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所有人包括李毅全是哈哈大笑起來,十分歡樂。69ֆɦʊӼ.ƈօʍ
告別各位保長,李毅乖乖的回到了家,剛剛進了大門,就看到小玉兒正趴在桌子上練字。
綿羊一樣的小丫頭抬起睡眼惺忪的眼睛,等看到是李毅回來之後,立刻明亮起來,粉紅的嘴唇忍不住大大的勾起,露出一個小貓一樣的笑容,樣子可愛極了。
但是李毅卻是愁眉苦臉的看著小玉滿臉同情的壞笑,像是趕赴刑場一樣進了裡屋。沒過多久,就聽到裡面傳來藤條抽打的聲音,和李毅的悶哼。
一會後,滿臉通紅的李毅走了出來,看著笑得快要趴在桌子上的小玉,咬牙切齒的盯著她。
小玉也是不甘示弱的舉著自己白皙的拳頭向李毅示威,露出了可愛的小虎牙。
夜深人靜,李毅呆呆的趴在桌子上練字,今天他要寫五百個字才能休息,任務不可以說不艱巨。反正相比於寫這五百個字,他寧願自己出去將白洋淀所有的賊匪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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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身邊還有可愛的小玉陪著自己,這丫頭雖然平日裡溫柔可人,但是面對自己卻像是小老虎一樣。這個時候李毅耷拉著腦袋一筆一划的寫字,小玉兒則歪著頭像是要睡著了一樣,但還是硬撐著繼續書寫。
李毅知道小玉其實很聰明,完全能夠早早的完成每天的功課,但是她為了等自己,就故意全都放在晚上做。這讓李毅心裡有種深刻的感情,感覺很溫暖,也極其快樂,一種莫名的快樂。
小玉兒低著頭就要睡著,又猛然驚醒,正好看到李毅一張臉伸在面前,能夠一眼就看清楚那雙深邃的眼睛。這讓她猛然一驚,身子自動的向後倒去,竟然直接從凳子上翻了下來,倒在地上。
「哎呦……」一聲嬌呼,小玉兒皺著眉頭坐在地上,卻沒有站起來,而是一雙明亮的眼睛狠狠的瞪著李毅,像是在怪他嚇到自己了。
「你看起來真傻。」李毅伸出自己的手,邪笑著道。
小玉臉龐一紅,沒有去拉李毅的手,自己站了起來。
正要沒好氣的反擊,就聽到王氏在裡面問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
「奧,沒什麼。只不過一隻小貓打翻了東西。」李毅趕緊回答道。
片刻之後,看到王氏沒有過問,才放下心來。
「你才是小貓。」小玉氣不過,狠狠捶打了兩下李毅,突然覺得這個樣子太過親密,一時間臉更紅了,扶起凳子繼續寫字。
「喂,你還記得我娘教我們練字的經過嗎?」李毅拖動著凳子做到了小玉身邊,小心的看了裡屋一眼,繼續道:「就是之前將漢字拆分開,告訴我們每一個部分代表的含義,又組起來變成另外一個字。」
「我當然記得。」小玉說:「嬸娘真的好厲害,竟然將鮮分成魚和羊,既有魚又有羊,組在一起,味道很鮮,真好好好玩。還有好多的順口溜,讀起來朗朗上口,唱幾遍就記住字怎麼寫的了。」
「是啊,你都記得嗎?」李毅問道。
「恩,還記得呢。」小玉點點頭,一雙眼睛盯著李毅道。
「嘿嘿,那你明天去幫我一個忙。」李毅眼睛裡閃過狡黠的光芒,「今天我去了一趟夜校,發現那裡的先生根本就不會教書,後來他就離開了,看來明天也不可能再去。我想,明天你代替他去夜校上課吧,行不行?」
「我去……我怎麼能夠去教大家識字呢?」小玉不敢置信的看著李毅,指指自己,「我可是女人哎。」
「誰說女人就不能教人識字了,我娘不就教我們倆了嗎?」李毅說,「你能夠成為一個好先生的,而且還是一個女先生。」
小玉兒呆呆的愣在原地,好一會才甦醒過來,輕輕的搖了搖頭,嘴角滿是苦澀的笑容。
她抬起頭看著李毅,明亮的眼睛變得水汪汪的像是蒙上了一層紗,然後站了起來,「我的功課已經做完了,要回去睡了。」
說著就要離開。
但是一隻有力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腕。
「小玉,去試試吧。」李毅沉聲道:「女人的一生不應該只有家務和家人,她們就像是美麗的鳥兒,已經被困在囚籠里太久了。可是就因為太久,已經沒有人願意主動走出來,這個時候她們需要有一個人帶領她們,給予她們勇氣和信心,而這個人,就應該是你——玉兒。」
小玉的身體有些僵硬,李毅的手掌就像是火爐一樣不斷傳來溫暖,讓她感覺極其的安全。她多麼想答應下來,為自己、為和自己同樣的女人、更重要的是為石頭做些事。但是她不敢答應,因為她害怕啊。
能夠改變世界的只有年輕人,但是讓人迷醉的生活卻是多麼難以走出來,也多麼害怕走出來。
小玉沒有李毅想像中的這麼勇敢,但是要是李毅需要她的話,她願意學會逞強。
「我答應你。」小玉拉開了房門,外面漆黑的一片,她向前踏出一步,就像是夜空中遊蕩的精靈一樣,乾淨的如同星光。
「謝謝你!」李毅如是說。
第二天,李毅完成功課,和小玉兒商量晚上的授課之後,張三就跑了進來。
現在安新的防務全都有中哨負責,所以有什麼風吹草動張三也是最先知道。
他火急火燎的跑進來,拉著李毅就要向外走。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李毅甩開張三,開口問道。
「來人了,白洋淀的陳鐵龍派人來了,定名要見你這個安新幼虎。」張三著急的道。
白洋淀第一悍匪陳鐵龍,這個名號可不是他自己起的,而是保定的官紳封的。在成匪的五年前,陳鐵龍一共攻破了三座塢堡,擄掠了八座莊園,並且殺死了九戶作惡多端的官紳大戶。
如今整個保定高層對於這個悍匪都十分忌憚,提起來也是咬牙切齒,恨不得凌遲了他。
但是陳鐵龍手下悍匪近千,實力強進,保定組織過幾次大規模的征剿都無功而返,最近的一次更是大敗而歸,死傷慘重。
現在白洋淀動盪不安,陳鐵龍吞併了兩家悍匪,實力又有所增強,已經能夠威脅安新,所以張三才這麼慌張。
李毅也是明白,要是對方來者不善,雙方發生爭鬥,恐怕安新現在的發展步伐就會被打斷,並且要戰勝這個悍匪,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想到這裡,他沉聲道:「將人帶到鄉老院,我一會就到。」
天氣越來越炎熱,如今只要穿上一件單衣也不會有絲毫冷意。李毅回去換了一身衣服,就直接去了鄉老院。
作為安新最重要的建築,鄉老院是最早修建完成的。這棟建築由木材和磚頭建造,占地數百平方米,雖然不是非常雄偉,但也是一棟不小的房屋。
聞著木材的清香味,李毅走了進去。
而裡面寬敞的大廳里已經坐著一個儒生打扮的男子,正在細細的品茶。而他的身後則是兩個虎背熊腰的大漢,看上去都是練過武的。
「真是抱歉,讓各位久等了。」李毅走進去,向著老族長等人點點頭,開口道。
品茶的儒生聽到聲音,輕輕放下茶碗,彬彬有禮的拱手施禮,道:「冒昧打擾,還請李兄不要見怪。」
兩人見禮之後,互相打量,都從對方眼裡發現了一絲詫異。
李毅實在想不到,這個賊匪里來的人不僅是個儒生,而且長得如此俊俏。
只見這儒生身穿白色儒衫,皮膚白皙,五官精緻,其中更帶著一抹柔情,看得人像是在欣賞一幅化作一樣!尤其是那雙燦若星辰的眸子,明亮中帶著一絲凌厲,英氣逼人,更是讓人不敢直視。
真是個俊俏的翩翩公子!
李毅心裡感嘆,第一次看到有人穿起儒衫來這麼好看。
而那儒生也是一眼不眨的看著李毅,心裡暗道原來最近名聲鵲起的安新幼虎,竟然是個俊秀的少年郎。
他輕輕叩響有些破敗的大門,除了狗叫沒有人回應,再敲還是沒有回應,便變敲為錘,使勁砸門開了。
打量完,李毅臉上露出微笑,伸手邀請道:「來者是客,坐下說話吧。」
此言倒是有著年齡不相稱的沉穩,讓儒生對李毅的評價又高上不少。
兩人坐定,品過茶水,李毅道:「我乃是安新李毅,不是閣下是何人?」
「白洋淀陳宏。」儒生說著向身後擺擺手,手下立刻遞上拜帖,他接著道:「我乃是奉掌盤子陳鐵龍之託,前來拜會李兄。小小見面禮,不成敬意。」
李毅伸手接過拜帖,看到上面的禮單,心裡微微一動。
禮單上寫明了有白銀五百兩,牛十頭,外加上各種珠寶首飾,倒也是不菲。
但是他不明白,這陳鐵龍已經是白洋淀第一大匪,安新雖然實力不弱,但也不能與他相提並論,這次為何會派人主動來訪?
好像是猜到了李毅的想法,陳宏道:「李兄,這次掌盤子派我來,並沒有什麼惡意。你也許也聽說過,我們掌盤子平日只劫掠不仁不義之人,對於貧苦百姓卻是秋毫不犯,與那梁山好漢一樣,只為替天行道。」
說完他微微一頓,笑道:「這次前來,只是為求一筆生意,想要與貴地合作。」
「合作?」李毅看著面前俊俏的儒生,道:「我安新窮苦的緊,並沒有什麼東西,不知怎麼與你們合作?」
陳宏掩面一笑,卻是有幾分女人的美意,配上俊俏的面容,像是有龍陽之好,讓旁邊的男人俱是眉頭一皺。
他瞪大眼睛打量著李毅,嘻嘻笑道:「李兄說笑了。我一路走來,只見你安新正在大興土木,內部房屋已經修築成型,連城牆也有了雛形。有這份實力,怎能向我們哭窮呢。」
「這些乃是無奈之舉,既然定居安新,自當要好好經營。說實話,我也正為短缺的物資考慮。」李毅道。
陳宏細如柳葉的眉毛一皺,他也沒想到李毅竟然如此婉拒,不死心的道:「我們可以出高價購買糧食,可以用高於市價五成的價格。難道李兄就不考慮考慮?」
「糧食?我們安新現在最缺的就是糧食,陳兄這個要求我恐怕不能答應。」
這就是要拒絕的意思了。
旁邊的老族長、張三都不由自主的看了過來。
安新如今最不缺的就是錢糧,要知道他們從孫大虎塢堡里搬出來的錢糧已經堆滿了地窖,就是倉庫里的糧食也有近千石,可以說十分富裕。
糧食如果儲存太久,就會腐爛,這個時候要是賣出去換成一批銀子,最是恰當。
但是李毅卻不為所動,笑容可掬道:「真是讓陳兄失望了,恐怕我們並不能達成這筆交易。」
陳宏俏臉微微一寒,不由笑道:「李兄這是為何,難道是因為我等為賊匪,就不肯合作嗎?要是如此,我等要回去稟告掌盤子,讓他帶人來和李兄好好爭辯一番。」
說完就站起身來,向外面走去。
等陳鐵龍親自前來?到時候恐怕不是爭辯,而是來搶掠了。老族長等人都是神色一變,再也冷靜不下來。
「小兄弟慢走,聽老夫一言。」老族長緊趕幾步,就想要留住陳宏。
但是還沒上前,就被李毅攔住。
『石頭真是,我們明明有許多糧食,賣一些給這陳鐵龍就是,何必刀槍相見呢?』老族長心裡想著,就要繞過李毅追趕。
他走上幾步,卻看到李毅背在身後的手悄悄揮動,示意他不要這麼衝動。
難道另有隱情?老族長剛剛也是焦急之下失了分寸,這時候見李毅給了暗示,心裡一想,瞬間冷靜下來。
要知道石頭聰明過人,安新大小事務全都打理的井井有條,未嘗看到什麼差錯,這次有為何這麼固執呢?
帶著這個疑問,老族長沒有再追趕,而是張口道:「來者是客,還請小兄弟吃過宴席在回去,勿要讓人說我們安新不懂禮數。」
這話的意思就是追趕只是為了禮數,商定的事並不會改變。
陳宏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看滿臉平淡的李毅,有望了望面帶微笑的眾人,心裡暗暗疑惑,但還是張口道:「那好,我就留下來。」
「張三,帶陳兄去安頓下來。」李毅張口讓張三帶他們離去。
等陳宏等人離去之後,老族長和錢老等人全都圍了上來。
老族長更是直接問道:「石頭,我們糧食充足,你為何不答應他們,平白的為安新召來禍事?」
其餘人也是相同的疑問,眼睛直直的盯著李毅,想讓他給出一個滿意的答覆。
李毅面帶苦笑,開口道:「各位爺爺,不是我不願意答應,而是不能答應啊!」
「不能答應?」這句話說得大家更加疑惑。
「對,不能答應。」李毅開口道:「白洋淀最近火拼吞併不斷,為的就是那孫家塢堡內的錢糧。正值這個時候陳鐵龍派人前來拜訪,難道這一切沒有關係?」
「兩件事之間的關係?」老族長沉思片刻,突然醒悟過來,驚聲道:「石頭,你是說這陳宏前來,買糧為假,事實是為了打探出那批錢糧在誰的手裡?」
剛剛陳宏威逼利誘,宣揚說陳鐵龍將會派人攻打安新,大家才方寸大亂。現在經過自己一番點醒,卻是瞬間醒悟過來。
李毅欣慰的笑道:「應當如此。姑且不論陳鐵龍是否缺糧,但我安新初初建立,又大興土木,這個時候要是還有餘糧可以售賣,不就等同於告訴他人,孫家塢堡內的錢糧都在我們手裡。根據這些,只要細細調查,就會推斷出我等當日所作所為的。到時候不僅白洋淀為了錢糧定會找上門來,就是保定官紳也會比我們吐出這筆錢糧,並為孫大虎報仇雪恨。」
眾人聽著李毅的言論,想著到時候內有數千賊匪圍攻,外有官紳施壓暗算,不由一個個汗毛直豎,心驚膽戰。
老族長更是長長舒口氣,驚魂未定的道:「幸好我剛剛看到石頭的警示,不然就釀下了大禍。沒想到那陳宏心機如此之深,竟能夠想到這個辦法來炸我等。」
其餘人紛紛點頭,他們剛剛也是關心則亂,差點讓對方看出虛實。
「石頭,我們接下來怎麼辦?看這賊匪的意思,恐怕不會這麼輕易放棄。」老族長看向李毅。
想著那俊俏書生的手段,李毅也是倍感麻煩。要是一個粗俗魯莽的傢伙,自己輕易就能迷惑過去。但是看這陳宏,明顯讀過不少書,心機深沉,更是有些機智,倒是不好對付。
「族長爺爺,你吩咐下去,最近的飯食全都改成稀粥,要是大家吃不飽,就從白洋淀捕魚回來食用。並且讓大家小心這夥人,不要走漏任何風聲,最好不要與他們說話。」
雖然這麼做並不妥當,但是倉促之下,李毅也沒有什麼好辦法,只好如此做了。
將事務安排妥當,李毅也不再久留,他要陪著這個陳宏,避免他看出什麼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