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難不成克塔納伽拉在演戲?」
當大明船隊威風凜凜的抵達滿者伯夷國的外海時,別說是張柳了,就連陸繹也都是一臉瞠目結舌的表情。
「侯爺您有所不知,滿者伯夷國歷來都有這樣的傳統……」唐明苦笑的連忙解釋,深怕對方懷疑自己居心不良。
「當初滅掉三佛齊國時,就因為分配不均而引發國內多個勢力的惡鬥,這些年克塔納伽拉好惡奢靡,對國內的各方勢力一直進行打壓,現在有這一出其實很正常的……」
陸繹看著港口處,正在激烈交戰的滿者伯夷國的鎮壓軍與反叛軍,有些恍惚道:「似乎那時候,鄭和曾率船隊加入,幫助滿者伯夷國平叛過吧?」
「侯爺博學古今,連這等往事都還記得。」唐明不著痕跡的拍了個馬匹。
而張柳也好不到哪裡去,他想了想,嗤笑道:「侯爺,似乎當年蒙古人想要南下渡海占據各個海島國時,也發生過這事,恐怕那是的反叛軍,聲勢一點也不比這時的弱。」
總得來說,滿者伯夷國的建國立國史,就是在不停的逼迫國內起義,然後鎮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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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繹神色怪異的收回視線,扭頭看向一旁掐媚感十足的唐明問道:「你可知叛軍是誰在主事?」
唐明似乎早就料到陸繹會這樣一問,只見他一臉沮喪的說道:「很大概率是小的麾下們見小的被克塔納伽拉當做了棄子,一事氣憤不過,拉攏了一大批反對克塔納伽拉的人,起義了。」
陸繹笑了笑,對此不置可否。
這人是在想自己表明,他還有很大的用,擔心自己會卸磨殺驢,或者拿他做文章,讓反叛軍投鼠忌器呢。
是個聰明人,扶他上位當傀儡,似乎也沒什麼不妥。
想到這,陸繹看向蔣生馬永貞等人,沉聲道:「去吧,我們上去插一腳,讓克塔納伽拉知道蔑視大明的後果。」
眼下自然,自然是幫助反叛軍了。
蔣生與馬永貞同時心中一凜,連忙抱拳說道:「是,大人。」
待二人領命轉身而去,陸繹看向唐明說道:「你跟著本候一起,現在是你向的大明展現忠心的時候了。」
唐明當即點頭哈腰,態度不可為不低下。
滿者伯夷國看似在爪哇島獨領風騷,連西爪哇、東爪哇甚至滿加喇國都不敢觸及霉頭,但對於龐然大物的大明來說,連他的腳指頭都比不上。
克塔納伽拉是蠢貨才想著和大明作對,只有他唐明心裡清楚,前方有大佬頂著,自己在後面吃香喝辣的不好嗎?
一炷香後,隨行的近百艘牽引船接完畢,搭在的福船也漸漸趨近,然後掉頭橫擺,準備給予岸邊的滿者伯夷國的克塔納伽拉麾下,沉痛一擊。
至於會不會波及到正在廝殺的反叛克塔納伽拉的軍隊,這和大明有什麼關係?
與此同時,海岸邊上的廝殺正在如火如荼的進行者,雙方的人數似乎勢均力敵,但從裝備上來看,反叛軍就差的太多了。
先不說甲冑是否齊全,就連手上的武器都磕磣無比,缺了口、甚至生鏽的刀劍也就算了,裡面甚至還有人拿著沒有槍頭的木棍在殺敵。
這乍一看上去,似乎和倭國戰國時的村莊械鬥沒什麼兩樣。
一開始反叛軍還能憑藉血勇和鎮壓軍打的有來有回,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漸漸落入了下風,被逼到了絕谷。
再退一步就是海邊,反叛軍他們只有兩個選擇,與鎮壓軍同歸於盡,或者被逼的跳海引頸待戮。
鎮壓軍這邊自然沒有選擇,而是殺出了血性,繼續拼命的鎮壓反叛軍。
「那……那是什麼!」
「快,快別打了!那是明人的戰船。」
突然,鎮壓軍之中傳來了一陣騷動,克塔納伽拉正坐在屬於他的王車上督戰,聽見這不合群的喊聲越來越多後,他不禁站起身子眺望而去。
遠方無邊無際的海上突然出現了遮天蔽日的船隊,他們仿佛食人蟻一樣,鋪天蓋地而來,直接將湛藍的海水給掩埋,聲勢浩大無比。
克塔納伽拉直覺胸口一陣悸動,差點吸不上來氣,他神情大變道:「不用怕,我一鼓作氣幹掉叛軍,大明不是沖我們來的。」
克塔納伽拉想要自欺欺人,可現實卻給了他當頭棒喝,只聽見一連串的轟鳴聲,數十枚人頭大小的炮彈,便從海面上呼嘯而來,朝著岸邊的滿者伯夷國鎮、反兩軍,狠狠砸來。
「嘭!嘭!嘭!」
斷肢殘害,血肉飛濺。
鎮壓軍呆住了,反叛軍更是直接崩潰了。
「好!快,上前圍殺他們,一個都不許放跑!」
克塔納伽拉大喜過望,還以為明軍是來幫助自己的,頓時揮舞著手中鋒利的名劍,怪叫道。
反叛軍潰敗四散而逃,滿者伯夷國的鎮壓軍在克塔納伽拉的指揮下穩步上前壓近。
遠方,大明的牽引船已經靠岸,甲板緩緩放下,將士們站在船邊緊緊的看著,並沒有著急上岸,而是在等候指令。
陸繹負手而立站在最高最大的福船之上,他冷眼看著岸邊正不停被鎮壓軍圍剿的反叛軍們,突然高舉右手……
唐明呆滯的跪在一旁,哭喪道:「侯爺啊!打錯人了……」
「咻!」
「錚。」
一柄長刀出鞘,空中劃破一道聲響,直愣愣的抵在了唐明的脖頸處,曹文昭冷漠的喝道:「我家大人戰前指揮從未出錯!」
「再敢胡言亂語,當殺!」
陸繹沒去看他,而是右手冷冷揮下。
遠處的蔣生當即喝道:「點火,開炮!」
與此同時,火統與箭矢瞬間齊發,伴隨著火炮的轟鳴聲,無數的反叛軍和鎮壓軍瞬間死傷無數。
克塔納伽拉呆滯了,尤其是看見自己的手下們瞬間死傷慘重,他想要派人去告訴明軍打錯人了,但他的心腹還沒走過去,就在半路中被流彈砸死。
怕了,都害怕極了。
不管是反叛軍還是鎮壓軍,都開始亡命的撤離海岸,此刻的他們忘記了使命,也忘記了仇恨,只有深深的恐懼。
「這是佛朗機炮?為什麼!比佛朗機人的火炮射程還要遠,威力還要大!」
同樣的疑惑不禁在克塔納伽拉的心中上演,就連跪在陸繹身旁的唐明也是同樣驚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