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還再陸繹肚子裡面，沒有一個字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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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楠瞭然於胸，這樣的事情他沒做過十次，也有八次。
自家侯爺總喜歡玩什麼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法子，每每讓他大看眼界。這一次被察哈爾人圍困的哈密衛極為重要，若是被奪走了，只怕是西北的天都要塌下來。
未來數個月之內，哈密衛都無法再度回到大明手中。
如同白晝流星一樣出現在大明記憶當中的察哈爾人絕對不能以自己的名字同時出現在地方志上面。
他要一戰而勝。
阿吉那金髮碧眼，跟陸繹談了條件之後，並未被清算，而是在隨後的幾次外出狩獵當中斬獲不少，成為首個晉升的察哈爾人，出任了千夫長。
同時，他的麾下補足了五百人。
對於阿吉那而言，這已經是一個驚喜，在戰爭開始之前他只是一個百夫長，現在變成千夫長，有實打實的戰兵五百足以讓任何察哈爾人羨慕。
只是隨後發生的事情超出他的預料，他成為少數能夠跟隨主力前往哈密衛的察哈爾軍官，更是跟隨在陸繹身邊，被要求與阿蒙汗的部隊交鋒。
交鋒開始的時候，他只想要活著。
但隨後他明白過來，對方並沒有因為模樣，服裝變將自己當做是察哈爾人，手下留情。
周圍萬籟俱寂，他只能用自己的血肉捍衛自己的尊嚴，而非大明。
「都給老子閃開！」
張楠高昂著腦袋，呼喊著領著他麾下的精銳騎兵撞了上來。
「侯爺給你們的軍令來了，想要過上好日子的就給老子並肩上，不想同族相殘的滾一邊去。」
張楠只是認真地看了一眼阿吉那，便挪開目光，積蓄馬力準備下一波的衝擊。
「末將誓死效忠大明！」
這一次，阿吉那並無猶豫，而是挪動戰旗，跟隨張楠掉過頭，再度撞上阿蒙汗的游騎。
戰爭不會因為個人的選擇有所變化。
在阿吉那做出自己選擇的時候，大明的騎兵已經擊潰阿蒙汗的游騎。
「追！」
張楠興高采烈，揮動戰刀，打算一直追到哈密衛，再收手。
阿蒙汗的游騎在瘋狂逃竄，他們不敢擋著明軍行軍的路線，看到明軍的戰旗，便紛紛遠遁，恨不得自己多長一雙腿，跑的越遠越好。
哈密城就那樣看著明軍逼近，阿蒙汗的大軍也沒有妄動。
戰爭的天秤不斷傾斜，一個時辰之後，張楠便遙望著地平線上灰濛濛的哈密城，想要撤軍……
前方逃竄的阿蒙汗游騎聚集到了一桿金狼旗的之下，讓張楠的興奮消弭。
肉眼可見，一個身著金盔金甲，由著百名健壯的察哈爾人簇擁的中年男人出現在他的視野當中。
「阿蒙汗！」張楠從牙縫當中擠出這三個字，他在戰慄，恐懼。
與阿蒙汗一起出現的並非是那數目不過一千的游騎，而是數以萬計的騎兵。
「……沒想到，你們還真的來了。」阿蒙汗的眼神當中，滿滿都是惋惜。
明軍居然有這樣的人才，能夠短短時間內就將劣勢變成優勢，將自己的兩個千人隊打的抱頭鼠竄。
他承認，第二個千人隊是他安排的，為的就是引誘張楠入瓮。
可在張楠入瓮的時候，他還是感到驚訝。
那只是區區兩千餘的明軍騎兵，卻敢挑釁自己麾下的數萬大軍。
張楠冷冷看向數百米之外的阿蒙汗。
「撤軍！」
他艱難下達這樣一個軍令。
「來日再戰！」
阿蒙汗見狀，冷笑一聲：「想走，只怕是走不了了！這片土地是強者為尊，大明區區數千甲士，能夠掀起什麼風浪？」
「今天他們來都來了，還想走？」
「不花，全軍出擊！」
「大汗，俺會把那明人的腦袋給您砍下來。」不花身高八尺，身形魁梧，乃是阿蒙汗麾下第一猛將，如今更是他的左膀右臂，獨領萬人。
他跟他的名字一樣，是一個公牛一樣的男人。
待命已久的萬夫長不花拱手，勒馬出戰。
合計一萬三千人的騎兵散布在方圓數十里的戰場之上，已經包圍了陸繹所部。
並非是山谷才是伏兵的最佳場所，丘陵地區仍舊能夠打出漂亮的包圍戰。
兩個時辰前陸繹玩的繞行斷後也被阿蒙汗完美復刻。
「將軍，後面有察哈爾人的騎兵！」阿吉那面帶驚容，不願意相信自己所見到的一切。
三千察哈爾人的騎兵不知不覺當中，出現在自己身後。
「往西南走！」張楠瞳孔收縮，心一點點下沉。
察哈爾人能夠不知不覺的出現在自己身後，那其他方向也會出現在察哈爾人的身影才對。
現在無論怎麼躲避，都會跟察哈爾人撞在一起。
「傳令下去，任何人不准停歇，掉隊者自行突圍，沒有人會去救他！」前路如何，他捉摸不透。
但胯下的戰馬絕對不能停下來，一停下來就會被以逸待勞的察哈爾騎兵團團圍住。
沒人說話，他麾下的百戶們也都不吭聲，都勒住戰馬，瘋狂地朝著西南方向奔去。
「能逃出去嗎？」有人心中嘀咕，更想留下在跟察哈爾人決一死戰。
興許拖一拖時間，還能等到侯爺到來……
不知不覺當中，他們已經被陸繹同化，在遇到問題的時候，所想到的不是如何逃跑，而是能不能想辦法干一架。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稱作是一個合格的征南軍。
可在征南軍當中軍法如山，張楠下達的命令他們不敢違背，只能聽令保存實力，眼睜睜的看著不斷有人掉隊。
長途的奔襲消耗乾淨了馬力，在優等的戰馬也會精疲力竭，在關鍵時候拉胯。
隊伍當中，已經有不少戰馬嘴唇冒著白沫，已經到了力竭的邊緣。
「張將軍，不能這樣下去了！」最著急的並非是征南軍，而是阿吉那。
「我們是逃不掉的……」
「你TM有種再說一遍！」張楠立馬原地爆炸，橫眉怒目：「別以為你是侯爺派過來，是投降的察哈爾人，爺爺就不敢殺了你，以正軍紀！」
其餘百戶也是怒目而視，就差把阿吉那當做是叛徒，直接幹掉。
「張將軍，我的意思是這樣逃不如現在就跟身後的察哈爾人打一仗，打垮他們我們就有更多的選擇餘地了。他們只有不到五千人在我們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