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沙之中，明人被大隊騎兵圍繞，韃靼人提著鋒利的兵刃在一旁虎視眈眈，催促著明人朝著敦煌城行進。
阿木爾雖然對這些明人看重，覺得他們能夠成為籌碼。可籌碼不聽話，他還是會忍不住將其砍掉腦袋，震懾其他籌碼。
「頭領，小的這一次可沒糊塗。眼看那些明人朝著北面走去，俺就分了一支兵馬搜尋四周，果然找到了明人所在。」腦袋鋥亮，嘿嘿笑著的千夫長露出一口白牙，討好著阿木爾。
這一次能夠抓到這麼多籌碼，全是他的本事。
「算你聰明，等回城了，我便賞你一壺好酒。來日我做了大明冊封的罕東左衛大汗，你便是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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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爾抿著唇，笑意從臉上溢了出來。
他同樣開心，能夠拿下這些明人，加上占據罕東左衛的既定事實，他還真就不信大明會跟自己開戰。
高原，沙漠，這樣的苦寒之地，要是大明看的上，也不會設一個罕東左衛，讓韃靼人繼續在這片土地放牧。
「挑選一個能言善辯的人，立刻讓他出發，去沙州衛見大名的官吏，讓他們派人護送我們的使者去京師，去見大明的皇帝。」
他雄赳赳，氣昂昂，一副打了勝仗的樣子。
「頭領，據說現在大明的皇帝還是一個毛孩子，只要俺們說兩句好話，大明說不得就會叫俺們繼續放牧。」
「說好話？」阿木爾臉色一沉，他當然知道想要獲得土地要麼戰爭，要麼服軟，尤其是面對大明這樣的龐然大物，裝孫子比炫耀武力更為有效。
「對啊，明人都說退一步海闊天空。俺們想要成為草原上的王，現在就得裝孫子。」他身邊的千夫長更為務實，沒有半分的妄想。
現在他只想自家頭領撒泡尿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是什麼貨色，用什麼跟大明作對。
頭鐵也沒這麼鐵啊。
「聽說大明的平海侯身受大明皇帝器重，俺們族裡的漂亮女子獻上一二，定然能夠叫陸繹此人為俺們說上幾句好話。」他言語殷切，字字珠璣：「草原大明從來就沒掌握，現在我們退讓一步，就能換來光明。」
「草原的王？」阿木爾心動了，為了當上草原的王，當狗也不是不可以。
「對。」千夫長言之鑿鑿，細數了一番給大明當狗，走上人生巔峰的韃靼人部落。
「朵顏三衛，朝鮮，倭國，那個不是大明的藩屬國？那個不是一地霸主？」
「說的也是。」阿木爾聞言更加心動，明晃晃的案例就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作出正確的選擇。
「那便如此去做，定要大明知道我等對大明才是最衷心的！」
使者快馬而去，留下已經半步踏入勝利殿堂的土默特首領繼續盯著明人遷移。
敦煌城小，城牆也是數百年前修築而成。自從大明建立以來，西北邊疆便一直人力匱乏，莫說修築城池，便是糧食都收不上來。
從山坳到敦煌的直線距離不過二十里，但這二十里大多是漫漫黃沙，少有的綠洲也被白雪覆蓋。
明人跟不服從土默特的韃靼人部落綿延近十里，占據整個官道。
些許騎兵在沙漠邊緣巡邏，他們速度極慢，懶散的看向明人。
大明的存在對他們而言，並無任何影響。他們生長在高原之上，從未跟大明交戰。
甚至領軍的斥候，都忘了展開距離，以防可能出現的敵人。
因為這裡是敦煌，敦煌的掌控者是土默特部，周遭除了土默特部之外的騎兵，只剩這些東躲西藏的的小老鼠。
現在東躲西藏的明人被抓住，方圓百里壓根就沒有敵人的蹤影。上面想要向大明稱臣的消息更是不脛而走，傳遍全軍。
戰爭的陰雲散去，所有人都在討論冬季作戰後是否能夠回到家中，過一個安生的冬天。
相隔三百步的沙丘上，被顛的腸子都快吐出來的趙飛躍仍舊青著一張臉，吐著酸水道：「侯爺，小人求您了，等到了敦煌之後，天知道那些韃靼人會做什麼事兒。」
斥候小旗老張也聳拉著一張臉道：「侯爺，敦煌雖然是小城。可俺們帶來的兵馬不過數千，又都是葉爾羌、的騎兵，攻城只怕是用不上。」
「本侯知道。」陸繹皺著眉頭，眺望著不遠處的明人。他咋不知道土默特的韃靼人是什麼德行，這些王八蛋壞起來殺人滅族也只是家常事。
在這些人眼中，根本就沒有仁慈一說。
現在這些人卻能夠安分守己的驅使明人前往敦煌，必定所謀甚大。
「不急，現在隊伍離城還有一段距離。先展開隊伍休息一刻鐘，三刻鐘之後，聽三聲炮響，便殺光韃靼人！」
出人意料的，陸繹下了必殺令。
他並不是嗜殺，而是土默特的韃靼人跟其他韃靼人不一樣。這一支韃靼人生活在海西，在高原之上。
不抓住今天這個機會，將土默特韃靼人削弱一番，來日土默特必然會成為大明登上高原的阻礙。
「這一戰，不需要任何俘虜。」
「諾！」烏力罕第一個領命，他同樣認為只有幹掉土默特部之後，自己才能夠成為這片草原最靚的仔。
土默特部落一日存在，他都寢食難安。他是外來戶，想要在這片土地紮根，除了有大明爸爸的照顧之外，打鐵還得自身硬。
不然打起仗來，大明爸爸的軍隊還沒有，自己就被錘死了，就算大明幫自己的後代復國了，自己還不是死了？
「默罕默德，你領兵三千，如何？」
陸繹也是明眼人，眼見默罕默德不太開心。他就點了默罕默德的將，叫他出戰。
「末將遵命。」默罕默德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勉強領命。
「不過侯爺，這土默特的族人殺光了，來日敦煌人口銳減，又如何治理？」默罕默德眼看沒人站在自己這一邊，連忙想要拉著烏力罕做自己的援軍。
將來的罕東左衛是烏力罕的地盤，人口多少影響的是烏力罕的實力，這是自己的天然盟友。
「遷移烏力罕本族之人，填充敦煌即可。」
陸繹說罷，擺手離去。他不屑陰謀，他要的就是陽謀。要的就是葉爾羌汗國為了更長遠的利益，四分五裂，再也無法團結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