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御史彈劾

  感慨了一番,陸繹腦海之中浮現了當時去往南京時,見到汪立朝後的第一印象。

  「那人看似忠厚老實,實際上在南京戶部為部堂時屁事不干,整日就只知道伺候花花草草,實為一個老狐狸。」

  陸繹頓了頓,繼續說道:「現在他眼看自己定然是活不成了,所以乾脆抱著尋找黃泉路同伴的想法,臨死前也要托別人下水。」

  「他這樣做,不怕事後禍及子孫嗎?」鍾辰飛一臉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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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和故意結仇有什麼區別?你死了不要緊,可你的子孫還要活著啊,雖然說不定要徒刑幾千里,流放到南邊的蠻荒之地,可總歸還是活著不成?

  再一看京師這裡,他們敢在這個節骨眼下堂而皇之的收下汪立朝禮物的人,不是頂級權貴就是不怕死的,惹到這些人,汪立朝的子孫定然必死無疑!

  他不相信汪立朝想不到這一點。

  「他確實想不到這一點,像他這種損人不利己,自己死後不管洪水滔天的人不在少數。」陸繹感慨,史書上輕描淡寫的事跡,可都是確切發生的事情!

  「根據歷來錦衣衛密探的暗查,汪立朝年輕時也算是壯志酬籌的王佐之才,可惜被時間消磨了精力,再加上惹到了當時的嚴嵩,被貶到了南京,這一待就是二十五載。」鍾辰飛說道。

  「二十五載啊……」

  陸繹有些感慨,不過卻並未憐憫,而是有些憤怒。

  就是不知道是對嚴嵩,還是對汪立朝了。

  「不過也好,南京六部要徹查一番了。」陸繹轉念一想,又自我安慰道。

  現在外敵暫且被肅清,是時候該整頓一下大明內部的吏治了。

  只是陸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就算不去搭理,這道風波還是波及到了自己……

  就在大年初三這一天,南京都察院與南京刑部同時上書的奏章抵達京師。

  「當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汪立朝居然將鍋甩給了錦衣衛都指揮使陸繹,也甩給了戶部尚書王國光?起火的原因居然是他們得罪了某些小人,這才焚燒了南京戶部庫房?」

  萬曆小胖子簡直覺得不可思議,他將奏章直接小孩子心性的扔下了龍案,喝問道:「汪立朝難不成是蠢貨?南京都察院與南京刑部居然還信以為真?當朕是三歲的小兒嗎!」

  歸根結底萬曆小胖子壓根就不在乎這件事的起因和造成的影響,他就是純粹憤怒他們還將自己當做年歲不大的稚童!

  朕是皇帝!不是三歲小兒!

  萬曆小胖子氣呼呼的說道:「傳令,南京戶部尚書汪立朝貪污受賄,將侵吞糧庫所得的錢糧寶鈔換成銀子,見堵不住窟窿直接貪墨了錢庫寶鈔去換糧,隨後掩耳盜鈴般殺人放火,掩蓋真兇,其罪當誅!著令南京刑部立刻押送進京!」

  汪立朝死定了。

  殿內的重臣雖不至於落井下石,但絕對不會替對方說一句話。

  倒是有一些曾經在南京戶部任職,好不容易成為了京官的文臣知道了這個消息,興高采烈的上札子火上澆油。

  鍾辰飛第一時間跑到了陸府,見到陸繹後苦笑道:「大人,那些人彈劾您。」

  「彈劾就彈劾唄,虱子多了債不愁。」陸繹滿不在乎,這種時候你要是反抗或者反擊,對方就會像聞見屎的瘋狗一樣,不依不饒的撲上來。

  而陸繹現在需要做的,就是無視,讓對方像一個無頭蒼蠅一樣,叮不到人,自然就會悻悻敗退。

  可陸繹的話並沒有讓鍾辰飛放下臉上的凝重,只見後者緩緩說道:「大人,彈劾你的乃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趙斌。」

  「而且這貨非但不是常規彈劾,乃是死諫,他居然跪在了奉天殿門口,說什麼陛下不治罪大人,他就跪死在那裡。」

  「他彈劾的什麼?」陸繹嘆了口氣。

  大過年的,就不能讓他省點心嗎?把他激怒了那群人就會開心?

  「他彈劾大人您染指征南軍,明面上是許標為指揮使,實則是您的家將,而且還說您有不臣之心,妄圖干預武舉。」

  「讓一個左副都御史當出頭鳥,背後會是誰呢?」陸繹眯眼呢喃道。

  臉上卻沒有絲毫擔心。

  有些事情不是一句莫須有就能定罪的,當年岳飛沒有作死要迎回二帝之前,還不是深受宋高宗信任,自己究竟有沒有將征南軍當做自己的家將,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還用得著這個左副都御史來說?

  坤寧宮,晚膳後。

  李太后喝著由太醫署的醫官特別配置的珍珠鳳翅湯,靜靜的聽著下方田義的匯報。

  「回太后娘娘,下午錦衣衛北鎮撫司鍾撫司曾在陸府待了一個時辰才走。」

  「匯報工作很正常。」李太后沒說什麼,她皺著眉頭喝完了這並不討她喜歡的養身湯,又問道:「趙斌呢?」

  這話好像是在問趙斌是否還跪在奉天殿外,但田義卻並沒有這樣回答,而是換了一個方向說道:「趙斌在得知了平湖侯與其餘兩位侯爺兩位侍郎大人籌備武舉之事後,立馬聯繫了幾名御史聯名上奏,不過卻是等到了今天才死諫。」

  李太后點了點頭,幽幽的說道:「趙斌還是忠君愛國的,只是年紀不小了還是這般衝動,而其餘幾人就值得玩味了,居然讓趙斌一個人沖在最前面,自己躲在後面想看看皇帝的反應,呵,蠅營狗苟之輩。」

  換句話說他們就是想混好處,又不想沾惹是非之人!

  田義也看不慣,所以小心翼翼的問道:「太后娘娘,那幾個御史是不是抓捕起來?」

  「那倒不必。」李太后不知怎麼想得,話鋒一轉道:「陸繹可曾上書請罪?」

  不論文武,被御史和給事中彈劾之後,第一反應就是請罪請辭。

  面對李太后的問題,田義裝作欲言又止的模樣,最後偷偷一咬牙道:「回太后娘娘,平湖侯不曾上書請罪,甚至似乎還準備帶著家眷在城中遊玩……」

  「哦?是嗎?」李太后目光深邃,她深深的看了田義一樣,直到田義覺得如芒在背,差點就癱倒在地時,這才幽幽的說道:「本宮知道了,你且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