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李姓老人,西北將門

  狼群再也沉不下心,它們悄悄地圍住突然到來的獵物,好像是在驚喜,一個個低吼著,眼睛的亮光更加的亮,粉紅的舌頭不斷地舔舐著利齒,看樣子已經忍不住大吃一頓罷了。♨🐺 ❻➈ˢℍ𝕦𝕏.ᑕỖᵐ 🍬💋

  一直狼偷偷的跑到馬匹身後,想要率先掏穿馬匹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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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影看都不看,馬背上的一根鐵槍的槍尾就飛快的向後戳了出去,打磨過的鐵質槍尾毫不費力的戳碎了那個偷襲的狼腦袋,等他拔出鐵槍的時候,七八隻狼已經將他包圍在中間。

  馬匹發出不安的噴鼻聲,蹄子不斷的敲擊著地面,塵土飛舞,像是起霧一樣。

  「吼…………」

  狼群紛紛撲向馬匹,瘦弱的老馬像是感覺到了空氣里的血腥味,一雙碩大的眼睛染上紅光,昂首嘶鳴,飛快的沖了出去。而馬背上的人手持著精鐵打造的長槍,一霎那像是身披鎧甲的將軍一樣,月色下的灰塵如同閃著寒光的戰甲,助威般的籠罩著一人一馬,人影閃動,呼嘯的風聲刺得耳朵共鳴,鐵槍每一次吞吐,都有寒光閃爍,而後就被爆出紅色的花朵,最後在一人一馬的身後,只留下遍地的狼屍。

  李毅三人呆呆的看著發生的一切,三雙眼睛瞪的大大的,滿臉不敢置信的樣子,看起來像是三隻大蛤蟆,樣子滑稽極了。

  那人低聲笑出了聲,跳下老馬,大踏步的走了過來,一腳就把一隻狼的腦袋生生的踩進脖腔里,槍刃再擊碎了另外一隻狼的腦袋,看向最後一隻狼的時候,剛剛還兇猛的惡狼已經嗚嗚的慘叫一聲,夾著尾巴轉頭狂奔逃進山里。

  死狼的濃重血腥氣向空中飄散,狼嚎聲已經消失不見,狼群也紛紛逃遁,迅速消失在黑暗中。不一會兒,山林里便傳來狼群悽厲的哀嚎聲,向它們戰死的同伴長久致哀。

  李毅他們也反應過來,沒有絲毫猶豫就跪了下來,大聲的向來人感謝救命之恩。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更不要說這種救命之恩。李毅不知道這個時代的人為什麼這麼看重恩情,但不注重恩情忠義的人顯然無法融入這個時代。

  那人笑著點點頭,拿掉頭上的斗笠,露出了一張蒼老的臉和滿頭的銀髮。

  「你們三人倒是有意思,年紀輕輕竟能力戰群狼,這份勇武可是少見。多少年了,老夫還真是好久沒有這麼強的愛才之心。」老人臉上帶著微笑道。

  「你們叫什麼名字?」老人道。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示意李毅來說話。這個動作讓老人眼裡的好奇之色更加強烈。

  李毅回答道:「小人是李毅,這是李四和王進,我們三人進山打獵,因為來不及下山,被狼群盯上才落到這個地步。」

  「說起話來倒是條理清晰。」老人的目光凝聚在李毅臉上,道:「你這娃娃看上去怎麼有點奇怪。」

  說完走了上來,李毅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老人捏住了手腕。老人蒼老的手只是稍稍停留,就不斷的敲在李毅筋骨上,表情凝重,像是在看什麼奇特的東西,忍不住輕咦一聲,顯得很驚奇。

  最後他收回手,一雙鷹一樣銳利的眼睛看著李毅,凝重道:「你的身體倒是奇特,血肉力量竟像是一個練武已久的高手,筋骨也像是修習過極為高明的鍛體之術,緊密的超乎常人。小子,說說,你到底是哪家的後人?」

  李毅搖了搖頭,不明白老人到底在說些什麼。

  「咦?難道你不是武學世家的後人?看樣子你也不像是我們將門之人,難道是宗派勢力?」老人疑惑的道。

  「恩公,我們都是西北逃荒來的流民。李毅是我堂弟,不是什麼高手,他也沒有練過武功。」王進壯著膽子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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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怎麼可能?」老人臉色一變,一雙眼睛緊緊盯著李毅,長槍突然一探,打在李毅的胸膛上,把他拍的倒飛出去。

  看到面前的恩公突然出手打飛李毅,李四、王進絲毫沒有猶豫的沖了過去,但是紛紛被鐵槍掃飛,沒有一點抵抗之力。

  「還真是不懂招數。看來老夫運氣不錯,竟然碰到一個少見的練武奇才。」老人笑笑,道:「娃娃,願意跟著老夫學武嗎?願意的話趕快磕頭拜師,然後跟老夫上路。」

  李毅搖了搖頭,完好無損的爬了起來。剛剛老人只是試探,並沒有傷到他。

  「這倒是怪事。以前都是被人求著拜老夫為師,今天老夫少有的開口,竟然被拒絕了。真是有意識。」老人怔了一下,吐出一口氣,看著坐在地上的李毅,有些不死心的問道:「娃娃,你為什麼不願意拜我為師?要知道,全天下比老夫強的人也沒有幾個,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看著老人不甘心的表情,李毅知道這個武藝高強,又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暗想他一定不是一般人。

  思緒一動,他心裡有了決定,用後輩禮拜道:「不是晚輩不願意,只是尚有母親大人身受饑寒之苦,還需要晚輩伺候,又怎可自作主張,只圖自身前程呢?」

  說道這裡,他又道:「但若前輩能夠收下我等三人,答應讓我娘跟著我們,讓晚輩以報養育之恩,相信我娘一定願意我拜您為師。不知前輩意下如何?」

  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情,前半句表明李毅的態度,後半句又用商量的語氣說出合適的解決之道,倒也算得誠懇。

  老人點點頭,暗道這孩子倒是有幾分聰明勁,心裡對其更加的喜歡,但是思考片刻,卻是面露為難之色。

  他很糾結。身為西北將門的老一輩人物,他此次前往京師,表面上是代替西北將門對新皇表達忠心,其實最主要的目的是和做為東南財閥勢力代表的東林黨談判。

  千年之前,現在的西北一直是中原地區的軍事、權力中心,包含了陝西、山西、朵甘思宣慰司(甘肅、青海)等地,轉變成為了西北勢力。但是在長期的南遷過程中,吸納了中原人口,並且經濟飛速發展的東南勢力集團卻悄然壯大,並且逐漸掌控國家經濟命脈,開始和西北分庭抗爭。

  國家賦稅大半出自南方,西北各省都要靠朝廷撥款,才能夠支撐邊防和百姓生活。再加上西北常年戰事不斷,又時有大災,就更加荒涼不堪,已經不復千年前的輝煌,貧窮落後到極點。

  皇家一直知道這個情況,所以每年借兵事之用,從南方勢力手中徵收銀子和物資來維持西北,倒也算能過得去。可是如今閹黨倒台,南方勢力立刻反撲,削弱了皇權對南方的控制力,更是掌控了朝廷,新皇短時間內根本無力改變局面。

  錢糧將斷,而西北又陷入連年的大災,沒有銀子整頓邊防,沒有糧食安置流民,西北的局勢已經飛速的惡化,原本就脆弱的經濟基礎更是完全崩潰。將門已經自身難保,更加管不住西北餓瘋了的千萬流民,整個西北大地現在已經變成了人間地獄。

  西北將門已經撐不住了,他們急需和南方勢力談判,承認自己在這場爭鬥中失敗。老人相信已經大獲全勝的南方勢力一定會救助西北的千萬百姓,他們也不願意看到西北陷入動盪。但正因為如此,他必須儘快趕去,因為每推遲一天,西北就會有上萬人餓死。

  老人猶豫不決,一邊是痛苦不堪的西北百姓,一邊是想要收為徒弟的武學奇才,這讓他十分的痛苦,不知道該如何抉擇。百善孝為先,他是斷斷不能讓這孩子拋棄自己的母親,和自己快馬加鞭趕去京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