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缺銀子了

  右都御史府內,董飛氣的肝疼。想他在陝西一省十數年,何嘗遇到陸繹這樣的愣頭青,被堵得沒話說。

  他麾下的紹興師爺察言觀色乃是一把好手,眼見自家大人去了之後便怒氣沖沖的回來,再一問隨行之人,他也是一陣惱怒。

  許是跟隨董飛時日不短,他對錦衣衛出身的陸繹也看不上。

  「大人無須為了區區陸繹心煩意亂,此人不過是一個佞臣,只要張居正倒了,他便會死無葬身之地。」師爺直言不諱:「張居正其父病逝,作為人子不能盡孝,實屬不孝。即便陛下攔著張居正離開北京,也攔不住天下悠悠之口。」

  「去歲京師便有說法,言及張居正將要回鄉,最終卻因為乞慶哈南下,才沒有結果。今時今日,乞慶哈兵敗之日,便是張居正返鄉守孝之時。」

  「自當如此,自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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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飛聞言一喜,他當然知道了這一件事情,但卻忘了朝堂上面的託詞便是大地未定,中樞不能妄動。

  「如此一來,你我還得大力配合陸繹才行。不然憑著勛貴那些酒囊飯袋,想要他們擊敗乞慶哈,難如登天。」

  「等乞慶哈兵敗之後,在想辦法拿下陸繹,這西北商道便可以好好謀劃一番。」

  董飛思路清晰,立馬想明白這裡面的關鍵之處,利益又該如何劃分。

  「現在且按兵不動,照舊上書朝廷便是。」他喃喃自語,打定了主意……

  「西安府新募之兵如何?」

  見陸繹轉移話題,趙凱也就不問了。他只是焦急,還沒有越過陸繹,替他做主的意思。

  大明可沒有下克上的傳統。

  「回稟侯爺,西安府花了七日,募兵一萬三千餘人,最多一兩日,便能湊夠一萬五千人。其餘府內募兵數不多,一二日便夠了。」

  征南軍新募的軍士,自然由征南軍負責,趙凱又是征南軍在西安府內最高的軍官,他當仁不讓的開始造冊登記,訓練新兵。

  「如今唯一欠缺的是銀子,西安府中冬月運輸而來的銀子,撫恤之後,所剩無幾。」

  「銀子?」陸繹也是面露難色,大明現在並不缺錢。但要從京師將銀子運到西安,需要的人力船力,只比糧食少一點。

  而且這玩意兒不能吃喝,在運輸的比重上,也被陸繹安排在了最後。

  這才有了源源不斷的物資能夠輕而易舉武裝兩萬士卒,錢卻沒了。

  「先等等,開春之前,本侯保證所有弟兄都能拿上銀子。」

  趙凱並不擔心這個,他是征南軍老人,對征南軍的財政狀況十分了解。銀子,征南軍壓根不缺,缺銀子的是西安府。

  「侯爺,我等征南軍老人倒是沒事兒,麻煩的哈密衛跟葉爾羌人,他們為大明效力,是為了錢財而來。現在到了西安城,末將推脫等侯爺到來之後,才允許他們出營,補發銀錢。」

  趙凱面露難色,葉爾羌人浮動的人心暫且的安定下來,但整體情況依舊糟糕。

  「侯爺,眼前除了糧食之外,銀錢咱們是一分都發不出來了。」

  「這麼難?」陸繹臉色也變得極為難看,他還以為只是一時間的短缺,這樣看來,問題有些嚴重。

  「末將無能,除了葉爾羌人之外,新募之軍也沒有發月俸。」

  征南軍一個普通士卒的收入是每年二十兩白銀,加二十石的糧食,並且包吃包住,沒有任何花錢的地方。立功了有獎賞,戰死了有撫恤。

  任何一個從軍一年的征南軍是實際上存下來的銀子都是高於一百兩。這樣豐厚的收入是極大地賣點,讓征南軍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徵召了將近兩萬新兵。

  同樣,征南軍窘迫的財政變得更加窘迫。

  「不是你無能。」陸繹搖搖頭,這事兒有他的責任:「本侯問你,現在西安府內,誰的銀子最多?若是你不知道的話,立馬把駱秉良找來。」

  趙凱聞言立馬招人去請駱秉良,這事兒他還真不知道:「商賈存貨多少,末將雖然不知道。但西安府衙裡面至少有三十萬兩白銀。」

  陸繹見狀一笑,叫人讓駱秉良直接去西安府衙:「西安知府是否還是姚繼可?」

  「正是此人。」

  「那就直接從他手中借來銀子,兩萬新軍,一人二兩白銀,也就花費四萬;兩銀子,剩下補給征南軍的一人四兩過年前,其餘的都發給葉爾羌人。」

  二三十萬兩白銀雖然不多,卻也能解燃眉之急。

  決定好了,陸繹便再無任何疑慮,直接就朝著姚繼可所在西安府衙走去。

  一行人下了城牆,越過鐘樓,身著甲冑,腰間繫著長刀的做派直叫西安百姓紛紛退避,議論紛紛起來。

  西安府衙前面,兩面大鼓有專人看管,皂吏更是在門口無所事事的看著匆匆行走的路人。

  此刻已經日中,莫說是百姓,就算是他這樣無甚正事的皂吏也是肚子空空,該吃飯了。

  可就在他想著待會找些饢餅填填肚子,還是挨過去在言其他的時候。

  駱秉良的身影鬼魅一般出現在他的眼眶當中。

  「駱大人,不知道什麼風把您吹來了,您這邊請?您是找我家大人?還是有別的事情需要小的去辦?」他擠出一絲討好,連忙讓開路,想要讓駱秉良進入西安府衙當中。

  「此事與你無關,休要聒噪。」

  可他這一送瘟神的做法並未讓駱秉良離去,反而得了一句訓斥。

  那皂吏見狀只能揉揉鼻子,訕笑著退後,離得駱秉良遠遠地。

  「這錦衣衛也未免太狂了吧?」旁的皂吏見到自己弟兄在駱秉良哪兒碰了一鼻子灰,憤憤不平道。

  「爺爺誒,你可把你那臭嘴閉上。那可是錦衣衛啊?現在城外面好幾千征南軍,咱們大人,海巡撫都是去親自迎接。這年月,你還見過誰能夠把韃靼人殺得橫屍遍野?」

  「咱大明北面慘敗,全看征南軍撐面子叻。」

  駱秉良多半聽到身後的對話,但他的目光卻直直的看向街角,朝著西安府衙走來的甲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