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小胖子哈哈大笑,擺手說道:「免禮免禮,明明是一個小屁孩,居然裝這般嚴肅,肯定是陸夫人所教,可對?」
萬曆小胖子後半句是對陸繹所說,後者有些尷尬的點頭,拱手道:「倒是讓陛下見笑了,這小子非要纏著微臣一同進宮去找潞王殿下玩。」
「找翊鏐玩嗎?」萬曆小胖子擺了擺手,表示自己並不介意,隨後上前似小大人般摸了摸陸子寧的小腦袋,寓意頗深的說道:「阿秋啊,今後要多和翊鏐親近,知道嗎?」
「唔,知道啦陛下。」陸子寧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萬曆小胖子莞爾一笑,隨後看向陸繹正色道:「陸愛卿,你害怕了嗎?」
「知進退,明得失,才是君臣之道。」陸繹十分坦然道:「臣害不害怕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某些人會害怕。」
「是了,是這個理。」萬曆小胖子點了點頭,說道:「去吧,讓阿秋這小傢伙見見翊鏐也好,那小子在宮裡待的也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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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曆乃是皇帝,以前年紀小還能陪朱翊鏐玩玩,現在他已大婚,倒遠不如以前那般親近了。
而這也是他為什麼會默認朱翊鏐時不時去陸府找陸子寧玩的原因之一。
兒子和小潞王年紀還小,進出後宮自然無所顧忌,所以陸繹讓太監領著陸子寧進去後,他便尋了一處涼亭歇息。
一是為了等兒子玩完,二則是等一個人。
不過這人會不會來陸繹也不敢肯定,於是閒來無聊的他就看著來來往往的宮女太監,思緒發散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所幸那人還算聰明,沒讓他等多久,就有一位神色有些異常的小黃門來到他的側身,恭敬道:「侯爺,田公公有請。」
陸繹橫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說道:「你且再問他,讓本候過去就不是這個理了。」
小黃門一驚,臉色頓時苦了下來,他就是一個小宦官,連太監的尊稱都當不起,這兩位神仙打架,自己夾在中間比凡人都不如啊。
這不是折磨他嗎?
可想歸這麼想,他也不能不動,於是緩緩後退數步,就在他轉身準備去傳訊時,卻見田義好似早知道陸繹會這麼說一樣,正在遠處的宮道上徐徐走來。
「陸大人好久不見。」田義彎腰行禮道。
陸繹點了點頭,也不起身,而是隨意的拱了拱手,說道:「田公公無需多禮。」
廠衛的頭目在宮內見面,可不是什麼好寓意,所以陸繹才會一直等田義主動上門,而是自己找上門去。
涼亭有些醒目,尤其是宮內宮外早已銀裝素裹,這般特立獨行不好,於是田義轉動著手中的七寶持珠,垂眸說道:「陸大人可否借一步說話?」
陸繹深深的望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於是二人便走到了宮道旁,雖不至於在角落裡,但能夠明目張胆觀望的卻少了許多。
這也算是另類的避嫌。
「陸大人,上次咱家東廠那邊的有些番子急切了一些,給長平酒樓還有陸大人府上的少爺帶來了許多麻煩,還望陸大人大人不記小人過。」田義平靜的說道,他手中的七寶持珠不停的轉動,如果不是身上的四爪鬥牛服太過於顯目,說是一名得道高僧都不為過。
陸繹回府後袁今夏自然告知了這等事情,因為其中還牽扯到了潞王殿下的緣故,田義事後還派人送來了不少東西道歉。
這明顯是害怕潞王,並不是害怕自己啊。
陸繹心中冷笑,臉上卻隨口說道:「本候也不瞞著田公公,那長平酒樓乃是陸家所開,為的就是給莊上一些孤兒寡母提供一些後路,不至於因為失去了田地或者勞力而種不了田,沒有了收入來源,而餓死。」
「其中長平酒樓已經有了錦衣衛的密探駐入,不用擔心有歹惡之人潛入,所以對於東廠也想介入一事,本候覺得大可不必,終究只是一個小買賣罷了,折騰來折騰去,苦的還是一些孤兒寡母。」
田義手中的七寶持珠停止了轉動,他抬眸看了陸繹一眼,又低頭說道:「陸大人千萬別輕信了謠言,這都是子虛烏有的事情,東廠只是奉旨行事而已,並不會代替錦衣衛的職責。」
沒人你還給我上眼藥?陸繹心中冷哼一聲,隨口問道:「果真如此嗎,田公公?」
「是的。」田義手中的七寶持珠再次轉動起來,平靜的點點頭。
「那本候就多謝田公公抬手了,若是哪天長平酒樓擴大了幾分,定然不會忘記給田公公幾成乾股。」陸繹正色道。
恰好這時有一隊宮女太監路過,聽見了陸繹這話,他們目光一轉,看見他對面的乃是東廠的廠督田義,頓時嚇了一個激靈,甚至忘記了繼續前行,呆立在了原地。
東廠廠督和錦衣衛都指揮使在宮內密談,還要給乾股?這怎麼看都是互相勾結啊!
這件事不知道也就罷了,可偏偏被他們聽見,你說他們是該往上面報,還是不報?
去了萬一田義沒倒,苦了可就是他們了。
可萬一不去,田義覺得他們是禍害不能留,暗中除了他們……
怎麼看都是有死無生啊!
田義見陸繹的目光滿是錯愕,不由順著視線看了過去,頓時心中一沉,他正準備開口辯解一二,可誰知道陸繹比他還快,只聽陸繹說道:「哎,你們可別誤會,本候只是在和田公公聊一些瑣碎之事,可沒有什麼隱蔽不可讓人聽見的東西啊。」
啊!你個直娘賊!
田義心中破口大罵,臉都綠了幾分,這特麼和此地無銀三百兩有什麼區別?
而更讓田義鬱悶的還在後面,陸繹在說完這些話後,裝作十分心虛的拍拍屁股走了,將這些爛攤子全都留給了自己。
田義看著那些太監宮女惶恐的表情,他在心中咬牙切齒的破口大罵,罵陸繹果然是個小人,睚眥必報!
坑了田義一手的陸繹心情舒暢了不少,在接回和潞王玩了半天的陸子寧,便出宮上了馬車回府。
路上陸子寧見自己的爹爹這般開心,不由好奇的問了一句。
陸繹只是摸了摸他的腦袋,輕鬆一笑,沒說什麼。
孩子還太小,還是儘量別讓他知道太多勾心鬥角的事情。