運隊伍。

  獵鷹飛舞,些許鳥群在軍隊的頭頂盤旋,古老的記憶讓他們知道跟著這樣帶著死氣的隊伍,是能夠飽餐一頓的。

  李文升就帶著那個監視李毅的老僕站在這個正在抓緊紮營的軍隊裡,他的面前有個背著手巡視軍營的老者,騎兵轟然奔馳而過,那老者巋然不動,一身的大紅袍將他映襯的十分威嚴,有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你是沿途所有知府里反應最快的一個,我們到的時候,那群傢伙像是趕瘟疫一樣,恨不得讓我們快點離開,只有你帶著飲水、馬車前來迎接隊伍,並且安排工匠修理器械。」馬士英瞅著藍天上的獵鷹,對緩緩跟在自己身後的李文升輕聲道,語氣里卻是說不出的惆悵。

  李文升謹慎的走到馬士英的身邊道:「大人嚴重了,朝廷有令讓沿途府縣接應隊伍,確保糧食及時運轉到京城。此事干係重大,下官當然要謹慎行事。」

  「呵呵,你不要多說了,本官行走一千餘里,軍中士卒參與搶掠者有七十三人,姦淫者二十五人,還有逃兵百人,有這等堪比地痞流氓的人在,怪不得那些百姓、官紳皆把我等看成猛獸,避之不及。」

  「大人辛勞了,如今官兵良莠不齊,難免有些害群之馬。」李文升那張蒼老的臉抽搐一下道。

  大明的官兵與其說是勇猛嚴格軍士,還不說是一群地痞流氓。每到大軍開拔,就會藉機索要拔營費,一路上更是軍紀渙散,偷雞摸狗,欺凌百姓,可以說每次官兵過境,對於沿途州府來說都是一場災禍,鬧得雞飛狗跳,天怒人怨。

  也難怪身為這次領兵者的馬士英這般惆悵,任誰帶著一群流氓地痞,都會如此鬱悶吧。

  馬士英發了些牢騷,這才停下來轉身看著李文升,道:「你的功勞本官自然會寫明奏摺呈遞給朝廷,一路上馬車器械損壞嚴重,本官正在苦惱呢,沒想到你就帶著工匠前來了。這是利國利民的功勞,更是為朝廷官吏辛苦奔波,這份功勞不可謂不大,你可真是個聰明人。」

  李文升對於馬士英的話並不感到驚訝,來之前他就已經初步了解了這個官員的性格,乃是一個懂得軍略,極有野心的官員,李文升這般為其著想做事,他就是再傻,也要承這個情,很顯然,馬士英是要分幾分功勞給李文升。

  「明日就要進入保定府與真定府交界處,曹總兵來了嗎?」有了你來我往的情誼,兩者之間的關係自然更進一步,當下馬士英小聲的問李文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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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有,曹鳴雷最是討厭我們這等文臣,在保定府里經常不服屬下的命令,率性妄為。雖然這次有朝廷的命令,大人也專門寫了書信,但是曹總兵恐怕要遲上不少。」李文升儘量把自己的語速放緩,幾乎是一字一句的開始給馬士英上起眼藥來了。

  他乃是進士出身,最是看不起打打殺殺的武夫,所以其和曹鳴雷之間互相看不過眼,經常爆發衝突,這件事保定府人盡皆知。

  馬士英「唔」了一聲,拿腳踢著地上的地圖,幽幽的道:「這次非同小可,沒有曹總兵手下的兵可是不行。根據眼線稟報,太行山賊匪已經聚集了三萬餘眾,其中更有最近崛起的悍匪岳步凡,我等要是想要擊潰這群賊匪,可是要付出很大的代價。所以曹總兵手下的三千營兵,不可或缺。」

  李文升聞言撿起地上的地圖,之間一張紗制的白布上畫著山川城池,十分簡陋。

  其想了想,道:「大人勿要擔心,下官這就去找曹總兵,就是求,也要將其求過來,必不能讓這批糧食落入賊匪手中。!」

  馬士英聞言看向李文升的眼神滿是讚賞,當下拿出一枚玉石製成的印章放在麻布上道:「這是本官的印信,你拿著他去請曹總兵,讓其快些前來,這次的押送任務,可是不容有失。」

  古代以印信作為信物,馬士英乃是郎中,所有自然有官印。如今又領兵,自然有兵印;當然其還有自己的私人印信,加上認命文書,這才是證明身份的根據。

  馬士英以自己官印交予李文升,讓其去請曹鳴雷,乃是十分的有誠意,當然,也是因為其想要曹鳴雷幫忙的結果。

  「自然如此,那就勞煩李兄了。你快些回去保定吧,避免出了意外。」馬士英對李文升的態度也變了,從李大人到了李兄,這是有了更深的交情。

  這時候李文升卻是抬起頭,流淚道:「大人獨撐局勢,定是十分辛勞。文升雖然才學粗淺,但是甘願聽從調遣,為大人分憂。」

  這句話一出,已經領兵數月的馬士英眼圈也不由的一紅,努力的扭過身子平息一下自己的情感,然後轉過頭對李文升道:「接下來大戰一觸即發,到時候生死之間,本官也不能保護李兄的安危,李兄還是早早回去保定府避難吧,以免發生了意外。」

  李文升聽馬士英這麼說,猛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道:「大人,屬下為官數十載,為求的就是忠君報國。如今賊匪猖狂,屬下無論如何都要為朝廷分憂。」

  馬士英聞言滿臉的驚喜。

  他一路上碰到的府縣良多,但是真正接納安頓他們的卻是為之甚少,更不要說和李文升一樣主動請纓,幫助自己的。

  當下其感情渲染,擦一把臉上的淚水回頭笑著道:「李兄真是仁義之人。那好,軍戰之時,還請李兄管理民夫,讓其入城避難。」

  李文升看著極其激動的馬士英,忽然跪在其面前道:「大人但凡有麻煩,屬下必定為大人效死力,萬死不辭!」

  馬士英見了更是感動,笑道:「有李兄相助,這次本官定要給賊匪迎頭痛擊,讓他們好好吃住教訓。」

  這邊李文升在極盡全力討好馬士英,另一邊太行山賊匪卻是要開始行動了。

  之事兩個時辰,只有數百家丁防守的鄉間塢堡就被賊匪給攻占了,以做攻擊官兵的橋頭堡,也是保證自己的後路。

  在數十倍的兵力圍堵下,幾乎沒發生戰鬥,發現太行山大軍壓境時,塢堡里的官紳大戶全選擇了逃離基業而不是堅守。

  有逃出的官紳相告,又有斥候回報,輸糧大軍行到慶都城便止步,民夫車輛全躲進城內,只馬士英領著官兵迎上來。

  與馬士英提前對戰沒什麼好處,若太行山賊匪戰敗,自然一切休提,若官兵戰敗,輸糧隊膽怯,再不會出城南下,不論勝敗這筆糧食都難到手。斥候回報官兵動向後,岳步凡又帶著太行山迅速退回塢堡,若馬士英領兵再追來,還可退回太行山中去。

  官兵有著兩千邊軍騎兵,前鋒的銳氣過於鋒利,不過太行山人多,除了直接參戰的悍匪三萬餘人,更有著兩萬人的青壯,馬士英只讓騎兵驅趕,後來也害怕離得太遠,騎兵被賊匪纏住,被熟知地形的太行山賊匪伏擊可就危險了,所以很快就召回了。

  你來我往試探兩番,一時竟成僵持之局,太行山就像是牛皮糖一樣甩不掉,擺出一副死纏著糧草的架勢。

  而這批糧草運抵京城是有時間限制的,之前停在濟南府,積蓄力量已經花費了許多的時間,京師百官和衛士們可還等著領俸米,馬士英怎敢過多耽擱,只得又領漕運隊上路。

  其實賊匪混亂,戰力如何馬士英自然十分清楚,有著近兩萬官兵在手,特別是其中小半是戍卒,馬士英有信心太行山賊匪就算來五萬之眾,他也能殺退,只是護糧草要多費力氣罷了。

  果不其然,漕運隊一出城池,斥候回報,太行山又從後面追來,官兵忙列陣以待。

  李文升領著官吏安穩後陣,讓民夫自持械警戒,在馬士英心裡,這兩萬民夫是他為防萬一布下的後手,所調大半是強壯的農戶,讓州府配置上器械。

  這一次,岳步凡沒有再退讓,遠遠結好陣勢後,三萬賊匪緩緩壓上。

  沖天的煞氣懾人,兩個軍隊像是兩個巨人一樣對持著,大戰一觸即發。

  岳步凡身穿一身精良的鐵甲,看上去不像是一個賊匪頭子,反倒是威武的將軍。

  其看著對面的陣型,當下令旗一揮,喝聲道:「前軍迎敵!」

  便有騎兵飛馬去傳令,一會功夫,太行山賊匪前一萬餘人便脫離本陣,往官兵陣勢衝去。

  這萬餘人前沖,氣勢十分的駭人,一時間喊殺聲震天,開始衝撞起來。這些人多是一些大山寨的手下,十六家的賊匪合兵一處,看上去倒有不少精銳之士,只是太行山各山寨混雜,平日又沒編制過,衝起來未免陣型凌亂,隊伍里更是十八般兵器都有。

  太行山前軍萬餘賊匪奔跑迎來,遍野里響起粗重的喘息聲,初歷戰陣的新人免不得手心出汗。官兵多為裝備精良,大多身穿棉甲,佩戴者火銃、弓弩還有刀盾,那裡肯輕易放這些太行山賊匪壓近,待大隊人馬進入射程,陣中軍官扯紅脖子,吼了聲:「射!舉盾!」

  三排弓手早扯動手中利器,弓如滿月,聽到喝令,俱都鬆手放弦,漫天箭雨頓時劃破蒼穹,直落入賊匪們的衝鋒陣中,賊匪中也有射手彎弓還射,慘嚎聲在兩面陣中驟然響起,拉開了鏖戰序幕。

  官兵弓手比山賊多,也整齊得多,這一波箭雨至少帶走七八百條太行山賊匪性命,有人直接被勁疾射穿定在地上,發出臨死前的哀鳴,但沒有人肯發慈悲理睬停留,全都直接從他身畔奔過,沖向前方。

  在己方弓手射出的第一時間,最前端刀盾兵們便高舉起盾牆,對面稀疏射來的箭傷害並不大,在弓手第二輪箭射出的同時,後排兩翼兩千邊軍騎兵已策動戰馬,往太行山賊匪群衝殺去。

  「左翼速向中接應,齊沙木衝上去接戰!」太行山賊匪各部太雜,不能如同官兵般組出純粹的兵種,只是簡單分前後中三隊軍,若再要細分,那就是各首領統領的所部了。憑前軍萬餘人,上前只有給屠殺的份,見官軍騎兵發動,岳步凡忙指揮齊沙木上前迎戰。

  這個時候能對付騎兵的只有騎兵,要是放任兩千邊軍鐵騎衝破賊匪的隊伍,那無疑就是一場屠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