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朝會之上

  「臣吏部侍中,賈合附議。」

  「臣禮部主事,王文韜附議。」

  「臣都察院……」

  「臣……」

  伴隨著高拱的出列彈劾後,無數他的黨羽也紛紛出列彈劾起陸繹。

  此時的陸繹面無表情,心中卻冷笑連連,看來跳樑小丑都冒頭了。

  「陸愛卿你有何話說?」

  萬曆小胖子見整個太和殿差不多三分之一的官員齊齊彈劾陸繹,不由眉頭緊皺。

  此時的他並沒有意識到他們彈劾陸繹背後的用意,萬曆小胖子僅僅是因為愛屋及烏的心情,不希望袁今夏的丈夫,現在的錦衣衛同知陸繹被他們所彈劾革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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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他才十歲的年紀,但因為他已是帝王的,被他親生母親李太后灌輸了太多帝王之術,所以最基本的朝堂平衡他還是懂的。

  於是他希望陸繹出來辯解幾句,他好借坡下驢的輕描淡寫揭過去。

  陸繹見萬曆小胖子發話了,這才出列奏道:「回陛下的話,臣身為錦衣衛同知,偵查與逮捕違紀官員乃是皇權特許。」

  「既然是違紀,可有證據?」李太后那清冷的聲音從簾後傳來。

  陸繹微微點頭,從懷中拿出了奏摺,遞給了傳令的小太監。

  「因臣是在朝會之前捉拿的,所以奏摺還來不及呈上御覽。」

  小太監檢查奏摺沒有意外後,這才遞給萬曆小胖子的貼身太監張誠。

  張誠拿過後並沒有遞給萬曆小胖子,轉而交給了他身後的李太后。

  此舉並無不妥,卻讓萬曆小胖子心中埋下了一根刺,自己什麼時候才能親政的刺。

  李太后接過奏摺,隨即翻看起來。

  原本平靜的呼吸,隨著李太后一字一句的閱下來,逐漸急促起來。

  「好好好,好一個禮部侍郎韓楫,好一個給事中楊允中,還有吏部主事胡漢文,這小小的一本奏摺,得裝著多少百姓的心血?」

  「貪污受賄不說,居然還結黨排異,高大人,你是想當嚴嵩不成!」

  「太后請慎言!」高拱臉色駭然,隨即跪下拜倒。

  「臣自先帝御極以來,兢兢業業的替先帝處理政務,從未想過以權謀私,更別說結黨了,又怎會成為嚴賊那樣的人!」

  李太后見高拱仍舊是那般死皮賴臉的不承認,甚至雖然下跪請罪,態度卻如此強硬,這不禁讓李太后怒極反笑起來。

  「如此說來,高大人就是不承認與他們私下往來過?」陸繹面無表情的說道。

  「哼,僅憑你錦衣衛一家之辭,未免也太過於可笑了吧。誰人不知北鎮撫司的詔獄最擅長屈打成招!」有都察院御史出列諷刺道。

  「哦?屈打成招?」陸繹斜視一眼,朝萬曆小胖子作揖說道:「陛下,臣有一言不吐不快,還望陛下勿要責怪臣。」

  「陸愛卿之言便是,朕不會怪罪於陸愛卿。」萬曆小胖子見這朝會越來越有趣,小孩子心氣上來,忘記了請示李太后,直接便出言說道。

  得到萬曆小胖子的授意後,陸繹這才緩緩說道:「臣懇諫言,望下次科舉選才時,增添一項考校學生智商的考試,免得有些無腦之人靠著讀死書竊據高位,霍亂朝綱!」

  「你!你在說誰沒腦子!」那都察院御史臉色一僵,不由怒道。

  隨即他反應過來這是朝會,連忙跪倒在地,向萬曆小胖子連忙請罪。

  「哎,這位大人別誤會。」陸繹看了他一眼,輕笑道:「我不是在針對你,而是說『有些』官員,還望這位大人不要對號入座。」

  陸繹這番話不禁讓高黨之人怒不可赦,而張居正和張黨以及部分中立官員卻哈哈大笑起來。

  「無恥小兒,在朝堂之上大放厥詞,臣懇請陛下將其革職入獄,以示正聽!」高拱學生刑部侍郎培應勇出列說道。

  緊接著,高黨官員紛紛出言附議。

  李太后見朝堂之上三分之一的官員附和著高拱學生,柳眉越發緊皺起來。

  而也就在這時,馮保說話了。

  「啟稟陛下,兩位太后娘娘,奴婢馮保有話說。」

  「講。」李太后柳眉微微一舒,冷聲道。

  「錦衣衛同知陸繹是否革職,先不談,不知高大人是否能在證據確鑿道情況下,自證清白。」馮保看了一眼高拱,從袖中也掏出一封奏摺來。

  「這是奴婢從東廠千戶收到的密信,其中有禮部侍郎韓楫韓大人,給事中楊允中楊大人,吏部主事胡漢文胡大人的行蹤,他們分別在本月的初一,初四,初六,相繼在高大人管家錢禮的私宅會面。」

  「而其中最為關鍵的是,高大人也曾出現在錢禮道私宅門前,這就這就不得不引人遐想。」馮保沉聲說道。

  萬曆小胖子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他看了一眼高拱,又看了一眼馮保。

  李太后聞言後,也看向了高拱,清冷的眸子即便隔著珠簾,高拱也依舊能察覺到寒意。

  「高大人,首輔與朝廷命官私下會面,可是大忌,你還有什麼要解釋的嗎?」在張居正的眼神授意下,給事中王道成出列說道。

  高拱面色蒼白,企圖繼續轉移話題,「太后,陛下,東廠私自監察,栽贓陷害內閣首輔,這可是霍亂朝綱伊始,不得不防啊。」

  「高大人,你說陸大人的證據乃是一家之言,而現在馮公公持有東廠的證據前來,你又說人家馮公公要霍亂朝綱。」

  都察院御史謝思啟,出列說道:「合著就因為您是首輔大人,太后和陛下就得對您言聽計從,讓您一言以蔽之對嗎?」

  「你身為於都察院御史,豈能胡說八道!」高拱大怒,可與此同時,高拱的內心深處卻湧現出了強烈不安。

  這要是在以往,一個小小的都察院御史也敢跟他唱對台戲?那他豈不是活膩歪了。

  可現如今不僅是這個小小的都察院御史,甚至就張居正也有要親自下場的舉措。

  別人不知道他還能不知道嗎?這都察院御史謝思啟,可是張居正的人!

  這一刻,高拱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夠了!你這當朝首輔還要繼續胡攪蠻纏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