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誰會選擇加入我們?」孫鈰大聲道:「你也看到了,這裡的人甘願照著以前的路子想要富足、當官,他們根本不會睜眼看看這個世道已經變成了什麼樣子,他們完全不明白自己接下來要面對的到底是什麼。♨♖ ➅❾ⓢ𝔥ù𝓍.Ćⓞ𝕄 😲😳」
「所以我們要做的就是找到和我們一樣的人,他們一定躲藏在這些人中,我們要找出來他們。只要我們站在這裡,他們就再也受不了那群愚昧的傢伙,會轉身投靠我們。」李毅道。
其實人群中總是蘊藏著一些遮蓋著光亮的「金子」,他們表面上看上去與其餘人沒有什麼不同,但是思想的不同境界,卻會使得他們不能完全的融入世俗的生活,相比於簡單庸俗的生,他們渴望著更加燦爛的死。
現在李毅要做的,就是給他們一個機會,一個勇敢站出來向著周身的人宣誓自己存在的機會,而所要借用的外殼,就是孫鈰他們這些富家公子成立的輔國社。
對於盧長波會用什麼方式來對付自己,李毅已經沒工夫理會,他現在對於結社已經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之前自己只想著經營安新,建設家園,對於文教之事也是普及了孩童的無差別教育,卻是忘記了輿論的導向也是件甚有奇效的武器。
而這時候的輿論無疑就是掌握在這些讀書人手裡,只要團結了一批讀書人,經營壯大之下,就算是官府也要忌憚三分。
當天李毅和孫鈰商論了對於輔國社未來的打算,也是產生了激烈的爭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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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毅來回踏步,心裡的火熱使得他精神十分亢奮,道:「如今天下**,書生只知道讀死書,做大官,求大財,已經成為一汪死水,我們不應當只吸收他們進入輔國社,而是應當讓那些以天下為己任的俠士也能夠加入輔國社。」
要知道學社一直都是讀書人的玩物,無論背後是否有財閥世家的支持,表面上都是一些有些文名的書生爭論話題,發表策論,又哪裡有那些江湖豪傑的事情。
李毅提的第一個建議,就是將那些有著俠義精神的豪傑吸收進學社,可以說是前所未有過,怎能不讓孫鈰吃驚。
聽到這句話,孫鈰就立刻站了起來,「子正,這個是不是太過於激進了。要知道我被讀書人最是看不起那些江湖草莽,怎能與他們一同議事。」
李毅愣了片刻,笑著道:「怎麼不可以,我們要成立的可不是其他那種尋歡作樂的學社,聚集的乃是以天下為己任的國之棟樑,怎可死守往日的規矩。俠之大者,為國為民,乃是義薄雲天,讓人敬仰,怎能不配與我們一起議事。大多書生手無縛雞之力,我們要是想要真的成就一番事業,就要拋開偏見,廣集天下豪傑。」
「成就一番豐功偉業?」孫鈰聽了這句話只覺得心裡情緒澎湃,索性將往日的成見拋到一邊,道:「好一個廣集天下豪傑,我們有文有武,就要做的與尋常學社不同。到時候定要天下聞名,讓世人敬仰。」
孫鈰還只是一個有些熱血的少年,話語中滿滿都是自信,想要闖出一番威名。
「威名自是有的,但是我們所作所為乃是為了輔國救民,不能只求名利。到時候還要商議出學社教義,豎立學社之主旨,定要不忘初心,做出一番為國為民的事業。」李毅提醒道。
孫鈰也知道自己有些衝動失言,他自小接受孫承宗的教育,自然懂得忠君愛國,為國為民的道理,這個時候頓時大聲道:「我自是明白。」
說完他有些心虛的道:「我等沒有名氣,輔國社一直都是學子玩鬧出來的,這要是真的成立宗旨,恐怕社員都會不滿,生出變故。」
可以想像,那群沉迷於玩樂的學子定會不滿輔國社之改變,到時候輔國為時過早,救民又要親力親為,聯繫各種力量拯救流民,這般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沒有多少學子願意做的。
李毅卻是毫不擔心,他從來沒有將希望寄托在社員身上,再說了,現在輔國社改變,也應當重新吸納社員,讓輔國救民之名適得其所,不至於成為空話。
「今晚我們聚集社員,宣布這些謀算,到時候是走是留全看他們自己選擇。」李毅道。
孫鈰有些遲疑,這樣做的話,輔國社的社員恐怕全都會退社,到時候只剩他們兩個人,該如何是好。但是李毅素有主見,孫鈰也是承認他的能力比自己高出百倍,所以也不反對,點頭答應下來。
商議好之後,李毅就讓孫鈰聯繫輔國社的眾人,讓他們進行集會,也算是準備迎來一個新的變革。
當天晚上,李毅隨著孫鈰派來的小廝坐上馬車,來到了高陽城最為繁華的街道,直直的走到盡頭,進入小巷,在一排別致的房屋前停了下來。
「公子,已經到了。」小廝開口道。
李毅看著面前被紅燈籠映照的鮮艷繁華的樓社,聽著裡面傳來的靡靡之音,臉色有些遲疑。
旁邊的小廝見了,立刻笑著道:「公子是第一次來青樓吧?」
李毅笑著點點頭,臉上多少有些困窘。
那小廝見了善意一笑,道:「公子不比拘謹,高陽城的文會經常在這裡舉辦,我們公子也是這裡的常客,入了裡面,直接報其大名就會有人接待。只要快活一番,以後自然就熟了。」
說完露出一副你懂的表情,衝著李毅鼓勵的一笑。
小廝駕著馬車離去,李毅站在門口,看著鮮紅的光暈打散在屋舍上,長長的吸了口氣,才鼓起勇氣進去。
剛進大門,就見到一個小廝樣子的人迎了上來,偷偷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李毅,問道:「公子是第一次來我們明月閣嗎?要不要小人代為介紹?」
古代中國處處講究禮儀,就算是去飯館吃飯也要迎進送出,到了青樓也有小廝接待,倒也是極為舒服。
李毅笑道:「我乃是找孫鈰。」
「原來是找孫公子啊,那想必你就是李公子。」小廝滿臉得體的笑容,話語清晰低沉,卻是極為有感情。
李毅點頭應下。
那小廝見了低頭笑道:「孫公子早就有交代,讓我們領你入內,還請李公子隨我們走。」
李毅不疑有他,跟著小廝入內。
明月閣的一樓非常寬敞,擺著許多飯桌和書桌,飯桌上是各種糕點和冷盤以及酒水,其中有著客人正在和女子調情,一男一女直接在眾目睽睽之下貼的緊密,纏綿呻吟,倒是讓李毅有些吃不消了。
李毅登上樓梯,只見到大堂之中有幾個身材柔軟,面如桃花的女子正在撫琴吹簫,悠揚的聲音在半空迴蕩,倒是有幾分功底。
相比於一樓客人的粗魯、色急,二樓的大多數都是身穿儒衫的讀書人,他們雖然身邊有女子相陪,卻是矜持幾分,只是摟著一兩個女人飲酒聊天,沒有當眾做出不堪的行為,還有幾人都沒有去碰女人,而是聚在一起暢談。
走在樓梯之上,李毅打量著四周,聽著男人的交談、女人的笑聲,倒是覺得青樓沒有想像中的剛髒,倒是井然有序。
「李公子,到了。」小廝站在一間房門前,向著李毅道。
李毅道了一聲謝,推開房門走進去,只見到房間正對著的位置坐著一個身穿錦衣,手臂受傷的青年,而他的兩邊卻是站著八個虎背熊腰的壯漢,看其手上的繭子,明顯都是練家子。
那青年當然不會是孫鈰,現在的孫鈰應當正在組織輔國社社員,等待著李毅到達,好實行之前的計劃呢。
「你是何人?」李毅皺著眉頭道。
他不喜歡有人招惹自己,要是換到安新,如此狐假虎威,作威作福之人,自己一刀殺了就是,但是換成這裡,卻是不能下死手,真是難纏。
那青年見李毅進來,臉上帶著奸計得逞的笑容,卻沒想到其已經來就問自己是誰。
「我是何人?」青年的臉皮抽搐著,顯然在忍著巨大的怒火。
而這個時候李毅看著這個青年,也是覺得有些眼熟。細想一下,好像是當初在書院內辱罵自己母親和鄉親的青年,看著其包裹起來的左手,很顯然就是之前被自己打傷的。
「原來是你。」李毅的臉色頓時低沉下來。
很顯然,來者不善,這個青年明顯是來找自己麻煩的。
「呵呵,終於想起來我張思寶了。」張思寶冷冷一笑,滿臉殘忍笑容的看著李毅,道:「當日你當著眾人的面打傷我,以為這一切就這麼容易就過去了嗎?實在想不到啊,我還以為你就是一個鄉下的小農,幾個地痞也就能教訓你一頓,沒想到他們這群蠢貨居然被你教訓了。但是沒關係,今天我要和你好好算算帳。」
張思寶說著揮揮手,李毅背後的房門頓時「砰」的一聲關了起來,還有兩個武師擋住了房門,這樣一來,李毅就是插翅難逃了。
張思寶臉上的笑意更加明顯,雙眼帶著些許興奮的看著李毅,道:「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跪下來求我,我也許心一軟,就會放你一馬。」
「放了我?」李毅臉上帶著奇怪的表情。
「哼哼,我知道你練過些許拳腳,有所持。所以今天專門從拳行請來了拳師,其中更有保定有名的徐長豐。你要是識相的,就不要想著動手,因為那樣的話,今天恐怕沒命出這個門。」
「你要殺了我?」李毅有些吃驚的道。
看到起臉色終於變化,像是膽怯了,張思寶頓時十分的得意。只是簡單的痛打李毅一頓,怎能發泄他心裡的怨毒,他要做的,就是要摧殘這個小子的身體和靈魂,讓他生不如死。
「呵呵,今天你要是不想我求饒,我就在這裡將你辦了。反正高陽每天都有無數人失蹤,你要是被拋屍到河裡,恐怕也沒人會在意。」張思寶滿口都是威脅。
他想要做的就是讓看李毅恐懼,恐懼他手裡掌握的力量,然後乖乖的求饒,好實行下一步的摧殘和折磨。
「讓我向你求饒,你是不腦袋被門夾了。」李毅毫不客氣的道。
「噗……」的一聲,張思寶噴出來滿口的茶水,滿臉火氣的尖聲咒罵道:「你這個該死的賤民,當初出手暗算我,今日竟然還敢這麼猖狂。好,今天我就要弄死你,先打斷你的腿,在將你的舌頭挖出來,看看到時候你求不求饒。」
說著沖身邊的人一招手,就要動手。
看著這幾人腳步沉穩,氣息悠長的樣子,也是有幾分功底的,李毅小心應對,卻也絲毫不懼。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的要動手的時候,房門突然被撞破,一個人闖了進來。
「張思寶,你他娘的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連小爺的朋友都敢動,難道不怕我爹參你舅舅一本。」
孫鈰話語說得極為硬氣,但是衝進來的樣子卻是有幾分狼狽,李毅知道他是在關心自己的安危,冒失的第一個衝進來,心裡十分感動,扶住了他。
孫鈰見了李毅,連忙問道;「怎麼樣,你沒有受傷吧?」
李毅搖搖頭,事宜孫鈰不要著急。
「孫鈰,這是我們之間的事情,你不要參與。」這時,張思寶略微陰冷的聲音響起,孫鈰循聲望去,卻見張思寶滿臉怒火的站在不遠處,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你爹已經不再是京官,現在只是一個在家等死的老頭子。我舅舅現在可是當朝御史,可以直達天聽,誰參誰還不一定呢。」
張思寶說話的聲音很大,周圍的人自然聽到了,他們聽到其直說孫承宗是等死的老頭子,都十分驚訝,雖說孫承宗現在辭官在家,但是無論在高陽還是在京城,威望都是十分了得,這張思寶難道是得了失心瘋,竟敢說這麼無禮的話。
周圍人議論紛紛,張思寶卻是面帶笑意,絲毫不畏懼孫鈰。
他前些時間拜見舅舅,可是知道孫承宗貴為帝師,已經有許多官員請求讓其入朝為官。但是新皇卻是思慮再三沒有答應,可見孫承宗已經沒有起復的希望了,以後最多算是一個有名的名士,這樣一來,自己還有什麼可怕。
「孫鈰,識相的就站遠點,不然到時候傷到你,可不要怪我。」張思寶冷冷道,然後看著李毅,「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哪裡來的二愣子,竟敢招惹小爺,不過你以為能夠壓在我頭上那你就是白日做夢了,當初是小爺沒有察覺,才被你得手,現在小爺就站在這裡,看你還敢動小爺一下。今天不管誰來,小爺都要把你的雙腿雙手打斷,然後割掉舌頭,捅瞎雙眼,不然難消我的惡氣。」
其實之前因為出言不遜,被李毅暴打一頓。但是張思寶一直不認為那是自己的錯,在他的心裡,自己就算辱罵這個鄉下泥腿子也是應當的,他只是賤民一個,怎麼敢對自己動手。所以後來心理怨毒之下,才三番四次對付李毅,想要報仇。
自己今日帶著這麼多的人,冒著得罪孫家的危險,就是要找回掩面,讓李毅在這個給自己帶來屈辱的賤民變成一個廢人。
張思寶看著身邊這些拳師,在看看身後那個中年男人,望著李毅的眼神,終於敢帶著輕蔑之色了。
「你這個賤民帶給我的一切屈辱,今天我都要千百倍的還給你!」他心中自言自語,並沒有把話說出來,在他的心裡,對李毅已經滿是殺機。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火藥味兒,雙方僵持著沒什麼反應,李毅沒有辯駁,這個時候他不想解釋什麼,也懶得對張思寶解釋。
「你是要動手嗎?既然如此,我就權當活動一下手腳了。」李毅擋在孫鈰面前,毫不在意的看著張思寶。
蔑視,極端的蔑視,在這種情況下竟然還敢這樣對自己說話,張思寶感覺自己的肺都要氣炸了,大吼道:「給我上。」
話音剛落,他身邊的一個拳師就率先上前,頤指氣使的看著李毅,道:「你這個小娃娃,還真是不怕死。」
李毅很討厭張思寶那種依仗著家世的人,但是更為厭惡這種狐假虎威,恃強凌弱的人,他沒有說話,突然向前一步,緊抿嘴唇,帶著眉宇間陰沉的恨怒之色,沖向那個言語中帶著殘忍的拳師。
「子正,不要衝動————」
身後,孫鈰條件反射般的喊了這句話,但是想到李毅之前衝擊數百流民的偉姿,卻是默默的為那拳師默哀一下。
剛剛靠近拳師,剛剛還是一個翩翩君子的李毅頓時變成了一頭在綿羊群中暴怒發威的暴龍,手掌因為速度太快已經變成虛影,死死的扣住了拳師的右臂。
只是一瞬間,伴隨著慘叫聲,他單手扭住拳師的胳膊,把拼命掙扎的對方按翻在地,手指準確的卡住脆弱的骨骼,伴隨著刃鋒的閃爍,從那肌腱的痕跡狠劈直下,鮮血飛濺,狂暴的怒吼聲頓時變成刺耳的尖叫,拳師就像是一隻催死掙扎的魚一樣劇烈的抽搐,很快,地板上已經多了一灘血跡,而那個拳師四肢的肌腱已經全都被切斷,以後他的雙手、雙腳恐怕再也不能支撐他逞兇鬥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