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面,來人了?」
北面有徵南軍匯報,有一支軍隊從惠安堡方向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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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打掃戰場,清點傷亡,繳獲的陸繹微微驚訝。這個時間點,能夠出現在惠安堡附近的明軍要麼是榆林鎮的駐軍,要麼是戚繼光的大同軍。
但無論是那一支援軍,只要出現在萌城驛附近,對他而言都是大好事。
固原城外不勝不敗,幾乎將他手中的所有夜不收給葬送進去。每一次交鋒,都代表著互有傷亡。
明人的夜不收是精銳當中的精銳,隨便一人都可以在尋常軍伍當中當個小旗。
「能否探知其人旗號?」自始至終,陸繹都沒有放棄日常的行軍規範,這一支援軍雖然在萌城驛北面,可距離陸繹所在的伏擊地,仍舊有二十餘里的距離。
「回稟侯爺,卑職無能,那一支軍隊人馬上萬,卻沒有打出旗號。打的雖然是我大明的旗幟,可究竟是那一部人馬,卑職還未去打探清楚,便遇到了韃靼人潰兵,心憂之下,只留下兩個人聯絡友軍,其餘人都趕了回來。」
夜不收恭謹,衣甲上面還殘留著血跡,顯然是從一場搏殺當中獲勝,才能南下。
面對拼死也要護衛自己的軍士,陸繹也只能微微頷首,說上一句辛苦了。
「辛苦你等了,先歇息了一下,我重新派人北上開路。」陸繹說著,目光飛快的一掃正在拒絕肉乾,喝著囊中米酒的蕭如薰。
論及榆林鎮,寧夏鎮,最了解這兩個地方的並非是掌管錦衣衛的陸繹,而是世代都在北疆有自己關係網的蕭如薰。
這個時候,讓其他人去瞎打探,不如直接讓地頭蛇直接去接洽,才能讓他們心裡有所準備,全心全意的投入下一場的交鋒當中。
北地邊軍,多有守土職責。除非兵部與五軍都督府商量之後,上書陛下得了同意,這邊軍即便是陸繹,也是調動不走的。
大明規矩如此,如今能夠便宜行事的只有幾個邊鎮總兵。而這些總兵是否願意充當自己的打手,還是兩說。
更別說如今大明總兵只是中層軍官推舉出來的傀儡,只能代表他們的利益。
要是有人敢損害他們的利益,總兵死於韃靼人手中,水土不服,死法可以千奇百怪。
如果不能用光明正大的法子弄死朝廷委任的總兵,不能讓他們與自己同流合污的話,那還有第三個法子——殺官造反等招安。
就像哱拜那樣的造反,大明一朝發生過十數次,每一次都是幾個不合群的軍官背鍋,其他人都是被迫為之。
對這些手握兵權,在大明邊疆盤根錯節的封疆大吏,陸繹也沒什麼好辦法。
別人也不是不想為大明效力,而是真的菜,手下的士兵一觸即潰。
在他原本的計劃當中,需要調動的僅僅是京師三大營,加上征南軍,戚家軍一部分的軍隊,就足以在塞外野戰擊潰韃靼人的主力。
現在京師三大營損兵折將,主力還在大同鎮一線。戚繼光所部在什麼地方,陸繹又不知道。
滿打滿算,他現在麾下能用的人只有固原的數千。
「蕭如薰,本侯要你現在隨我北上,與惠安堡附近的明軍將領相見,去借些精兵強將過來。」
「精兵強將?」蕭如薰一怔,他是知道北面來了一支明軍的消息,可是借兵可不簡單。
「對,要能打的精銳,他們的私兵,老弱殘兵,一概不要。」陸繹點頭,「這是我的底線。」
蕭如薰倒是不需要解釋就知道陸繹的意思,只是他心知肚明北面的軍官是什麼樣子,借兵,只怕難如上青天。
「侯爺,精兵強將的話,榆林鎮隨便也能湊出數千人。但侯爺雖是伐韃靼人主帥,卻與地方並無統轄關係,想要借兵,恐怕需要兵部同意才行。」
「兵部那只是程序問題,一封書信便能夠解決。這一次本侯沒有身兼數職,也沒有任邊地總兵,便是不要權柄過重。眼下借兵是權宜之計,給他們書信是給朝廷面子。」
「他們但凡聰明一點,也知道本侯的意思。」
「榆林鎮,你熟悉,挑選兵將的事情交給你,其餘的事情我做。」
陸繹拍拍蕭如薰的肩膀,語重心長道。
他亟需一個了解西北內情的人幫助自己辨別哪些人是有可用的,那些人又是可靠的。
現如今還在萬曆六年末,在十三年後因為大明孱弱而反叛的哱拜提前反了,究竟會引發什麼樣的變局,他不知道。
他現在唯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儘早的將哱拜給滅了,免得像他這樣不滿朝廷的人一個接一個跳出來。
大明今日不比往日,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孱弱的小朝廷了。只要大明的掌舵者按照滔天的名義,跟海量的利益不斷對外擴張,勉強內部小民的內卷,大事可成。
這些邊將們會一步步失去自己手中的權利,要麼變成流官,要麼歸隱山林,沒有第三種選擇。
大明這片土地,根本就沒有官吏勛貴,藩王自立的土壤。
秀才造反三年不成,說到底還是秀才本就是統治階級的一員,論及才幹,一個秀才難道就是屠龍之術,能夠安定天下?這怕是天大的笑話。
邊疆連秀才都不如,這些依靠大明才能活下來的軍戶,本就是跟大明休戚與共的。大明不在了,最先倒霉的就是他們。
「回稟侯爺,這都是小事兒,末將唯一擔心的是北面的那一支明軍,他們是想要作甚?不打旗幟是為何?我軍夜不收不能與之相見,又是為何。」
蕭如薰並無陸繹的淡然,他更關心北面人的態度。陸繹區區十數人,真要進了那一支軍隊當中,平海侯的身份,未必好使。
「好了,我知道你對我大明忠心耿耿,可有些事情,始終需要有人去做。興許北面的人是戚總兵也不定,他可是喜歡一鳴驚人,殺大人一個措手不及的。」
陸繹笑著寬慰他,臉上並無任何不安。
「時間不等人,先北上在言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