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來自太監馮保的反擊

  「你們幾個,朝會之時大聲喧譁,安大明律法,該當何罪!」

  讓陸繹意想不到的是,面對著幾位文官的挑釁,不遠處的張居正見到後,直接喝道。

  「張學士。」

  「張閣老……」

  「下官們並沒有大聲喧譁……」

  那幾名文官見居然是當朝閣老在喝令自己,頓時慌了神,連忙向張居正作揖。

  所為閣老,雖無宰相之名,卻能行使宰相之權,由不得這些文官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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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還不滾去站到自己的位置上。」張居正見狀冷哼一聲,擺了擺手。

  可惜大明朝祖制有言,不能因言獲罪,不然張居正非要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做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太岳兄多謝了。」

  見到張居正給自己解了圍,出了口惡氣,陸繹笑著朝張居正說道。

  張居正擺了擺手,嘆息道:「世兄為朝廷奔波勞碌,居然還要受這些無能官員的氣,太岳只嘆不能掃清環宇,還本朝一個朗朗乾坤。」

  「太岳兄嚴重了,眼下我們只要將高拱拉下馬,太岳兄便一定能實現心中的抱負。」陸繹沉聲道。

  張居正望了陸繹一眼,搖了搖頭,說:「此時急切不得,只能徐徐圖之,倒是世兄,這次朝會陛下太后封賞,只怕沒那麼簡單,還望世兄多加小心才是。」

  「唉,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陸繹嘆了口氣,臉上卻十分肅然。

  事實正如張居正所料的那樣。

  太和殿內,隨著靜鞭三響,「有事起奏,無事退朝」的唱禮剛落,還未等小胖子皇帝封賞錦衣衛上下,大殿之中立刻就閃出一人,手捧朝笏,大聲喝道:「臣順天府衙尹施篤臣,彈劾錦衣衛指揮同知陸繹,昨日秘密逮捕米庸,沒有陛下調令陸繹膽大妄為,私自逮捕朝廷命官,有圖謀不軌之嫌,還望陛下明察。」

  萬曆皇帝本來十分興奮,只因這是他自登基以來第一次大規模封賞自己的臣民,誰料這順天府府尹突然彈劾陸繹,頓時讓小胖子皇帝心生不滿。

  不過礙於自己母后正在後面垂簾聽政,只得按耐住煩躁之意看向陸繹,看他如何辯解。

  和萬曆小胖子一樣,待施篤臣轉頭看向陸繹的時候,卻發現陸繹老神在在,好像什麼都沒聽到一樣。

  施篤臣心中錯愕,自己堂堂朝廷正三品大員,彈劾你這小小的錦衣衛同知,你居然無視本官?就連辯解的想法都沒有?

  萬曆小胖子也同樣疑惑萬分,這陸繹怎麼連辯解都不辯解?這讓自己怎麼給他解圍?

  施篤臣心中大怒,一旁的順天府府丞見自己上司為難,正準備從序列中走出,卻見一人比他先出來,朗聲奏道:

  「臣戶部都給事中元康,彈劾錦衣衛指揮同知陸繹殿前失儀,囂張跋扈,望陛下停革錦衣衛衙門,還天下一個明朗!」

  如果說施篤臣還沒在平靜的湖面掀起波瀾,那這戶部給事中元康的彈劾就有些刁鑽了。

  直接革掉錦衣衛這一衙門,直接斷掉陸繹的立身更本,簡直比釜底抽薪還要絕。

  陸繹還未做出反應,不遠處的新晉錦衣衛指揮使劉守有卻慌神了。

  自己這才剛坐穩錦衣衛指揮使的座位,你就直接把錦衣衛這個房子給拆了,這不是在逗我玩嗎?

  於是劉守有連忙出列,奏道:「啟奏陛下,臣劉守有認為元康元大人所言不妥。」

  「成祖祖制有言,錦衣衛不得革除,莫非你們想違背祖制不成?」

  劉守有的話擲地有聲,滿朝文武皆緘默不言。

  在本朝,違背什麼都不能違背祖制。沒人敢開這個頭。

  「劉愛卿所言極是。錦衣衛不能廢除。下次再有人上奏裁撤錦衣衛,就按違背祖制懲處。」

  就在萬曆小胖子左右為難之際,李太后那清脆的聲音,從簾後傳出。

  即便他們彈劾陸繹都不曾讓李太后動容,唯有元康那句革除錦衣衛讓李太后出奇的憤怒。

  別人不知錦衣衛的重要性,她李太后能不知嗎?

  施篤臣無語了,明明自己是在彈劾陸繹沒有皇命在身,卻秘密逮捕米庸,怎麼就演變成了革除錦衣衛了?

  彈劾陸繹呢?沒下文了嗎?

  如果不是清楚的知道戶部主事元康的座師是高拱,施篤臣甚至懷疑他是陸繹請來的攪屎棍。

  不然一般腦子正常的人怎麼會勸別人砍掉自己的雙耳呢?

  而錦衣衛,便是皇帝的雙耳!

  朝會不是兒戲,施篤臣自然不敢再重新彈劾陸繹,只能捏著鼻子咽下苦果,將希望寄託於高拱了。

  正如不少人所想,他們都不自覺的瞄向前排兩人當中的那個人,開始權衡和思襯,到底是隨聲附和,還是等他老人家傾力一擊?

  讓他們沒想到的是,首輔高拱猶如老僧入定一般,壓根就一言不發,這一幕頓時讓許多人都十分失望,本來躍躍欲試的某都察院的言官們,也都趕緊按捺住內心的躁動。

  就在大家以為今天對陸繹的彈劾到此為止,要進行賞罰之時,萬曆小胖子身側的太監馮保突然向前一步,躬身對李太后和萬曆小胖子說道:

  「啟稟太后,陛下,奴婢這裡有東廠千戶許標的奏疏,上面說首輔高拱大人之子高務觀,在其老家囂張跋扈,大肆受賄行賄,有辱家風,甚至當街打殘過人。」

  「哦?高愛卿,可有此事?」

  萬曆小胖子聞言,本來萎靡的情緒霎時間全部消失,他挺直小身板,趁著李太后還未做出反應,便興沖沖的問道。

  高拱渾身一顫,暗道:該來的還是要來。

  隨即出列作揖,沉聲道:「回太后,陛下,老臣的犬子已被老臣關了緊閉一月有餘,又怎會出去受賄行賄,打殘他人呢?」

  萬曆小胖子和李太后同時看向馮保。

  「回太后,陛下,奴婢可沒說高大人之子高務觀是今日做出的不法之事。而是早在上月便已發生。」馮保見高拱居然不認帳,連忙說道。

  於是全場的目光再次回到高拱身上。

  高拱鬍鬚微顫,沉聲道:「馮公公,凡事要講究證據。」

  威脅之意,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