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小的家中妻兒身體不適……」
「大人,小的也是身體原因……」
陸繹一一安撫著這些將士心中緊繃的弦,希望能夠緩解他們對未來的焦慮。
征南軍這邊還在傷感,朝堂上敲定的另外三衛卻炸開了鍋。
「大人,據說他們朝著要退出軍戶不再入伍的人太多了,就連百戶官和千戶官也有不少,嚇得他們的指揮使還以為有人在編織陰謀,連忙跑去向凌大人和安遠候柳懋勛求救。」
安遠候柳懋勛回來之後就被提拔至了中軍都督府任職左都督,而他現在主管的就是軍戶改制一事。
「而凌大人和安遠候柳懋勛也知道了事情有些不對,連忙進攻面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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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繹聽完李響的匯報,再一看他嘴角隱藏不住的偷笑,不免無語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以前當兵還能往上爬,說不定能混一個爵位世襲罔替,可現在連親軍的指揮使都難當,如果沒有特別的軍功,日後給子嗣萌蔭一個虛職千戶都難。」
「而且就算萌蔭了虛職千戶,現在大明雖說不缺軍餉,可因為清洗了沿海北方不少衛所的緣故,他們沒有了撈偏門的地方,恐怕當一個虛職千戶歷代囚於軍戶的牢籠,還不如脫離出去經商。」
「可這些上直親衛裡面,不是還有許多勛貴之後嗎?」曹文昭有些不解,忍不住詢問道。
陸繹笑著解釋道:「勛貴之後確實不假,可能夠真正繼承爵位的只有一人,你覺得那些勛貴的兒子只會有一個嗎?」
打個比方,陸繹日後的爵位會留給陸子寧,可萬一袁今夏又生了一個兒子,自己總不能看著他日後孤零零的,沒有任何保障吧?
而又因為勛貴的局限性,陸繹也不可能讓其科舉成為文官,所以以後除了將其待在身邊想辦法讓他擁有一點軍功,最次混個伯爵,就只能期望萬曆小胖子嘉賞,給他萌蔭錦衣衛的千戶官職了。
亦如當年自己父親向嘉靖皇帝所求一般。
曹文昭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旋即笑道:「那凌老爺子和安遠候柳懋勛該頭疼了。」
安遠候柳懋勛頭不頭疼凌雲翼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現在很是氣惱。
「英國公不在五軍都督府都不知道如何運轉了嗎?還有中軍都督府的左都督柳懋勛呢?身為堂堂國朝安遠候,他柳懋勛是幹什麼吃的?連這點小事都處置不好,連本官乞骸骨的事情都要推遲了!」
凌雲翼站在兵部衙門外叉腰狂噴,在兵部尚書王崇古駐紮盤谷鎮,兵部右侍郎方逢時還在濟南府善後的情況下,凌雲翼就是兵部最高的官員。
他就這般肆無忌憚的當眾狂噴安遠候柳懋勛,讓人看見了還是忍不住發虛。
這位爺是真的要退了啊,一點也不避諱對方會不會報復?
「府軍前衛、金吾左衛還有御林軍衛的指揮使也是廢物,看看人家征南軍,一聽說要退出軍戶不再入伍,送來的名單居然只有寥寥十幾,還都是傷病!」
凌雲翼扯著嗓門陰陽怪氣道:「難怪同屬上直親衛之一,征南軍的大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而府軍前衛、金吾左衛還有御林軍衛在外人看來就是看大門的,和前宋的禁軍廂軍沒有什麼兩樣!」
好傢夥,這地圖炮開的,府軍前衛、金吾左衛還有御林軍衛的指揮使還不得羞憤而死?
不少兵部的官員被凌雲翼的大嗓門所吸引,他們都忍不住懷疑前陣子凌老爺子病危是不是裝的,就這中氣十足的模樣,別說乞骸骨了,就是再干十年他們都相信。
他們這邊議論紛紛,凌雲翼卻突然回頭,瞪了他們一樣,怒斥道:「幹什麼呢一個個?閒的?屁事這麼多還不趕緊回去辦事!」
「坐在位置上素餐屍位不幹事的廢物。」
凌雲翼嘟囔了一句,匆匆路過的兵部官員紛紛傻眼,也不知道他是在說兵部的官員還是五軍都督府的……
而和凌雲翼同樣從宮中回來中軍都督府衙門的安遠候柳懋勛已經滿頭大汗,不過他卻沒怪別人,而是覺得自己命苦。
好端端的和寧遠候何德搶什麼凱旋?讓他回來,自己還待在答魯城和英國公一起處理北征餘事不好嗎?
看著三個上直親衛送來的名單他就想哭,這可比打仗難多了!
「左都督,金吾左衛、府軍前衛、御林軍衛已經徹底亂套了,他們說不想抓鬮,而是直接報名……」
當時為了擔心一下溜走太多不想當軍戶的將士,所以作為試點的三個上直親衛約定抓鬮來選擇,其中還以傷員為重。
近些年京師上下並無戰事,這些駐守京師的上直親衛的傷員非但不是個位數,而是達到了驚人的半數!
「報名?任由他們報名豈不是翻了天了?」安遠候柳懋勛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前來匯報的中軍都督府從五品的經歷見狀,低頭說道:「左都督,征南軍那邊就是讓他們自行報名選擇的……」
「什麼?」安遠候柳懋勛大驚,下意識說道:「平湖侯不可能這般激進,難不成連征南軍也有些不滿了?」
「左都督……三個上直親衛的百戶官想要退出軍戶不再入伍的人數近乎三十,就連千戶官也有兩個……」從五品的經歷小心翼翼的說道。
「你想說什麼?」安遠候柳懋勛額頭青筋直跳,覺得這人是在挑戰自己的忍耐限度。
左顧他言不正面回答,是在試探自己?
「給本候全須全尾的說來,不然有你好看。」
我這是給你台階,你不下就算了。
從五品的經歷破罐子破摔道:「左都督征南軍除去傷員之外,最高也只有一個總旗官要退,而三個上直親軍衛除了千戶以上的將領,基本上沒人想留,這就是差距啊……」」
「尼瑪的一群廢物!」安遠候柳懋勛忍不住破口大罵。
這些年他們安遠候一脈一直被閒置,到他這一代好不容易有點起色,在北征之中發揮也比較出色,現在也被提到了中軍都督府左都督的位置,可這三個上直親軍衛一上來就給自己整這處,這不是讓自己難堪嗎?
「叫人,本候要親自去看看!」
安遠候柳懋勛殺氣騰騰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